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燕归宁 > 第一百零四章 心异
    “不同的时季便给夫君和孩子做应季的衣衫,春季绣桃花,夏季映茉莉,秋夕纹桂花,寒冬染腊梅。”她轻轻的,似梦呓。

    吕潇凕覆上环着的双手,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楚湘云松开环着他的手,换了个姿势,随口问起:“今日出去可累?”

    吕潇凕摇摇头,扶着她在贵妃软椅上坐下,他也贴着她坐下来。

    “累倒是不累,只是见了一些不忿之事,不由得有些心乱。”提起今日之事吕潇凕微微拧起眉头。

    楚湘云细长的手指揉开他皱起眉:“你呀,就喜欢皱眉,再如此下去,年纪不大眉刻便深深的了。”

    吕潇凕舒开柠起的眉心,伸手握住她的手,不禁笑起来。

    “跟我说说吧,今日都遇上什么了?”楚湘云轻声问着。

    吕潇凕将今日遇上的事细细说了,说到了陆家失了家主的伤痛,也说了陆家管家的嘴脸。

    楚湘云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么说起来,桑姑娘倒也没什么错处,倒是陆家这事做得不体面。天者,日月星辰之主也;地者,草木山川之主也;人者,夷狄禽兽之主也。主而暴之,不得其为主之道矣,是故圣人一视而同仁,笃近而举远。虽不能为圣人,但有能力者自是要做出表率,一视而同仁的,既说出了大宴江湖,不发请帖江湖儿女皆可去,又怎能桑姑娘在江湖无名望之说驱逐。”

    吕潇凕笑起来:“我便知夫人与那目光狭义的俗人不同。”

    楚湘云也笑起来:“恭维的话便不必说了,依我看,那桑姑娘也不是坏人,也是陆家先失了道义桑姑娘也才恶作剧一番,虽是顽皮了些,倒也不不像是有什么恶心肠。”

    吕潇凕不置可否,似不想再提桑漫枝,吕潇凕随口转了个话题。

    两夫妻絮絮的说着话。

    第二日早晨,吕潇凕携着楚湘云和左宜年去姑苏城中最大的茶楼饮茶听书,正逢初一,大清早的便有虔诚的百姓赶着去城隍庙上香,楚湘云心中一动,便与吕潇凕说也想去庙中参拜祈福,希望城隍老爷能保佑腹中的孩子一世平安,吕潇凕自是没有意见的,便要陪着去,楚湘云觉得过于麻烦,便执意让吕潇凕与左宜年去茶楼等她,由侍女陪着去便是了。

    吕潇凕拗不过她,只好去茶楼寻好了位置,靠窗而坐,一眼便能望到城隍庙的门口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楚湘云拜了城隍老爷又遣侍女去添了香油,拿着求来的平安符除了城隍庙的大门,见她出来,茶楼上的吕潇凕替她的茶碗添了热水,目光一路随着她,又惹来左宜年的调侃。

    楚湘云正走着,迎面跑来几名孩童,年纪稍小的追着年纪稍大的闹着玩耍,直冲冲的朝着楚湘云撞去。

    出了城隍庙的大门是一道长长的阶梯,城隍庙香火鼎盛,此时正是人最多的时候,楚湘云被几名孩童一撞,又跌着撞向旁边的路人,身子不稳眼看就要朝着阶梯下摔去。

    侍女不由得惊呼一声,“夫人!”伸出手去想拉扯楚湘云又被人群挤着向后无法靠近,急得几欲哭出来。

    吕潇凕看得一身冷汗,身形一跃由茶楼的二楼跃下楼去,朝着楚湘云荡去,可如此远的距离又怎能来得及。

    正在此时,人群中突然跃出一名桃红色衣衫的少女,一掌震开拥挤的人潮,拽过楚湘云的手腕环入怀中,揽过她的腰身跃出人群,一个旋身带着楚湘云稳稳的落在阶梯下。

    吕潇凕刚落下地,便奔着楚湘云去,眼中满是焦急的神色,握住她的手臂打量着看她是否有伤,眼中渗出红丝来,声音也不如以往的平和,竟带了丝丝的颤抖:“湘云!伤着没有?”

    楚湘云虽也吓得面色苍白,却还是勉强扯出笑意来安慰着吕潇凕:“我没事,好在有这位姑娘出手相救,得好生谢谢人家。”

    待得吕潇凕看清了少女的面容,眼中不由得染上复杂的神色,但也不过一瞬,他便敛去了,一拱手道:“多谢桑姑娘救了我家夫人。”

    “桑姑娘?!”楚湘云也不由得惊讶。

    桑漫枝用手指绞着鬓边的发丝,灿然一笑:“夫人认得我?”

    “前几日才听夫君提起过,桑姑娘的脚上可好了?”楚湘云的笑与桑漫枝不同,她的笑温柔而内敛,不似桑漫枝的笑意那般随性还有些放肆。

    听得提起脚伤,桑漫枝眉头一紧,“哎呀!”一声,身子就朝后跌去。

    她站得离楚湘云最近,楚湘云伸出手来搀扶,可桑漫枝跌落的力道大,带得楚湘云身子也不稳,好在吕潇凕将两人扶住了,这才没有跌倒。

    桑漫枝半倚靠在吕潇凕怀中,脸上没有丝毫的谢意:“不说还好,方才救人时到不曾觉得,这一提,伤口又钻心的疼。”

    楚湘云懊恼着:“哎呀,光顾着说话了。如果桑姑娘不介意的话,我家夫君在前面的茶楼定了位子,姑娘可赏脸来饮茶,当是报答姑娘了。”

    “正巧肚子饿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桑漫枝爽快的答应着。

    说了这会子话,侍女才匆匆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吕潇凕松开桑漫枝搀扶着楚湘云,眼中还尽是担忧的神色:“慢些走。”

    侍女因急促的跑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来不及平息气息,一近前就来扶着楚湘云的手臂焦急的问:“夫人可受伤了?都怪我不好,没有看住夫人,好在夫人没有大碍,否则我就是死了都难赎罪......”说着眼泪便要掉下来。

    楚湘云拍拍侍女的手背反过来安慰着:“好了, 我这不是没事嘛,只不过是小小的意外,看你发髻也散了,妆也花了,赶紧收拾一下。”

    侍女吸了吸鼻子应了,匆匆的挽起散乱的头发又来搀扶楚湘云。

    吕潇凕没有松开楚湘云,只是朝着桑漫枝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人往茶楼去,没走两步,桑漫枝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腿蹲在地上不走了,楚湘云关切道:“桑姑娘可是腿上疼得厉害?”又遣侍女去搀扶桑漫枝。

    可任由侍女如何使劲,都无法拽起桑漫枝,到是侍女已然是满头大汗,无助的望向楚湘云。

    楚湘云又对着吕潇凕道:“夫君去搭把手吧,我看桑姑娘确实疼的厉害。”

    吕潇凕皱着眉头没有动,楚湘云又劝道:“桑姑娘救了我,怎么说也是恩人,总不能就这般把桑姑娘晾在此处不管的。”

    良久,吕潇凕终是淡淡叹了口气:“你呀......心肠就是这般软,也不知是好是坏。”

    松开了楚湘云,吕潇凕这才缓缓的走到桑漫枝跟前,朝着蹲在地上的桑漫枝伸出手来,桑漫枝搭上吕潇凕的手,吕潇凕稍稍一用力便将她拽了起来,搀扶着她向茶楼去了。

    侍女回身扶着楚湘云,朝着桑漫枝的背影翻去一个大大的白眼,嘟囔道:“夫人你怎么就由得这狐媚女子去亲近姑爷,她虽是救了夫人不假,可怎么看她都对姑爷别有用心,我怎么拽就拽不起,怎的姑爷轻轻一拉就起来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侍女的话未说完,楚湘云摇了摇头制止道:“好了,别说了,我自有分寸。”

    说罢,楚湘云也跟着往茶楼去了。

    茶楼的第二层临窗的雅间中,一张四方桌,四个人却各有心思,气氛是莫名的奇妙。

    吕潇凕不时的给楚湘云添点心与茶水,左宜年偶尔调侃,桑漫枝不时回答着楚湘云的话,眼神却时不时的向吕潇凕飘去。

    早晨还不算太热,透过窗棂徐徐吹来风吹散了楚湘云鬓边的几率青丝,吕潇凕伸手替她挽至耳后,动作温柔又很是自然。

    楚湘云朝着吕潇凕柔柔一笑,笑意未敛,又转过头来问桑漫枝:“桑姑娘看着不像是江南人士,来姑苏可是有事?”

    桑漫枝轻轻颔首,漫不经心的回答:“我确实不是此处的人,来此处是母亲让我来寻早些年来姑苏经商的哥哥。”

    “那可有寻着?”楚湘云接着问。

    桑漫枝抬起茶碗饮了口茶,缓缓答道:“寻着是寻着了,可惜他还没做成大生意,母亲与我难免都有些失望。”

    左宜年拿起茶碗的手一顿,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生意经商之事我不太懂,可凡事也不是一蹴而成的,慢慢来便好。”楚湘云宽慰着。

    这番话在左宜年听来很不是滋味,他用茶碗盖掩着视线朝楚湘云望去,眼中尽是复杂的神色,还透着丝丝的不忍,转瞬间又敛了去。

    吕潇凕自从落座后几乎没有说话,只是饮茶不时的给楚湘云添点心,左宜年与桑漫枝表面也是初见,只是偶尔搭两句,席间皆是楚湘云在从中调和才不至于冷了场,到底是大家出来的闺秀,对于这席间的种种方方面面照顾的全,也并未冷落于谁。

    吕潇凕若有所思的望向桑漫枝,方才见她救楚湘云时,身手很是利索,完全不像伤痛未愈,对于桑漫枝的怀疑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