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万界至尊 > 第461章 命运
    孙禹年闪电般的睁开眼睛,茫然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满眼的纯粹的碧蓝色,一望无际,这种美玉般的颜色一直延绵到世界的尽头,整个世界都是纯洁的蓝,空灵,悠远,纯净,洁然。

    世界的尽头,海洋和天空分不出界限,游弋的白云,翅膀的影,时时泛起的碧波,如同天空之境,互相倒影着,再也分不出彼此,让人疑心是不是天与海翻倒过来了,自己其实漫步云上。

    天上挂着白色的残月,在天空中踌躇着,此刻似乎正是天明之前的黎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寒。

    孙禹年愣愣的站在原地,他在惊诧,自己居然还能再度醒来,不可思议。

    自己的故事本该落幕了,当那个明星般的男人掐住自己的鼻脖子,当自己的身体因为缺氧,而剧烈的颤抖起来时,孙禹年不可避免的这样想。

    但是自己还活着,还是这样一个绝美的地方,那种美可以直击心灵,惊心动魄。

    无垠的海面上泛起细细的波浪,起起伏伏,拍打在孙禹年的脚上,碎裂成雪白的浪花。

    孙禹年从脚底上升起一股股凉意,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赤裸着脚踝,他感受到某种古老而又神秘的宁静,想要进一步的感受这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美。

    他迈开了步伐,漫无目的的走。

    孙禹年能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自己,就像是冥冥之中的召唤。

    他迈开步子,涟漪一圈圈的泛起,他不断的前行,像是行走在无尽的海天之上。

    不知道行走了多久,孙禹年的内心也渐渐的宁静了下来,尘世的喧嚣与浮华,似乎都沉淀到了最深处,在时光的凹坑里。

    孙禹年停住了脚步,他终于见到了那位少女。

    少女矗立在海天之间,她有着海一样水蓝色的长发,天一样清册的瞳仁,清爽的海风扬起她白色的百褶裙,那裙裾像是波浪一样起伏,柔和而静谧。

    少女带着恬淡素雅的笑容,眺望着远方,用手轻轻整理着额前散落的碎发,好像在等着谁。

    孙禹年低头,发现自己的手里赫然多了一定鹅黄色的草帽,笑了起来。

    是了,夏天的白裙子,就要配上草帽啊,这样才有初恋般的美好。

    孙禹年没来由的高兴起来,心里有某种东西在蠢蠢欲动,他激动的朝着少女挥挥手,扬了扬手里的帽子,要大声的喊出声音来。

    少女显然也注意到了孙禹年,她很自然的歪着头,轻笑着,眉眼素静的像是天上的月牙,额前的碎发也为之倾斜。

    孙禹年更加大力的挥手,脚下生风的跑了起来,起先是慢悠悠的小跑,而后是气喘吁吁的狂奔,一路上溅起雪白的浪花,像是沿途盛放的白色小花。

    他靠近了少女,这才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责怪的意味,又好像是姐姐般的温柔和无奈。

    她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抵在嘴唇上,俏皮的冲孙禹年眨眨眼睛。

    孙禹年立刻会意,这是对方在示意自己安静。

    可是这样一个静谧的地方,空无一人,为什么要安静?

    少女笑着看着孙禹年脸上疑惑的表情,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海面,孙禹年一愣,疑惑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会有什么东西吗?

    忽然间,海面裂开,伴着琉璃被击碎的声音,喷珠般溅起白色水花喷涌向天。赤金色的一弯虹越波而出,十余尺长的身躯在半空中夭矫。

    那居然是一只海蓝色的鲸鱼!身体在海天一色的空中划出优美写意的弧线,那点点溅出的水花如同落雨一样,淅淅沥沥的从天而降,充满了诗歌一样的美好。

    好漂亮的鲸鱼,浑身也是纯粹的蓝色,是海和天一样的蓝,澄澈如洗,没有一丝杂色,如同无暇的碧玉。

    在它越出水面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分波声刹那远去,天与海的分界线像是在慢镜头里被拉的很长很长。

    那么静谧怡人,鲸鱼仿佛定格在空中了,它缓缓摇曳着尾巴,要游向天的高处。

    鲸鱼越波而出时溅洒出的水花把孙禹年淋成了落汤鸡,但他丝毫不以为意,呆呆的看着巨大的鲸鱼在空中肆意的舒展柔美的曲线,满眼的震撼。

    少女依然那样恬淡的笑着,看着孙禹年狼狈的模样,她淡淡的笑意似乎也浓郁了些,无声的走进,掏出纯白色的手帕擦拭着孙禹年脸上的水滴。

    孙禹年看着近在咫尺少女的娇颜,终于姗姗来迟的想起了对方是谁。

    虽然很迟钝,但是孙禹年已经老了啊,老的白发苍苍,老人迟钝一些,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少女一脸认真的擦拭着孙禹年的湿透的脸颊,终于擦干净依旧,手帕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别在身后,湛蓝色的眼睛笔直的看着孙禹年。

    “恩公……”她轻轻的喊。

    孙禹年苦笑着回应。

    原来在将死的弥留之际,自己又做了一个如此美好的梦境吗?简直美好的让人不舍得离去啊。

    “恩公……”

    韵寒轻轻的喊,眉目间传递着隐约的情愫和悲伤,她颤抖着伸出手,洁白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孙禹年的脸,那一张干瘪枯瘦,布满皱纹的脸。

    孙禹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韵寒的眼里始终像是有着一层朦胧的水雾,但此刻雾气荡尽。

    在月光下,她的眼中莹然生辉,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孙禹年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不然眼前的女孩可能马上要悲伤的哭出来了,他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马上要死了。”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在说出去的一霎那,孙禹年就追悔莫及,呸呸呸!什么叫要死了,虽然是事实不错了,可是现在这样的气氛,谁要听你说这个啊!

    孙禹年啊孙禹年,你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笨猪,用这个转移话题,人家姑娘不就哭的更厉害了吗?

    果然,韵寒的眼里流转的光立刻就黯淡了些,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孙禹年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急得抓耳挠腮,现在应该说些话来挽回局面啊,但孙禹年却毫无头绪,舌头如同打了结似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

    孙禹年还没有来得及灵机一动,说出什么俏皮话来力挽狂澜,局面就已经先一步失控了,两行清泪悄无声息的从韵寒的脸上淌过,她终于控制不住般的,狠狠的扑进孙禹年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抱住这个白发苍苍的年轻人,号啕大哭。

    孙禹年愣住了,他贫乏的感情经验猜不出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清新的海风吹起了他的银色的发丝 ,孙禹年怔怔的出神,宛如神游物外。

    韵寒死死的抱住孙禹年,不断的颤抖着,孙禹年不合时宜的想,这姑娘可真瘦啊,细骨伶仃,弱不胜衣,这样猛烈的哭泣,会不会把她哭散架了啊?

    韵寒把头深深的埋进孙禹年怀里,此刻她的情绪似乎稍微平缓了些,带着哭腔,啜泣着断断续续的说。

    “恩公,不可以死啊,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人活一世,拥有的本就不多,珍贵的东西就应该牢牢的握在手里,怎么能这样轻易的放手呢。”

    韵寒一哭,孙禹年的鼻子也酸酸的,也有流泪的冲动,他想,原来这个姑娘是不想自己死啊,可是生死也就是那么回事,很久以前,孙禹年也曾经咬牙切齿的想,自己的东西一定要捍卫到底,可是看透了某些事情以后,也就没有那么执著了。

    于是他伸出手,揉揉韵寒的脑袋,她的头发可真温暖,柔软顺滑的的也如同绸缎一样,放下去就让人不想拿开。

    “韵寒,不是这样的。”他想了想,开口说到,眼睛却看向海天交接的尽头 。

    往事一幕幕一厉厉的闪烁在孙禹年眼前,他斟酌着词句,一字一顿认真的说。

    “这个世界上啊,有种叫命运的东西……”

    韵寒从孙禹年的胸膛里抬起头来,好像终于平静了下来,只是仍然牢牢抓着孙禹年的领口,不舍得松开。

    孙禹年絮絮叨叨的说,好像在讲一个故事,只不过那故事是如此的心酸,满满的都是无奈。

    一切都早已经在冥冥之中被安排妥当,哪怕你在不甘心又如何呢,拼尽全力的奔跑,挣扎的遍体鳞伤,最后却还是得不到 。

    作为旁观者,孙禹年更能感受到这种命运的份量,这种无可挽回的悲剧 。

    就像那个傻傻的姑娘,他在等着蚯蚓装满玻璃罐,祈祷自己病入膏肓的母亲痊愈,等着冬天梨花开,要看满天飞雪的美景。

    因为癌症是不治之症,冬天是不会有梨花开的。

    不仅如此啊,历史那么多英雄人物,岳飞,袁崇焕,他们经天纬地,满腹韬略,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历史的洪流,朝代的更迭,他们奋斗了一生,一无所得,反而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

    孙禹年说到最后,忽然也有些哽咽,有点泣不成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