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万界至尊 > 第449章
    “对了!”姗姗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兴奋的大喊,对着妈妈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什么。

    “送我过来的哥哥,他好厉害的!”姗姗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妈妈的眼睛说到。

    “他会魔法!”姗姗把手张得很开很开,动作很夸张,可是也天真的让人发笑。

    妇人当然不相信,只是当做小孩的的胡言乱语,但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副宠溺的表情。

    她摸摸姗姗的脑袋:“所以你偷偷的溜出去,是到了哥哥家对吗?”

    姗姗用力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她从身后掏出了那个一直小心谨慎藏着的罐子,高高的举起双手,把罐子,和罐子里的蚯蚓一起递到妈妈的面前展示着 。

    姗姗兴奋的说道:“看!妈妈,我刚刚溜到哥哥的院子里,他家的院子好大啊,我抓了很多蚯蚓呢,等我抓到一百只,你的病就能好了!”

    姗姗说这话时,眼睛闪闪发光,简直像是天上的星星,兴高采烈的样子。

    “蚯蚓?治病?”

    姗姗的这一番话果然印证了孙禹年之前的想法,这妇人的气血衰弱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远远要逊色于普通的人类,甚至连维持生命都很困难。

    他眉头紧蹙,暗自思忖:“果然是某些疾病吗?”

    而妇人的神情在姗姗提到治病以后,神色明显黯淡了一些,旋即又恢复正常,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和的淡淡的笑容,苍白的没有血色的手轻柔的抚摸着姗姗的脑袋。

    那是一个母亲的温柔。

    “姗姗真棒,看来妈妈很快就能痊愈了。”妇人眉眼含笑着说,她抬起头,稍微有些担心的看了孙禹年一眼。

    孙禹年朝他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妇人似乎终于放心下来,继续看着怀里的女儿。

    “嗯嗯!”姗姗用力的点头,满脸期待,扳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到时候,要和妈妈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游乐园……自助餐厅…,全部都要和妈妈一起去!”

    妇人含着笑容,轻轻的点点头。

    姗姗嘻嘻的笑着,把手里的玻璃罐递给了妇人。

    “好了 ,天色不早了,姗姗最喜欢的动画片要开始了哦。”妇人俯下身子和姗姗说话。

    “啊!”姗姗恍然大悟,几乎要跳起来,立刻如同兔子一样慌忙的窜出,嘿咻嘿咻的往房子里跑。

    跑着跑着,姗姗忽然停住了步伐,回头好奇的问道:“妈妈呢?妈妈不和我一起去看吗?”

    妇人摇摇头:“妈妈还有些事情要和哥哥说呢。”

    “哦哦。”姗姗傻傻的点点头,模样如同一只呆呆的鸟,脸上的表情迷迷糊糊的,不过她很快又雀跃起来,蹦哒着和孙禹年告别。

    姗姗动作夸张的挥挥手:“哥哥再见了哦。”

    “再见了。”孙禹年也挥手回应。

    然而姗姗小小的身影便隐没在夜色中,再也看不见了,看上去似乎是轻车熟路的钻进了宅邸的厢房里,亮着暖橘色的灯光。

    夜风呼啸着袭来,这夜风带着湿气,沁入骨髓,呼吸时微微有些寒意。

    “真是个可爱的姑娘啊。”孙禹年静静的看着姗姗离去的方向,忽然开口说到。

    妇人脸上抑制不住的流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是她的骨肉,她世界上最爱的人。

    “你有很多的问题想问吧?”妇人歪着脑袋看向孙禹年,素白的手指整理了一下额间散落的细发,盈盈的笑。

    孙禹年当即一愣,自己的心思好像被眼前的女人看穿看似的,她的眼睛深邃的像是古镜,但却始终带着淡淡的忧愁,如同春山雨后的薄雾,朦胧氤氲。

    “夫人的身体似乎……”孙禹年斟酌着词句,好让自己的问题不显得那么冒犯:“似乎不是很好啊。”

    孙禹年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自己真不会和异性打交道,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努力让自己含蓄起来时,却像是在阴阳怪气。

    可是妇人好像不在意这些,并没有感受到冒犯,她盈盈的一笑,温柔的让人想起流淌的水。

    妇人笑着,轻轻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平淡的好像事不关己。

    “这里,长了点奇怪的东西。”

    “肿瘤……脑癌吗?”孙禹年心中立刻明白了妇人要表达的意思。

    这几乎是不治之症了,即使在医学高度发达的今天,对长在脑袋里的肿瘤也是束手无策。

    人的大脑太精巧也太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要在这里大动干戈的那一天,还是太遥远了。

    孙禹年一时间语塞,他知道妇人的病情很严重,却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不治之症,几乎等同于宣判死刑了。

    看着孙禹年拘谨的表情,妇人笑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睛里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没关系的,我比谁都清楚,已经没有多少天了,他啊,天天催促着我快点上路呢。”

    孙禹年突然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动,自己的身体也已经危在旦夕,他知道那种宛如阎王索命般的紧促能给人多大的压力,无孔不入的死亡威胁足够压垮一个铁铸的硬汉。

    可是眼前的妇人却一副风起云淡,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让孙禹年从心底里由衷的佩服。

    “其实我已经不大在意这些了。”妇人苍白的笑笑:“但是那个孩子……稍微有点放不下啊。”

    妇人抬头看着墨色的天空,长风在苍穹之上纠缠着,扬起她的长发,

    她的长发长带一起飘拂在风中,美得像这个冬天一样寒冷。

    “这孩子命苦啊。”妇人幽幽的叹息:“孩子他爸走的早,他抱着女儿,发誓要给我们更好的生活,后来听说别的城市有一个什么项目,油水特别足……”

    妇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讲起她丈夫时,她的脸上的表情显得那么柔和,妩媚,神态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在她的叙述里,孙禹年好像隔着数年的时光,看到了一个大大咧咧的中间男人,他怀抱着襁褓里的女儿,

    这个婴儿皮肤起皱,连眼睛也睁不开,两只粉红色的手胡乱抓着,发出尖锐的哭声,他难看极了,但在男人的眼里,简直美好的像个天使。

    他能从眼前的婴儿身上感受到某种奇异的联系感,抱着她,就仿佛抱住了世界上最大的宝贝,第一次当父亲的男人显得如此笨拙,撅着嘴巴,伸出粗硕的手指逗弄着怀里的婴儿。

    在他身旁,面色苍白的女人带着疲惫的笑容静静的看着他们,这一幕美好的就像是天堂,祝愿这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我也不懂这些,不过妻子的责任就是支持丈夫啊。”妇人说,语气忽然悲戚起来。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工地事故,据说是包工头的贪得无厌,在建筑材料上偷工减料,才导致了这场悲剧。

    这场事故死伤了很多人,那是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数字,可是没有人知道那冰冷的数字里,是多少个家庭的支离破碎。

    妇人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裹紧了披在身上的编织毛衣,不知道是因为夜风太冷,还是回忆太寒。

    “只留下我们母子相依为命,现在我也得了这种恶疾,活不了多久了……”

    孙禹年无言了,他打量着对方,妇人还很年轻,年龄看上去也不过才二十来岁,但生活过早的把这样一个少女逼成了母亲,她眼里泯灭了那种天真的光,只剩下了祖母般的慈祥。

    女儿似乎就在她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唯一理由了。

    “可是……”孙禹年问道:“为什么要让姗姗去抓蚯蚓呢?”

    妇人听了一愣,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容像是风雪中的优昙花,在这萧瑟秋天毫无征兆的盛放了,刹那芳华,周围的夜都黯然失色。

    那一点笑,亮起了柔和的光,那动人的神光从此就永恒的驻留在了孙禹年的记忆里,再也不曾忘却。

    孙禹年看着那笑容忽然呆住了,你只有真正的爱一个人,才能那样笑得出来,心里满溢的温柔,都随着那一抹笑颜,而丝丝缕缕的流淌出来。

    他没来由的想到,也许很多年前的那个飘着絮雪的冬天里,也有一个女人对着自己这样笑过,然后挽着身边的男人,走上了一场不归的旅途。

    “姗姗是个懂事的姑娘啊。”妇人说:“她见不得我痛,可是每次又毫无办法,我发病的时候,她就在一边急的跳脚,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然后我就拿了个很大的玻璃罐子,对她说,你去院子里抓蚯蚓,等什么时候蚯蚓把罐子装满了,妈妈的病就好了。”

    “那姑娘傻乎乎的,我说什么她都信,兴高采烈的就跑出去了。”

    孙禹年静静的听着,表面不动声色,可是心里却早已经掀起了惊涛万丈。

    “我本来想着,那玻璃罐那么大,肯定没有那么快装满的,对吧。”妇人抚摸着那个罐子,好像在摸一只猫。

    “可是你看。”她说着,把手里的罐子递到了孙禹年眼前。

    罐子已经快要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