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结束了吗?”
如鹰一样的青年推开门走进来,步伐不急不缓,他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淡然,仿佛什么都不能动摇他波澜不惊的心境。
他深邃的目光和孤高的气质,对未经世事的女孩来说简直是大杀器,就像清冽的酒,让人不知不觉沉醉期间,那些活跃在荧幕上的明星同他相比都要黯然失色。
“二哥。”少女带着灿烂的笑容,甜腻腻的喊道,有些许撒娇的意味。
青年扭过头来,嘴角咧了咧,似乎想笑,但终究还是没有笑,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孙禹年感觉青年的目光也投向了自己,两人对视,也微微点头示意。
“老祖已经睡着了,最近她的身体状况很不错 ,病情也有所缓解。”青年说到,随意把胸口上的领带扯开,袒露出轮廓分明的胸肌。
这场严肃的家宴已经结束,这里不是正式场合,自然可以随意些,青年努努嘴,示意正襟危坐的孙禹年也不用太拘谨。
“太好了,老祖身体安康,我们也能放心呢。”
少女高兴的说,双手捧着花一样的容颜,笑得露出亮晶晶的虎牙 。
“好了,来说正事 吧。”青年拍拍手,结束了寒暄,外套随意的搁置在椅背上,他快步走到孙禹年的身前,伸出手。
“初次见面,我是吴青文。”
孙禹年也赶忙站起,回握住吴青文的骨节分明的手,后者的手掌在他手里有着宛如铁铸般的触感,期间充满着凌历的力量。
“我叫孙禹年。”
吴青文听罢,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悦,但这神色一闪即逝,轻轻的捏了捏孙禹年的手掌,作为回应。
孙禹年不清楚这简单的一句话哪里触怒了对方,当即也不敢在多说,一头雾水的闭了嘴。
少女敏感的意识到了什么,灵活的挤进两个男人中间,如同密林间约动的鹿一样轻灵,她一手抱住吴青文的胳膊,嘟起嘴唇,撒娇似的说。
“哥哥~我和你说的事情……怎么样了?”
吴青文的神情顿时显得有些无奈:“大哥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也知道的,他那个人……”
“哼哼 。”少女愤愤不平的挥舞起小粉拳,似乎生气了,但却别有一种娇憨的味道:“这个浪荡游子,家都不要了,别让我逮住他,否则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吴青文嘴角勾勒出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他伸手拍拍少女的脑袋:“好了,因为新人加入本家,这在吴之一族的历史上可谓是前无来者,所以老祖决定召集本家的成员,举行一次盛大的家宴,作为新人的欢迎仪式。”
吴青文抬头看着似乎在发呆的孙禹年:“到时候,老祖会让你和每位本家的俊杰都接触接触,我们的大哥,到时候也一定会到场的。”
孙禹年木讷的点点头,没有开口说话。
吴青文不由得多看了孙禹年几眼,暗自思忖,这个新成员仿佛木头人,看上去其貌不扬,没有丝毫过人之处甚至有些平庸,和吴之一族的精英根本不是一类人,不知道为什么老祖会同意他回归本家 。
至少……
吴青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
自己是非常不看好对面的青年。
少女还在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仿佛余怒未消。
吴青文看看少女,无奈的摇摇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来到孙禹年的面前,目光犀利的逼视他。
孙禹年身高一米七左右,远远不及吴青文的魁梧高大,这样对视,孙禹年必须抬头才能望见对方的眼睛,隐隐约约间,居然有种吴青文在俯视自己的意味。
“虽然我不是专精研究。”吴青文嘴唇微动,开口道:“但我曾经和大哥一起共事很久,耳濡目染,也能看出些端倪来。”
“听说你也沾染了那种诅咒。”吴青文拍拍孙禹年的肩膀,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咄咄逼人,显得亲切些,但那口气依然让人想起王对奴命令和怜悯。
“让我看看。”
孙禹年没有多说,撩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腰部诡异的符文,它们汇聚在一起,像是蛇一样扭曲,狰狞,深邃的没有一丝杂色的黑,叫人触目惊心。
这些符文污染的范围已经增大了一圈,原本在腰部只是细细的一圈,现在却足足有手腕般粗细,朝着孙禹年的胸口攀登,在看不见的时间中,他如同寄生虫那样,悄无声息的汲取着宿主的养分,茁壮成长。
吴青文顿时皱起了眉头。
过了相当一会,他才悠悠的开口,仿佛斟酌词句般,说的很慢。
“很严重。”
“相当严重,像是这样烈性扩散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种诅咒究竟是怎么回事?吴之一族有记载吗?”孙禹年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这还是他与吴青文交谈以来第一次发问。
他迫切的要了解这种诅咒的真相,吴之一族身为历经了无数岁月的巨室,可能在浩如烟海的文献族史当中,有着他需要的信息。
“我们吴之一族在过去的二十年中,曾经出现过十一起这样的病历。”吴青文坐在孙禹年对面的座位上,直视着他的眼睛。
“二十年十一起?这诅咒的发作频率似乎不是很高啊。”少女捏着自己雪白的下巴,煞有介事的分析道。
“别闹了,听我说完。”吴青文不咸不淡的说。
少女的脸色顿时跨了下来,她赌气般的用手指在自己嘴唇前比了个叉,示意自己不在说话,无声的朝吴青文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丫头。”吴青文忍俊不禁,那冰霜般的脸色第一次有了些许松动。
少女立刻又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耀武扬威的朝吴青文又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吴青文摇摇头,终于不去看她:“言归正传吧,其实这些被诅咒感染的人……都有着极高的相似之处 。”
“是什么?!”孙禹年立刻追问。
少女也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她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秘辛。
房间内,一时间失却了所有的声音,诡异的沉默下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轻巧无比,好像是在害怕惊动了什么古老的,沉睡着的东西。
吴青文眉眼低垂,他不停的把玩着手中白瓷的茶杯,而后终于抬起头来,眸光深邃。
“吴家九龙……都曾经被这种诅咒沾染过! ”
“什么?!”孙禹年瞳孔骤然猛缩,心中好像有沉寂已久的琴弦被猛烈波动,灰尘浮扬起来。
他好像即将要接触到了什么!即将要捕捉到什么!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少女诧异的问道。
“和诅咒的联系很早就被切断了,或者说,这种诅咒被杀死了。”吴青文解释道:“那时候我们的年龄还很小,恐怕对那件事还有清晰记忆的,只有大哥了,连我也是听他说的 。 ”
“原来如此。”少女点点头。
“是了。”孙禹年眼睛微眯,内心掀起激烈的风暴:“少女没有说谎骗自己,吴之一族果然有破解诅咒的方法。”
“而剩下的两人……”吴青文顿了顿,继续道:“虽然不是本家的成员,在分家之中,也是相当卓越的存在,才能智慧,几乎不逊色于本家。”
“我明白了。”孙禹年点点头。
“很好,我喜欢和聪明人交谈,运维可以少费口舌。”吴青文满意的点点头,呷一口白瓷杯中的清茶。
“啊,什么啊什么啊?”少女却还是一脸迷茫的左顾右盼,她看看孙禹年,又看看吴青文,依然是一头雾水。
“这种病……或者说诅咒。”孙禹年说:“恐怕只会在天赋异禀的人身上出现。”
“啊?”少女愕然,傻傻的呆住了。
“不错。”吴青文点点头:“所以这种病在吴之一族的内部,又被称呼为天骄病,在能够抹除诅咒的情况下,能够患病是一种荣耀。”
孙禹年不语,心中却在暗想,以患病为荣,这还真是一个极度病态的家族啊。
他们的眼中除了强大,似乎什么也看不到,只要你强大到一定程度,所有人都会对你俯首称臣。
“你的病情虽然很严重,但这种诅咒死亡的周期非常漫长,在短时间内不会导致死亡,所以你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活,足够支撑到大哥归来。”吴青文说道。
孙禹年点点头表示了解,起身道谢:“麻烦你了,耽误不少时间,多有见谅。”
“不客气。”吴青文瞥一眼孙禹年,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温度,生硬的说。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他补充道,而后起身离去。
“二哥,要不要我送你一段啊。”少女在吴青文身后喊到。
吴青文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作为回应。
目送着吴青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少女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深深的陷了进去。
那个古灵精怪的,乖巧懂事的妹妹,似乎突兀的消失了,只剩下了最真实的少女。
她一把抢过孙禹年身前尚且温热的茶水,扬起雪白的下巴,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