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潇凕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似要看出一丝丝的破绽来,可无论他如何看着,桑漫枝都没有丝毫的破绽可寻。
他收回暗暗观察的视线正色道:“还请姑娘自重,吕某已有妻室。”
桑漫枝不恼嘴角反而扬起捉弄的笑意,斜斜的倚在门边道:“我知道呀,可是那又有何关系呢?”
“男子三妻四妾极为正常,我不介意。”她葱白如玉的食指轻轻的划过他的胸膛,勾起他的前襟带着与少女不符的媚态。
吕潇凕眉头一蹙,挥开她不安分的手,又重复一遍:“姑娘请自重,吕某心中只有夫人一人,再难容她人。”
桑漫枝收回手指,抬起头来嘴角有一丝轻笑:“你钟情于你夫人那是你的事,我爱慕于你是我的事,两者并无抵触。”
“你......”吕潇凕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桑漫枝还倚在门沿上,只是让开半边身子,唇边露出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有什么话进屋来说,我腿脚不好不能长时间久站。”
她斜斜的倚靠着,身子的力道都放在未受伤的腿上,靠着门沿支撑着,这话没有丝毫不妥之处,只是她让出的距离只容一人侧身而过,若是进屋必得与她贴近。
吕潇凕眉头愈发的紧蹙,摇摇头:“我说几句便走,不打扰姑娘休息。”
“你说吧。”桑漫枝望着他。
吕潇凕敛了敛神色,死死的盯着桑漫枝的神色,一字一句的说道:“昨夜陆家老爷子和当家的陆飞白惨死,姑娘可知?”
“哦?”她的尾音悠长微微扬起,眉梢一扬,“你该不会认为是我杀了他们吧?”
“姑娘的与陆家有隔阂是真事,前日陆家才伤了姑娘,昨日陆老爷子与陆飞白就横死,姑娘确实难逃干系。”吕潇凕毫不隐藏对她的怀疑与猜测。
桑漫枝双手环胸敛起笑意,眼中有冷然的光:“我倒是想寻那两个老东西的晦气,可我若真是陆飞白的对手也不至于给他弄得险些后半生要做瘸子。”
吕潇凕沉吟片刻,温润的语音带着客气与疏离:“即使如此,是吕某唐突了,请姑娘好生休养,吕某告辞。”
桑漫枝淡淡一笑:“进去用盏茶再走也不迟。”
吕潇凕淡然道:“不必了,夫人还在家中等着,我要早些回去。”
说起夫人二字,吕潇凕的眼中的神色变得柔软,可就是如此的神色,在桑漫枝看来确是尖锐而刺目的。
桑漫枝抬起手来轻轻绞着鬓边的青丝:“那便不送了,潇凕好走。”
吕潇凕拱手做礼,转身而去。
直至吕潇凕的背影已经完全消失,桑漫枝还是懒懒的倚在门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没有收回视线。不知过了多久,桑漫枝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喃喃自语:“倒是有趣,本来也只是想逗逗你而已,你越是拒绝我倒是越发来了兴致,还真是有些喜欢你了。”
离去的吕潇凕哪能想到他的后退会让桑漫枝有了兴致一步步的近前,他并不信桑漫枝的一面之词,他需得求证。离了客店,他朝着医馆去了。
“有劳大夫。”一声温润的男音传入药堂。
老大夫转过身来,见是吕潇凕不由得一怔,面色极为不自然:“是吕公子啊。”
看得老大夫的神色吕潇凕看似平淡的神色,眼底渐渐染上狐疑:“吕某来有一事向大夫您请教。”
老大夫挥挥手:“吕公子客气了,但说无妨。可是尊夫人有何不适?”
吕潇凕轻轻摇摇头:“我想知道,那日我送来被伤了腿的姑娘,伤势究竟如何?”
老大夫听得他如此问,面上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定了定神,才缓缓说道:“那姑娘的腿被利器划断了经脉,要多日静养无法轻易下地走动,需得人照料。”
老大夫重复着那日小徒的话。
虽然老大夫如是说,但吕潇凕的心底疑虑未能消除多问了一句:“真是如此?老大夫若有难掩,不妨直说。”
老大夫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老夫只是实话实说,并无虚假。”
吕潇凕看着老大夫脸上的伤不由得问询:“老大夫您脸上的伤......”
在一旁一直听着的小徒讪讪的笑着上来答话:“这是前天师傅为了拿架子上的药不小心打碎了瓷瓶,被划伤的,不碍事。”
老大夫也不住的点头。
看得二人反常的神色,吕潇凕心底的疑虑愈发的大了,可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吕潇凕拱手做礼:“即是如此,还请您多保重,吕某叨扰了,告辞。”
“送吕公子。”老大夫朝着小徒吩咐。
“不必了,留步。”吕潇凕谢绝了好意,离开了医馆。
待得吕潇凕离去,老大夫和小徒才长长舒了口气,想到桑漫枝那森冷的目光二人不由得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在总算应对过去,小徒不住的给老大夫抚背顺气。
老大夫惊魂未定,手不住的发颤,低声吩咐着:“快去收了铺子,今日不看诊了。”
小徒应了一声便去了。
回到府上左宜年迎上来询问着:“如何,可有消息?”
吕潇凕没有回答左宜年,蹙眉在扶手椅上坐下。
楚湘云递上来一盏茶,柔声关切道:“先喝些茶水。”
茶的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看来是楚湘云常年备着的,随时等着他回来可以喝上茶水。
吕潇凕接过茶碗不由得心中一软,将茶碗凑近唇边抿了一口,茶的清香疏散了些许的郁结,吕潇凕缓缓舒了口气。
“看夫君你的神色,是不是遇上了难事?”楚湘云接过他的茶碗。
“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吕潇凕拧眉道。
“如何?”左宜年目光微微闪动,继续追问着。
“我先去了客店,桑漫枝却是不便于行的样子,可是......”吕潇凕顿了顿。
“可是什么?”左宜年又问。
“之后我又去了医馆,药堂的老大夫与小徒与我说话之间的神色很是不妥,似乎在惧怕着什么,似有隐瞒。”他的神色变得复杂。
“那大夫是如何说的?”楚湘云问道。
“说是上了筋脉不便于行,需得人照顾才是,可是那神色,总叫人起疑。”吕潇凕眉头拧得更紧。
左宜年的目光一闪:“那再仔细查查便是,若真是那女子所为,她的武功还真是高深莫测,一夜之间竟能不知不觉的将陆老爷子与陆飞白灭了口,陆家没有丝毫的察觉,真是令人害怕。”
“也要查清楚了才好,冤枉了姑娘家便不好了。我听你说不过是起了争执,也犯不着杀人,该当查查究竟是因何起了争端。”楚湘云拍拍吕潇凕的后背安慰着。
吕潇凕不由得眉头一松,轻笑起来:“夫人说的是,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楚湘云不解。
“以夫人的才能若非女儿身,去做了衙门的捕快相比也是要声名大噪的。”
听得吕潇凕这么说,左宜年轻笑起来,楚湘云剜了他一眼,娇嗔:“又取笑我。”
一时间气氛便不再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