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知不觉,竟又是一日阳光明媚时了。

    “娘娘,可要起身?”羽容见厉紫陌醒着,便将铜盆放于一边,轻声询问。

    厉紫陌点点头,撑起了身子,因着一夜没睡,头有些晕眩,她撑起的身子晃动了一下。

    羽容见状,赶忙搭手过去,将厉紫陌扶了起来。

    近距离的,她才发现厉紫陌的眼窝黑乎乎一片,知道厉紫陌肯定是夜不成眠,心中甚是疼惜。

    整个过程,厉紫陌都如木偶一般,呆呆的,直到羽容已经为她梳洗完毕,她竟还呆愣的坐在那里。

    “娘娘,用早膳了。”羽容叹了口气,凑近厉紫陌的耳边轻唤。

    厉紫陌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不知何时,宫女已经将精致的菜色摆了上来。

    可是,她却没有一点食欲,满脑子想的都是南宫漓。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昨天南宫律的样子,有些骇人,他不会将南宫漓斩首吧。

    想到此,她的整个人便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

    羽容瞧见,知道厉紫陌肯定又是在想南宫漓了,左右思量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告诉厉紫陌。

    “娘娘,奴婢听说王爷被皇上关入了天牢,暂时没事。”

    厉紫陌一惊,不知道听到羽容的消息是该喜还是该悲。

    羽容见厉紫陌那无奈的表情,上前轻抚她的肩头,安慰道:“娘娘,奴婢知道您还念着王爷,以前奴婢还想那样的负心人哪里值得您那样,可如今看来,王爷心里还是有您的,要不然也不会冒死进宫来了。而今,王爷已经入狱,所以您更应该振作起来,想办法救出王爷呀。”

    厉紫陌虽未答言,但却细细的品着羽容的话,谁说不是呢,自己心心盼着的就是能有再见南宫漓的一天,如今人在眼前,自己又岂能白白放过机会,无论如何,她都要一博。

    半响,她忽的起身走到桌边,轻轻端起桌上的粥碗,一口一口慢慢的吃了起来。

    羽容虽不知道厉紫陌内心的想法,但看到厉紫陌终于肯进食,心里甚是欢喜,不时的将菜夹进她的碗里。

    用过了早膳,厉紫陌便让羽容将守卫承华宫的头领唤来。

    那人进来后,恭敬的朝厉紫陌行礼,“紫妃娘娘千岁。”

    “起来吧。”厉紫陌纤手微抬。

    “左统领,既然皇上吩咐着不能让我出去,那便麻烦您代我传个话给皇上,就说我想见他。”

    那被唤作左统领的人是见惯的场面的任务,听了厉紫陌的话,面色毫无改变,只淡淡的一颔首,说道:“紫妃娘娘的吩咐,属下定当照办,只不过这皇上见与不见就不是属下能力所能及的范围了。”

    厉紫陌轻笑着说道:“无妨,只求您将我的话带到就行。”

    左统领听了,双手有力的在胸前做了个揖,便退了出去。

    “娘娘,您这是?”羽容不明白为何这是厉紫陌要见南宫律,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厉紫陌抬手,示意羽容不要多问,她现在也不知道南宫律究竟会不会来,一切等他来了再说。

    可是,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南宫律没有出现,厉紫陌平静的面容划过一丝担忧。

    她用力的绞着手里的帕子,心里不禁有些胡思乱想。

    这时,却听得外面似乎传来一阵吵闹。

    “羽容,去看看怎么回事?”她吩咐道。

    羽容也听到了吵闹声,连忙快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对着厉紫陌说:“娘娘,是皇后娘娘来了,可是侍卫说没有皇上的允许不让进呢。”

    厉紫陌一听,起身就往门外走。

    “皇后娘娘。”她看到真的是施雨柔,惊呼一声,没想到这种境况下,她还能想起她。

    “紫妃。”施雨柔见厉紫陌安然无恙,只是有些憔悴,心便宽了些,她很不希望自己有所崇拜的女子有事。

    “你们给本宫让开。”施雨柔充分发挥着她蛮横的本色。

    守门的侍卫面露难色,有些支支吾吾,可就是不让施雨柔进来。

    “怎么,想造反是不是,两我这个皇后的话竟也不管用了么,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砍了你们。”施雨柔见这群木头一副死脑筋,不由得火冒三丈。

    那些侍卫虽然吓得脸色有些苍白,可还是驻立在原地毫无退让的趋势。

    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

    厉紫陌和施雨柔同时转头看向了来人。

    原来是左统领,是这帮侍卫的头头。

    那些侍卫将首领回来了,暗自松了口气,心里还真有些害怕皇后娘娘一激动就要了他们的小命。

    左统领见是施雨柔和厉紫陌,连忙单膝跪地行礼,“皇后娘娘千岁,紫妃娘娘千岁。”

    施雨柔见是不认识的,不禁问道:“你又是谁?”

    “回皇后娘娘,属下是这护卫军的统领左浩。”

    施雨柔一听,竟是个管事的,面露喜色道:“你来的正好,本宫要进去探望紫妃,可这些该死的奴才既是不让进,你看着办吧。”

    左浩一听,马上便知晓了事情的原委,也有些为难道:“皇后娘娘,您也是知道的,皇上亲自下的口谕,属下实在为难啊。”

    与南宫律同床共枕这么些年,他又岂不知道南宫律的脾气,莫说这宫中的侍卫了,就是他的贴身暗卫都是容不得半丝抗命的,后果都是死路一条。

    “左统领放心,有什么事本宫一律承担,绝不会牵涉你分毫,可好?”施雨柔缓和了脸色,柔和了语气。

    见施雨柔都说到如此境地了,左浩又岂敢再拂了皇后的面子,稍些推脱之后便做出了让步。

    “皇后娘娘,还请您快人快语,若不然让皇上发现,属下和弟兄们可担待不了。”

    施雨柔感激的颔首,携着厉紫陌的手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厉紫陌一边将施雨柔扶上座位,一边问道。

    “哎……”施雨柔叹了口气,“我还不是担心你。”

    昨天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发生得太突然了,以至于她现在都没能笑话。

    厉紫陌淡淡的笑笑,眼中闪过一丝苦涩,难得这宫中还有关心自己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施雨柔的眉眼打成了结。

    厉紫陌摇摇头,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知道北慕澄身边的侍卫是南宫漓时她也是一抹惊诧呢。

    见厉紫陌摇头,施雨柔的眉拧得更厉害了,“怎么?难道你也不知情么?”

    厉紫陌点点头,肯定施雨柔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他回来了,而且这么突然。”

    又叹了口气,施雨柔本来直坐的身子松懈下来,看来厉紫陌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厉紫陌对南宫漓的感情她是知道的,如今人就在面前,她也不知道厉紫陌到底是个怎样的想法。

    见施雨柔问自己,厉紫陌缓缓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屋外碧蓝的天空,时不时的,有几只自由翱翔的鸟儿飞过。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如今南宫漓被关在天牢,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又能做些什么呢?

    施雨柔也下来站到她身边,与她共望一片蓝天。

    “告诉我你的心意。”

    厉紫陌诧异的转头看向施雨柔,她的意思是要帮自己么?

    施雨柔别过眼去,说道:“我不是要帮你,而是帮我自己。”因为她不想南宫律一天到晚沉浸在痛苦之中。

    她虽为一国之后,可她却并不稀罕这份荣耀,她要的,只是一份平稳的感情。

    后宫虽然佳丽三千,美艳绝伦,可她知道,不知何时,眼前的厉紫陌已经深深驻进了南宫律的心底,她从没有见过南宫律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

    可是,厉紫陌的心却不在南宫律的身上,所以,很多的夜晚,她都从南宫律迷迷糊糊的伤心梦呓中醒过来。

    她看在眼里,更疼在心里,因为南宫律是她施雨柔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所以,昨天她想了一夜,与其看着他们两人同样痛苦,倒不如她从中插一手,解脱他们双方。

    虽然昨天的一幕她很惊讶,但南宫漓能回来,说明他还爱着厉紫陌,这多少让她有些暗自欢喜。如果,她可以想办法让两人远走高飞,那对厉紫陌,对南宫律亦或是对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所以,这也就是她今天来承华宫的原因。

    厉紫陌看着施雨柔的眼,明白过来,会意的一笑,说道:“如果你肯出手相助,那这份恩德厉紫陌永记在心。”

    施雨柔脸色微闪,说道:“能不能帮上我不敢肯定,但我会尽力,你等我的消息。”

    厉紫陌郑重的点头。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外面的守卫可都悬着心呢,本宫还是暂且先回去了,等空了再来看你。”施雨柔脸色一转,笑得明媚。

    厉紫陌也同样的回以笑意,做出恭送的姿势。

    施雨柔走后,羽容颇有些担心的问道:“娘娘,这皇后娘娘靠得住吗?”

    厉紫陌笑笑,说道:“别的不说,但说这女人的心,我相信她。”因为她知道,虽然古代的女人得容忍自己的夫婿三妻四妾,可有机会去掉情敌她们还是会毫无顾忌的抓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