“什么东西!谁?”
荆炣吓了一跳,心里冰凉。
哦,想起来了,当初从玉师手里要挟来一具木纹玉体。
“难怪这么逼真。”
荆炣喃喃自语着把木纹玉体取出来,摆好姿势放在自己对面,仔细端详了一番。
如今他用的是二十九岁的身子,高,壮,俊朗,声音包含磁性,又充满吸引力。
而这具木纹玉体还是仿照他十四岁的模样造的,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屁孩。
即便都在竹笼里盘坐着,这小屁孩也不及他的下巴。
苏苏都到他的下巴了。
荆炣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在追忆逆流夺走他十几年寿命之前,他十四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然还没有苏苏高!
天了喂,当时怎么没有发现?难道是我这个人眼光太高了,一直盯着天上不成?
荆炣拍拍玉体的脑袋,伸手又去里面掏。
如果没记错的话,除了这具玉体,里面应该还有一把可以伐竹的青玉刀才对。
荆炣左摸又寻,没过多久,果然摸到了一把刀状物。
他正要把刀抽出来,锦囊深处又有一只冰冷的手紧攥住了他。
这跟上次可不太一样。
这一次那只手有了刺骨的温度,有了力量,每一个指节都像冰锥一样戳进他的肌肤。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声声“饿饿饿”的嚎叫传进他的耳朵。
就好像锦囊深处有一只试图钻出地狱的饿鬼,紧紧抓住了荆炣这条可以重返人间的胳膊。
它正在往上爬。
荆炣的胳膊往锦囊深处陷了一寸,好像要被拖进去一样。
他的汗毛“腾”地竖起,不是错觉,好像真有冰冷的东西在往外爬!
那只冰冷的手已经爬到了他的胳膊肘。
荆炣脑海“刷”地一闪,想起曾经不就有一只蛇一样的枯骨手臂从锦囊出爬出来过吗?
难道这就是无人禁土的恐怖这处吗?荆炣还以为只是幻觉。
“你怎么了?”
苏苏的莲瞳看见他的脸色煞白,心脏在砰砰狂跳,不禁问道。
凌虚闪过的风穿过竹笼缝隙,发出嗖嗖响声。
虽然苏苏发起狠来有时像个彪悍的婆娘,可她打心底还是一个小女人。
她怕黑,胆子小得可怜,而且没有随着她得实力提升而变大。
他想让苏苏看看锦囊里有什么东西,但就她的反应来说,她没有察觉到。
要么就是里面的确没什么,要么就是她的莲瞳也看不穿锦囊里的异空间。
荆炣不确定锦囊深处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在搞清楚之前,他不想吓唬她。
他故作镇定道:
“没事。可能是这里的暗无带太宽了吧,半天不见阳光,心里发荒。”
“奇了怪了,这里的暗无带宽的就有点离谱。”
“可能吧。我看书里写,有一个甲州都被暗无带吞了,书上说那里叫永夜。对了,好像就与无人禁土接壤。”
荆炣的胳膊越发冰冷了,这段时间,他一只想把胳膊抽出来,但都没成功。
“你看的书还挺多嘛,在通栈第一次见你时就开始显摆了。”
现在可能更多,荆炣已经不想吹嘘追虚空里装着一座图书馆了。
见苏苏没再理会自己,荆炣赶忙把注意力转到胳膊上。
他动了动手指,没感觉。
自肩膀以下都没感觉,麻木了,或者……没了?
荆炣想用另一只手猛地撑开锦囊口袋,才记起来,那条胳膊已经被盛怒的阮云焉用雷剑砍去了。
他立马用嘴叨住锦囊捆绳,往外一拉。
里面赫然放着一具女人头!
那女人披头散发,大睁着眼,正盯着他看!
她面色苍白,露出森白的牙齿,齿缝里渗着暗红的血。
“饿…饿……吃的,给我吃的……”
这声音沙哑低沉,好像有千万把刀子插在她的喉咙里。
荆炣猛地把脚伸进去,合上锦囊拼了命地往那女人脸上踩。
可任他怎么踹,这女人的脸都在不断往外爬,根本阻拦不住。
“饿……饿……吃的……心…给我心……”
荆炣感觉他要顶不住了,正要喊苏苏救命。
“给我心”这几个字就像闸门一样,打开了他记忆的洪流。
曾经在银杏谷,有一个羞涩稚嫩的银杏姑娘,在银杏娘娘面前低头挨训。
银杏娘娘训斥她的就是:只有人的心才可以维持她们的绝世容颜,才可以换取更多的心。
而这个银杏锦囊,就是银杏娘娘误以为荆炣是她的儿子黄贤,才送给他的。
除此之外,荆炣还想起在逃里银杏山谷时,袁氏帝用尸潮封了银杏谷周围百里的土地,连一只野兔也鸟也进不了山谷。
难道…这个又老又丑,苍白恐怖,仿佛从地狱钻出来的女人就是银杏娘娘?
这算下来,距离那时也过去许多时日了。
银杏娘娘肯定连蚊子的心都没吃过,那让自己趴在银杏丛间偷偷看她沐浴,让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绝好面容……
拖到现在,肯定也会是当下这幅模样了。
“银……银杏娘娘?”
荆炣试探性地朝锦囊里轻声喊,那往外爬的女人头果然停住了。
谢天谢地停住了,还真的是她!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你在跟谁说话?”苏苏问。
“没,没谁,自言自语。”
荆炣假装有事可做的样子装了很久,直到苏苏把注意力移向漆黑的天际。
这时间,锦囊里的女人头好像一只在用冰冷的舌头舔舐他的手臂和小腿,让他又痒又恐惧。
荆炣闭上嘴巴,用腹发音,通过他的躯干和那条冰冷的舌头传导到银杏娘娘的嘴巴里。
“银杏娘!”
第二个‘娘’字还没出口,里面的女人头就狠咬他一口。
“亏你还记得为娘……”银杏娘娘的声音依旧沙哑,还透着一股虚弱无力。
“千万别让我爬出去,否则你那小娘子热乎的心脏可就保不住了。”
“你不是知道我不是黄贤了?你是谁的为娘?”荆炣提醒她。
“只有我儿生下来的时候看过她娘的身子,你也看过,所以你也是我的儿。”
荆炣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为什么又是她?直接吃我不好吗?”
“你这玉胳膊玉腿味同嚼蜡,吃了又有什么用?你是人吗?你有人心吗?”
她好像在骂自己?你再骂!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银杏锦囊?我离开银杏谷的时候就藏在里面了吗?”
“我的儿啊,为娘说过的话都忘了吗?为娘不是说过这银杏锦囊世上独一份,成对存在,空间互通?”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