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禹年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身形,不由得暗暗出神,难道眼前这个小萝莉,是万中无一的高手?精通跋涉之法,能跋山岩而不疲,涉流沙而无倦 ?
孙禹年立刻摇了摇头,要把这个念头甩出脑袋,这会想法实在太荒谬了,几乎不可能。
小萝莉看着孙禹年呆呆愣愣,神思悠悠的模样,也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孙禹年,歪的甚是自然,额发也微微倾斜。
孙禹年被打量的不自在起来,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他这个毛病根深蒂固,总是改不了,一旦有姑娘盯着自己看,无论是如花似玉,正值韶华,还是徐娘半老,人老珠黄,自己都感觉浑身不自在,孙禹年赶紧转移话题道。
“小姑娘,这么晚了,你再不回家,你妈妈该担心了啊。”
小萝莉一听,像是才想起来的似的,顿时满脸慌张,手忙脚乱起来。
“哎呀……我忘了……要是妈妈醒了……”
看着小萝莉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孙禹年也趁热打铁,在一边煽风点火,他煞有介事的恐吓道。
“是啊是啊,小姑娘赶紧回家吧,不然妈妈要打你屁股了。”
小萝莉一听要受皮肉之苦,一张小脸吓得煞白,毫无血色,带着哭腔摇摇晃晃的跑掉了。
孙禹年看着小萝莉这副模样,情知自己的恐吓已经见了效,只不过心里的罪恶感难免又增添了几分。
他见小萝莉回家,居然不往大门的方向跑,而是朝着院子某个偏僻的角落,心里顿时恍然大悟,恐怕是这森严的墙壁上当初偷工减料,哪里有个漏洞没添,被人家小萝莉发现了,就钻了过来。
孙禹年不急不慢的跟着,也算是尽了宾主之谊,送客去也。
果不其然,小萝莉跑到院子的一角就停住了步伐,手稚嫩生疏的拨开长势繁茂的野草,嘿咻嘿咻的就要钻进去。
小萝莉一脸认真,旁若无人的继续着自己笨拙的动作,忽然间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发现孙禹年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站在自己身后,一言不发,顿时吓的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孙禹年怕她受伤,赶忙去扶这个笨手笨脚的小萝莉,人也好像呆呆傻傻的,脑袋不太灵光。
孙禹年牵起对方的手,光滑的简直如同入手一块暖玉,他稍微一用力,便把对方整个都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萝莉低着头不说话,好半天才扬起脸,用恳求哀婉的眼神看着孙禹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好像随时要滴出眼泪了。
“怎么了?”孙禹年被她吓了一大跳。
“哥哥,求求你,能不能别把这个洞堵起来。”小萝莉带着哭腔说,眼睛红红的,像只温顺的小兔子。
孙禹年哑然失笑,看来这小姑娘今天回家之后仍然对自己家的院子有所打算啊。
只不过让人疑惑不解的,为什么这小萝莉始终对自家的院子念念不忘呢?刚才若不是提起她的妈妈,这小萝莉俨然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还想在里在赖一会。
自己家院子里的蚯蚓难道有种神妙莫测的魔力,能让眼前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牵肠挂肚,念念不忘?
真让人费解,这无论从哪个角度思考也的确太离谱了。
看见孙禹年不说话,小萝莉依然抬着头,认真的看着孙禹年,鼓起全身勇气般,好像孙禹年不答应,她就不低头。
孙禹年回过神来,谁能拒绝这样一个水灵灵,娇滴滴的小萝莉的恳切请求呢?自然是满口答应。
小萝莉顿时喜笑颜开,欢天喜地的要从洞里钻出去。
“等等。”
孙禹年连忙拉住了小萝莉。
“怎么了?”小萝莉一脸好奇的回头。
“你把衣服弄脏了,妈妈回去少不了一顿数落吧。”孙禹年笑着说,这样精致蓬松的墨绿色泡泡裙,如果在泥土里打滚,实在太可惜了,很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觉,就连孙禹年这种对穿着打扮完全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感觉到心痛。
小萝莉听罢,低头看着自己已经灰扑扑的裙子,眉毛耷拉下来,小脸立刻变得苦兮兮的。
“糟了,妈妈她……”
“你把眼睛闭上,等会哥哥保证你妈妈不会骂你。”孙禹年冲眼前的小萝莉眨眨眼。
“真的吗?”小萝莉眼睛神采熠熠,璀璨的像是天上的星星跌进她眼里了,她看着孙禹年,喜出望外的说。
“当然了,我怎么会骗你呢。”孙禹年又摆出那副诈骗犯般的表情 ,老奸巨猾的笑着。
小萝莉也跟着笑了起来,用力的点点头,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孙禹年体内巽风之门洞开,一股轻柔的风从虚空中缓缓吹出,温柔的就像是母亲的抚摸,这股风环绕着小萝莉和孙禹年,把墨绿色泡泡裙间的灰尘轻轻荡开,那些蕾丝和缎带重新又焕发了明艳,小萝莉恍惚间又变成小公主了。
风轻轻的拖起孙禹年和小萝莉,慢慢的升高,若是有旁人在这里围观,一定会惊讶的目瞪口呆,孙禹年和小萝莉好像是凌空漂浮起来了一般,不可思议,简直宛如神迹。
那风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的托举起两人,缓缓升高,越过足足有三个成年人那么高的朱红色墙壁,把两人安全的送到了宅邸的对面。
小萝莉全程都紧紧闭着眼,脸上的表情苦大仇深,鼓起腮帮子,死死的攥着拳头,好像在和什么人艰苦卓绝的作斗争。
她乖巧的遵守了和孙禹年的承诺,不能睁开眼睛,妈妈教导过,要诚实守信,所以即使眼前有天崩地裂也不能睁开。
孙禹年看见这小姑娘这副滑稽的模样心里又不由得暗暗发笑。
两人安全的落在地上,而小萝莉却浑然不觉的依然闭着眼睛,身体向前微微倾斜,咬牙切齿。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孙禹年拍拍小萝莉的脑袋。
“唔……唔?!”
小萝莉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她打量四周,看见自己浑身干净如新,立刻喜出望外的喊出声来。
小萝莉眼睛里异彩涟涟:“哇?好神奇啊。”
她欣喜若狂的看看自己袖子,又掀起自己的泡泡裙,雀跃的几乎要跳了起来。
“哥哥,你是不是会魔法啊!”
小萝莉这副崇拜的模样大大满足了孙禹年的虚荣心,让自己很是受用。
孙禹年不准备暴露自己的本事,当场就准备开始胡说八道,反正眼前的小姑娘看上去呆呆傻傻的,极好糊弄,自己一番口若悬河还不得把她给说晕?
然而暮色笼罩的院子里传来了低低的呼唤声。
“姗姗,姗姗,你在哪儿?”
小萝莉听到那声音笑容立刻就凝固在脸上,像是小动物遇到天敌一样全身都绷紧了,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是她的妈妈吗?”孙禹年这样想到,寻声望去。
沉沉的夜色里,果不其然有一个妇人在摸索着,表情看上去分外焦急,穿着白色的衬衣,夜风轻轻扬起她的衣角。
她听见了院子里孙禹年和小萝莉的交谈声,转过头来,慢慢的靠近,脚步轻轻的,毫无声息,没有一点声音。
孙禹年这才看清楚了小萝莉母亲的脸,皮肤素白的没有血色,身体纤细像是随时会被一阵风吹走。
小萝莉可爱的脸显然是遗传了她妈妈的优良基因,岁月似乎遗忘了眼前的妇人,她的容颜简直还如同少女那样清丽,只不过眉宇间却有着挥之不去的淡淡忧郁,看上去仿佛在哀伤着什么。
“气血好衰弱!”孙禹年心里暗惊到,妇人的生命力简直衰弱到了一个恐怕的程度,这样的生命力哪怕她在下一秒死去,孙禹年也丝毫不会感到惊讶。
不过即使是邻居,毕竟关系并不亲密,甚至连泛泛之交也谈不上,孙禹年不动声色,没有多嘴。
他轻轻推一把小萝莉,挑眉说到:“妈妈在那里哦。”
“姗姗!”看见了小萝莉和孙禹年,妇人眉宇间的焦急终于淡去,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妈妈!”小萝莉高兴的喊着,如同乳燕入怀一般扑进了妇人的怀里。
妇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不过还是稳稳当当的接住了这只可爱的燕子,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
“小傻瓜,去哪里了,害的妈妈找那么久?”妇人很快板起脸,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有点抱怨的说道。
姗姗从妇人的怀里抬起脸来,眉开眼笑,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调皮鬼。”
妇人终于绷不住那副严肃的表情了,格格的笑了出来,伸出手指在小萝莉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小萝莉捂着脑袋,也咧开嘴嘻嘻的笑了起来 。
妇人把小萝莉搂在怀里,对着孙禹年淡淡的笑着,微微的点点头,行为举止都很得体,有着大家闺秀般的风采。
孙禹年也笑着回应,这温馨的场面让他也久违的心里泛起些暖意。
“原来这姑娘加姗姗啊,真是一个可爱的名字。”孙禹年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