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燕归宁 > 第一百零三章 腊月
    隆冬腊月的天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接近年节,虽说集市上的叫卖吆喝声仍旧不断,但还是明显看得出来人不如往常一般多,逢年过节的谁人不想阖家团聚,即便是常年在外奔波的商贩,到了时下年节,也是早早一个月便往家乡赶回去了。

    江南的雪多在冬至后方落,雪雨都如江南的女子一般温柔,并非年年都有大雪,时年也是碎碎的。可今年一入了冬,早早的便下了雪,这雪势到了腊月年节更是愈发的大了,似乎是要急急的掩盖着什么。

    吕府的厅堂中间,一炉火烧得旺盛通红,吕潇凕和左宜年兄弟二人围炉而坐,细细的说着话,这样好的日子任是谁人也不愿意提气那些烦心的事来,都识趣的避开去,谈着家常趣事。

    堂内的帘子被拨开了一角,楚湘云扶着腰细步走进来,刚过了门槛儿,吕潇凕便急匆匆的站起来迎上前去,仔细的搀扶着她,片刻也不敢马虎,她已是九个月的身孕,就快要临盆,即便是特地做得宽大的衣裳也遮盖不住孕味,白色的绒领裹着纤细的颈脖,一袭水蓝色的袄子更显得肌肤白皙。

    “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怎的又走出来了?”吕潇凕小心的扶着她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

    坐定了身子,楚湘云的手轻轻的覆在腹上:“整天都在屋里躺着,迟早也得闷坏了。”

    “还有一月不到就要临盆,更是要仔细些。”吕潇凕不赞同。

    “哎呀。”楚湘云眉头一蹙,小声惊呼。

    吕潇凕吓得立即俯下身子焦急的询问:“怎么了?”

    楚湘云莞尔一笑:“小家伙踢我呢。”

    吕潇凕长长舒了口气,无奈道:“你呀......把我吓得不轻。”

    楚湘云牵过吕潇凕的手覆在腹上,他的手指轻轻的摩挲,掌中不时传来轻轻的鼓动,那样的轻,这是一条小生命,是他和湘云的孩子。

    即便是那样微小的动静,也足以让吕潇溟的眉头染上喜悦之色,高兴得如同孩童一般笑起来:“哎呀,孩子在动,他在动。”

    这笑意惹得楚湘云也笑起来,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他的额头,轻轻的骂了一句:“傻气。”

    这样的日子,连左宜年的眼中都难得的染上暖意,笑看着吕潇溟与楚湘云。

    可就是这样的光景,仍旧是有不合时宜的事情来打扰,管家挑起厚重的门帘,屋外的风雪猛然的灌入堂内,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老管家向楚湘云与左宜年做了个礼,俯身贴近吕潇溟附耳低低的说着话,一会儿,话说完,老管家又退了出去。

    吕潇溟的眉头从老管家进了堂便拧了起来,老管家一面说着,吕潇溟眉心的纹路就愈发的深,直至老管家退了出去,也不曾舒展。

    “怎么了?”楚湘云担心的问询。

    吕潇溟拍拍她的手背,极力的安抚着:“没什么大事,盟会上有些事要商议,我与宜年兄要出去一趟。”

    可是危险的事情?”楚湘云不放心。

    吕潇溟舒展了眉头,笑起来:“就近年节了,坠月楼也消停了不少,我们就是去商议些事情,不会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儿,我去去就回,你早些回屋去休息,别累着。”

    “好,早些回来。”楚湘云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来,攀着吕潇凕的手臂紧紧不愿放开。

    吕潇凕拍拍她的手背,从侍女手中拾来大氅围在楚湘云身上,又低下头,温柔的吻轻轻的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天冷,赶紧回屋去,当心凉着。”

    今日的楚湘云有些奇怪,往日里她不会如此纠缠,可今日不知怎么了,竟有了小女子纠缠不休的作态。

    一直默声站在一旁的左宜年,看着二人神色很是复杂,动了动唇,终究没有说话。

    轻轻的抱了抱楚湘云,吕潇凕一展风氅披在身上,吕潇凕与左宜年挑开帘子走了出去,留下半室风霜。

    楚湘云的手轻轻的覆着腹部,柳眉深深的凝起,今日一早起来右眼皮便跳个没完。

    老人家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她终归是隐隐的有些不好的预感,可又怎能用预感二字去与吕潇凕说,即便是说出来,他也无非是会笑话她妇人之见罢了。

    门帘落下,阻隔了视线,堂内与堂外似乎也被分隔成了两个世界,楚湘云站在堂内久久不曾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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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墙,白雪,黛瓦。

    银装簌簌的落了一片。

    鹿皮的靴子踩在雪泥中沙沙作响。

    两骑绝尘向城外而去,两人一路并骑,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果然追上了一袭紫色衣袍的队伍,那队伍人数不多不过是十几来人,各个都蒙着面纱只是露出一双眼睛,服饰一看便知不是中原人。

    吕潇凕与左宜年同时勒马,互相对视一眼。

    “看来消息没错,坠月楼果真混入了姑苏。”吕潇凕咬着牙。

    左宜年眼光闪动:“若是真如消息那般所说,中原武林各家各户的招式秘籍都在他们手中,若真流入南疆,那中原武林必定要有一场大劫。”

    话音未落,吕潇凕已如闪电一般掠了出去,雪明剑蓝色的剑光映在皑皑的雪地里,折射出耀目的光芒,拦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一行人被他一惊,纷纷祭出武器来,领头的恶狠狠的:“你是什么人,敢拦我们的道。”

    “将招式秘籍交出来。”吕潇凕的眼神渐渐凝聚。

    领头的微微一惊,此番来中原甚是隐秘,招式秘籍到手又已安然出城,一路向南去皆选的小路,怎就露了踪迹,顿了顿:“就凭你?”

    左宜年荡下马来,与吕潇凕并肩而立。

    “他们只有两个人,都杀了。”

    领头冷冷的一声令下,队伍的十几人便翻涌着杀气向吕潇凕与左宜年扑来。

    雪明剑蓝色的剑光一展,剑气扬起纷飞的雪花。

    坠月楼的弟子们兵分两路向他与左宜年袭来,将他们围在了中心,兵戈交击之声四起,圈子在渐渐的缩小,坠月楼弟子想逼得他们无路可退再做绞杀。

    漫天的风雪里,有骇人的杀气逼来。

    雪明剑一剑斩破虚空,生生将近前的弟子手臂斩落下来,迸溅血散落在厚厚的白色雪泥上犹如一朵朵冬日里绽放的红梅。

    有了裂缝,圈子便不再完成,就有了缺口,吕潇凕猛烈的向缺口袭去,雪明剑吞吐的蓝光宛如闪电,在雪地里连续的腾起,缺口越来越大,白色的雪泥上沾染的鲜血也愈发的多起来,脚下的整整一块都已经染成了殷红的血色,红色覆盖了白色的雪泥,血腥气在空中四散开来。

    领头人的身形一动,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在雪地上急速掠过,快速的贴近吕潇凕,一道金光闪动,一柄金色的蛇形匕首直直刺向吕潇凕的面门,金色的蛇形匕首离他的眉间之间三寸之处停下,蓝色的雪明剑直立而起,挡住了匕首的攻势。

    领头人的眼里是鹰隼般的冷厉,冷笑着:“算你还有几分本事。”

    “将招式秘籍交出来。”吕潇凕沉声道。

    “呵,那就用你的命来换吧。”领头人从唇齿间发出一声冷笑,他左手一动,扬起一坯雪泥掩盖了吕潇凕的视线,又隐入了白茫茫的落雪中。

    左宜年被剩余的坠月楼弟子紧紧缠住无法抽身出来帮忙,吕潇凕知晓这领头之人在坠月楼的地位肯定不低,领头人的武功也决计不在他之下,他屏气凝神,雪明剑没入雪泥里划了个圈,“叮”的一声响,雪明剑碰到了一物,雪泥突然爆裂开来,一袭紫衣从雪泥里跃出,一柄金色的蛇形匕首当头斩落。

    吕潇凕身形一偏,险险的避开去,耳边是匕首划破虚空的长吟,比霜雪更冷,更寒。

    领头人一击不成,身影快如鬼魅又隐与茫茫的雪色中,手中的金色蛇形匕首的金光也隐匿而去,一闪而没。

    就这般来来回回交手了数次,吕潇凕的额头在冰霜的寒天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比恐惧更可怕的,是你根本无法知晓恐惧来自于何处,必须时刻紧绷的精神很容易大量的消耗体力,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吕潇凕的气息已是略略的急促,不似先前的平稳。

    他用余光扫着周围,心下忧虑,若无法速战速决,必定是要被领头人拖死过去,可是他越是想集中注意力,心神确实越发的涣散。

    忽的,他眼角掠过雪泥中一处似有异动,雪明剑蓝光一展,直直向雪泥中刺去,一剑没入雪泥却落了空,就在这时,身后一阵冷冽的杀意涌来,拔剑已是来不及。

    左宜年眼光一动向他跃去,可只到一半又缓了身形。

    眼见着金色的蛇形匕首就要没入胸膛,身旁一阵厉风袭来,一掌迎面击在领头人的印堂上,领头人没有预料到会有如此袭击,被击落在地,捂着胸口受了重伤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震惊的神色映在领头人的目光中:“少......”

    领头人话未说全,水红色的身影没有停息,凌厉的掌风震在领头人的天灵盖处,只听“咔嚓”一声,竟生生震碎了领头人的头颅,领头人顿时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