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谷神 > 险枕 2
    梅十一怔怔地看着洛原充满水泉的双睛,连忙抬手抹去从他眼角划出来的泪:“你怎么还哭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你要是不愿意,为什么不打我呢?我还以为你巴不得呢!对不起……”

    洛原别开脸,忍不住喉头哽动:“……你好些了吗?”

    梅十一的脑子还有些不太清醒,只是一个劲儿地替他抹着眼泪,说着“对不起”,再也没有下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穆王爷携着两位王妃亲自来“捉奸”,身后还跟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脸忧心忡忡的香奴,当看到床上缠绵悱恻的两个人时,几个人的脸色可想而知。

    梅十一脸皮真是厚的要命,这时候还不忘低声埋怨一句:“你怎么都不知道关门?”

    洛原:“……”

    穆王爷瞪着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不打一出来,老脸一红,低喝道:“不知羞耻,穿衣服起来!”

    都是过来人,但王妃们看到这幕还是十分有感想,不约而同地退出房门,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各自瞪着对方,好像都在彼此抱怨:“看你养的好儿子!”

    梅十一双手哆哆嗦嗦地撑着床榻,艰难地从某人身上爬起来,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的行奸的另一方竟然还能十分镇定从容地给他扒拉上衣服。

    “那个你……”洛原吞吞吐吐地说道,“可以推到我身上。”

    梅十一身上还有些残留的燥热,眼睛虚晃,食肉动物看谁都像猎物,得掐着虎口才能勉强遏制住躁动的小心脏,咧开垂涎三尺的嘴唇冲洛原笑了起来:“你是不是真巴不得?”

    洛原的脸骤然黑了下来。

    等他们穿好衣服走进外室的时候,穆王已经吩咐人备好了冷水等着,他看见他这个宝贝儿子就来气,让人一盆子水浇他头上,从头到脚来了个透心凉之后的世子殿下终于停止了躁动的心,冻得哆哆嗦嗦地看向堂上钟馗似的三个人,先开口叫了声:“娘。”

    他从来没叫过赵香融和思淼淼之中任何一个人“娘”,只是危险来到的时候,他本能地选择了退而求其次。

    他知道,无论是赵香融还是思淼淼,都有不得不护着他的理由。

    可这一次,赵香融却没有维护他,她的柳叶眉簇得紧紧的,怒气冲冲地看着他,阴冷地说道:“无咎,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天底下是没女人了吗?你要找个男人来……”

    她似乎是不太愿意暴出太粗鲁从字眼来羞辱自己养过的人,可骂人的话不说不疼快,她只好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把污浊的字眼给吞了下去。

    思淼淼的眼睛里蓄着冷静的担忧,她好像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世子殿下,意思分外明显:“你堕落了!”

    洛原道:“王爷……”

    梅十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道:“不关他的事儿,父王想骂尽管骂我。”

    洛原微微睨向梅十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收住了。

    穆王爷果然破口大骂:“无咎,你这个混账玩意,几年没见还真长本事了啊?我还当‘断袖’这回事就只是开个玩笑说说而已,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俩这是在探本王口风呢!还有你,我洛权舆,人家都说你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可你倒好,你怎么能拉着我儿子干这种事?无咎,你说你还要不不脸了?你知道你哥哥傻,娶不上媳妇,你……你是不是想让咱们思氏一脉断子绝孙?”

    穆王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长篇大论没完没了起来,最后气不过,撒目了一把扫帚,提起来就朝梅十一打去,可当真落下去的时候,他又有些于心不忍,就那么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背上扫了几下,让绝大部分的击打都让给了地面来承受。

    梅十一一声不吭,看起来大有点就这么认下了的架势。

    就在这时候,思无疾抱着一堆衣服走了进来,大公子似乎没料到他爹和两个娘都在,还挺凶神恶煞的,刚刚迈进门槛的脚又收了回去。

    穆王瞥了思无疾一眼,喝道:“你来干什么?又要上哪儿去?”

    思无疾抽回去的那条腿不知道是该落好,还是该抬回去好了,就着那金鸡独立的姿势,结结巴巴地说:“……弟弟的衣服。”

    穆王瞪着这个添乱的傻儿子,没好气地喝道:“什么衣服?”

    “不知道,”思无疾说,“公主屋里捡的,弟弟的衣服。”

    梅十一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世子爷犯“羊角风”的时候,洛爷害羞,情急之下裹着他就跑了,没来得及检查检查他丢的那满屋子的狼藉,让没从思淼淼那里打到食的思无疾杀了个“回马枪”,哥哥发现了弟弟的衣服,好心好意回来送,却没想到好心做了驴肝肺,送的时机不对!

    赵香融的脸立刻青了下来,思淼淼比他反应慢了一步,这时却也惊讶地捂住了嘴:“无咎,你……你……”

    她“你”不下去了。

    思无疾犹豫了一下,觉得既然是爹叫住的自己,那自己进去应该没什么“杀身之祸”,便小心翼翼地迈进了门槛,在一颗柱子旁边站下,半遮半掩地窥探着那位正在怒发冲冠的一家之主。

    本来怒火不怎么冲天的穆王,被傻儿子横插了这么一脚,真火立刻被点了起来——说到底,世子爷是不是好男色,终究只是家事,娶个老婆还能堵住幽幽众人之口,可要是在□□公主面前失仪,这事就大了去了!

    梅十一瞧着穆王恐怕真要大动干戈了,这顿真揍眼看就避免不了了,立刻先声夺人道:“父王你先息怒,您这一开口就是一顿疼骂,都没儿子个解释的机会……”

    穆王:“解释什么解释,你这个没出息的,有什么脸解释!”

    梅十一:“有人给儿子下药呢!”

    听到这话,穆王一震:“你说什么?下药?下什么药?”

    “就是男欢女爱的药,”梅十一颇为难为情地说道,“不光给儿子下药,还是在公主房内给儿子下的药呢!”

    思淼淼惊讶地张着嘴巴,半天没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说道:“你说什么?你说……”

    梅十一道:“给儿子和公主!”

    大堂上三个“审判者家长”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

    在穆王府给世子爷和公主下药?做这事的人胆大妄为到什么程度,竟然不惜拉整个穆王府下水?穆王简直说不出话来。

    穆王魂不守舍地坐了回去,下意识地敲打着小桌,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把目光移向梅十一:“会不会是……公主?”

    被怀疑的公主说到就到。

    安宁公主的脸色不太好看,有种受人侮辱急欲讨回公道的架势,站在门槛内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梅十一,身后还跟着谢氏兄弟。

    梅十一朝后抻着脖子,咬牙垂下了脑袋。

    安宁公子看他这模样,越过他,朝穆王和两位妃子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又把目光放到了梅十一身上。

    梅十一清了清嗓子,酝酿着措辞:“公主,我也正在查此事呢。”

    “那就查吧!”安宁公主不请自坐下来,神态冷冽却不注视任何地将手搭在膝盖上,一副置身事外,却又一定要讨个说法。

    谢氏兄弟跟在安宁公主身后,左右排开。谢云珩将目光投到了跪着的梅十一和洛原身上,只见后两者一个有种被众人瞩目却又胜券在握的不自然;另一个好像一个正在张贴“皇榜告示”,将某件事广而告之,却又未知结果如何的如芒在背。

    谢云珩见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小碎步挪到香奴身旁,低声问道:“这是干嘛呢?”

    香奴无奈地叹了口气,衣袖遮嘴道:“滚床上了……”

    谢云珩当即一震:“和谁?”

    “洛爷。”

    谢云珩不可思议地看着梅十一连连摇头,立刻开启了浮想联翩模式。

    穆王对着□□公主不好将家丑外扬,但公主明显就是来算账的,这一场事来的,惊出了他一身冷汗,本来升气来的脾气立刻消了,话里话外都带着想把此事翻篇而过的求全姿态,道:“公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安宁公主冷冷一笑——这是想把事推到她头上啊!

    安宁公主冷着一张脸,干脆来了个没听见。

    穆王一阵尴尬,只好又问梅十一:“无咎,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十一把目光投向了思淼淼。

    思淼淼下意识地一侧身:“无咎,你看我是什么意思?你父王问你话呢!”

    梅十一哈了哈手,没搭理她。

    洛原瞧了一眼人不人鬼不鬼的世子殿下,觉得自己待在他身边挺扎眼的,甚至还有点儿多余,他略微一犹豫,尽可能不那么显眼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了梅十一身上,然后局外人一样垂下了眼。

    尽管洛大爷的动作很轻,可整个屋子的人还是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他,然后又都忧心忡忡的一齐将目光移回了梅十一身上。

    “灭族之祸”近在眼前,当爹当娘的心惊胆战,实在没心情管这俩人到底是不是你情我愿的滚上床的了。

    也许只是没回味过来。

    其实事情也简单,把伺候安宁公主的那两个小婢女叫来问问就明白了,只是现在开口怕是已经晚了,有心人既然能够调开公主的贴身侍婢,必然不会留着个活口等她说出实情。

    梅十一掂量着分寸,这事办得有点儿奇虎难下:查,一时半会儿肯定查不明白,不查,难给安宁公主一个交代。他有些懊悔自己太冲动,可背上和男人欢/淫的黑锅,他好像又不太甘心。

    明显,穆王也想找个台阶下,可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闹得太大,反而不好收拾,怎么能够既消了公主的气,又不至于将此事传扬出去?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思淼淼明显地坐立难安,连旁边的赵香融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思淼淼立刻察觉出赵香融目光不善,低声道:“姐姐看我干什么?”

    赵香融声音低沉,却响得满屋子都能听见:“你昨天晚上不还想让无咎娶了公主吗?”

    思淼淼一愣,尴尬的缠着手绢,低声道:“我那都不是只对咱们自己人说说吗?姐姐怎么还当真了!”

    赵香融冷眸不语。

    思无疾手摸着大柱子,插嘴道:“我也想娶公主……”

    “娶个屁你!”思淼淼骂道,然后她反应极快地说道,“无咎,你是不是……是不是也想娶公主?”

    说着,她气恼地一捶手:“你这不是胡闹嘛!”

    然后她护犊心切地转向安宁公主:“公主殿下,都怪我惯坏这孩子了,你……我知道你和我们无咎郎有情妾有意,可你毕竟……无咎,你就算是再怎么喜欢公主,你也不能这样,知不知道?你大了,做事该有分寸了,公主是要嫁到宁王家的,且不说咱们和宁王家是亲戚,就算不是,不该是你的也不是你的!你说你这熊孩子……”

    “……”梅十一好笑地看着思淼淼自说自话,不爽的发现,思淼淼的这招虽然是陷他于不仁不义当中,但却是代价最小的解决办法。

    安宁公主可算抬起了头,怔怔地看向思淼淼,然后将目光平移到梅十一身上,似乎是想听他的解释。

    梅十一思忖着:到底要不要背下这个黑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