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燕归宁 > 第二百六十五章 白寒洲
    但她心里仿佛又害怕着……也不知究竟在害怕什么……

    一夜辗转反侧,她始终未能入眠。

    直到窗外天色发白,她才略合了合眼睛。

    没等半个时辰,她便起身下了床,自己趿拉了鞋子迷迷糊糊地去倒水喝。

    玉紫听见响动惊醒。匆匆起身,见她连身袄子也未披,慌忙又去取了衣裳来先为她披上,嗔道:“外头天冷,姑娘怎地不多睡一会?”

    燕夜白喝了一盏温茶。精神好了些,哑声道:“睡不安生,索性不睡了。”

    “秦府那边一直乱到了寅时,才渐渐没了声响。”玉紫一面为她扣着前襟上的盘扣,一面将昨儿个夜里剩余的动静禀给了她。

    燕夜白嗤笑了声:“偷鸡不成蚀把米,没了钱也没了人,且等着看吧。有的他们闹腾。”

    然而不止秦府眼下傻了眼,痛心不已,同样出自秦府老卿月姑娘腹中的秦元徽,此刻也正是如此。

    惠州城里被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根胡卿月的头发丝也没能被找到。

    秦元徽由此断定,胡卿月八成已经跑了。当即就让人收拾起了东西,准备悄悄先溜回京去。

    他一人留在惠州,一旦有人想要报复于他,他个伤患,如何能避?既要养病。不若早早回京去。

    痛失爱妻又重伤在身,他告病休养,理由委实充分。

    因而他深信,折子一旦送到肃方帝手中,朱笔御批允了他的请求,不过是迟早的事。

    眼下只要悄悄的,不要叫人发现他溜回了京都便可。

    他布置了一番后,拄着拐,收拾了行囊,轻车出发,离开了惠州。

    与此同时,白寒洲一行人的车马,已在距离京都慢行两日的地方。

    一路舟车劳顿,胡卿月在路上却反而变得珠圆玉润了些。

    她瞧不见自己的模样,自然也从不照镜子,所以压根不知自己胖了。

    直到这日,鹿孔为她查验眼睛伤情,沧茂在一旁帮着记录,无意中说了句,卿月姑娘这手腕怎么好像肿了些……

    白寒洲当即变了脸,冷冷一记眼刀扫了过去。

    沧茂慌忙逃窜。

    鹿孔也是噤若寒蝉,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肿了?”胡卿月浑然不知,摸着自个儿的手腕,一脸疑惑。

    白寒洲冷静地道:“没有,他瞧错了。”

    胡卿月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笑了起来:“这沧茂,什么肿了,分明是我胖了。”

    白寒洲掏出一包点心来递到她跟前:“你多虑了,分明一阵风便能吹跑,何来的胖字一说?喏,尝尝这点心,你上回说味道不错。”

    正说着话,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白寒洲不由得蹙眉,继续把点心往胡卿月手里塞。

    沧茂马车外喊:“将军,是宁九思!”

    这话一出,白寒洲已在叮嘱胡卿月后掀帘出了马车,遥遥朝正前方望了过去,目光如刀锋般冷厉。

    天太冷,总不见太阳,地上又满是积雪,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白茫茫,这片白茫茫下头藏着的,也不过就是些枯黄腐朽的荒芜。

    他极厌恶这个时节所带来的冷和寂寥。

    站在马车外,他紧紧皱着眉头,手缩在袖中,连半根手指头也不愿意露出来吹风。

    “没想到,竟会在这遇见宁公子。”他微笑,神色却依旧寒意四溢,“这可不像是偶遇……”

    坐在马背上的黑衣少年闻言亦笑了起来,在阴沉沉的天色下,似一盏清透的白瓷,他说:“将军说的没错,这回的确不是巧遇。”

    白寒洲的脸色就随之暗沉了下来,他面上仍笑着,声音却已然低了下去:“我眼下还有要事在身,宁公子眼下还是莫要挡道为好。”

    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因为胡卿月就坐在马车里,白寒洲惯常的泰然自若,此刻不由自主便都变成了锋芒毕露。

    不等宁九思说话,他不耐烦地匆匆又道:“宁公子,来日方长。”

    锦衣卫那群人被他压制了多年,而今好容易有了点起色,开始蠢蠢欲动,他也乐得有趣,只当是玩闹。他在宁九思手底下也栽过两回,反倒叫他对宁九思多了几分欣赏。

    入锦衣卫所不过年逾,便已将这群人酒囊饭袋带出困境,开始能跟东厂争权,委实不是无能之辈。

    不过今日宁九思竟然亲自将他堵在了路上,天寒地冻,说话时口齿间冷意四溅,冻得厉害,白寒洲最是畏冷,现如今却要站在空荡荡的路上同他说话。哪里能不生气。

    “沧茂,继续走!”白寒洲冲沧茂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回马车。

    不妨才堪堪走出一步,便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宁九思的声音。道,“将军不要误会,在下今次来,并非公事。”

    “哦?”白寒洲微微侧目,扫了他一眼,展颜一笑,“我可不知,同宁公子之间还有什么私事可言?”

    他跟宁九思做过交易。却也算不得交情二字。

    “不日就有大雪,燕姑娘担心卿月姑娘不能及时回姑苏。”宁九思一跃从马上跳了下来,手执马鞭,眉眼磊落,“我来迎一迎卿月姑娘。”

    白寒洲怔了怔。站在马车跟前神色微变,问道:“……你们,私底下很熟?”

    按理,这样的话是决计问不得的。

    燕夜白早到了该议亲的年纪,理应事事避嫌,可白寒洲向来不拿这种规矩当回事,这会听了宁九思的话。下意识便问了出来。

    宁九思的脸皮便僵了一僵,过了会方道:“天色暗沉,还是早些启程回京吧。”

    见他避而不谈,白寒洲的眼神就又变了变,定定看了眼前的黑衣少年几眼,忽然微微笑了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话毕,他转身上了马车,吩咐沧茂道:“走吧,让宁公子在前头开道。”

    既是送上门来接胡卿月的,他自然不会浪费了不使唤。

    帘子轻晃。他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后头。

    沧茂屁颠屁颠地靠近宁九思,近距离打量着这位众人心里最讨厌的宁公子,心道,真真是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这样一个干净漂亮得仿佛汝窑白瓷似的人,怎么有胆色敢同将军叫板?

    沧茂想不通,索性不去想,只唤了一声道:“宁公子,可是动身了。”

    宁九思这才回过神来,低低骂了句:“他也有脸说我无事献殷勤?!”

    “半斤八两……半斤八两……”沧茂在边上听着,不假思索地接上了话,还下意识重复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