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逆徒总肖想本座 > 魔君:吃糖吗?
    那是一个挽着贵妇鬓,五官成熟精美的女人。

    一个孩子苍白且瘦薄见骨的手臂从母亲怀里无力垂下。

    女人不顾形象,可谓是鬼哭狼嚎。

    可无论女人怎么哭泣,都只有无数的看客、频频摇头的医师和怀里呼吸微弱的孩子。

    元照揽过孔在矜的肩,护着他穿过看客,挤到了人群之前。

    正当孔在矜要走到贵妇前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客栈门外响起:“夫人,能不能给老夫看看?”

    周围的看客像起了个浪,喧哗后朝两边退开,为苏仲施留出一条道路。

    女人揣着小心翼翼的希望,眯起眸子打量这个逆着光来、自告奋勇的白袍老者,脸上现出点惊讶,随之又是困惑:“你是……医师?”

    “没错,夫人。”风尘仆仆的苏长老拉下兜帽,替小孩子诊脉。

    把完脉,苏长老面无波澜,依然笑得和善可亲。

    他喂给小孩一颗丹药:“夫人,小公子的病只能先吃药缓解,若要根治,需去药阁。”

    待小孩子呼吸变得平稳,他将一张药方拿给女人的仆人。

    女人眼睛中撩起点点星火又灭了,随后她怜爱地用手帕擦了孩子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能活一时是一时。阿郎还活着,我便心满意足了。”

    “夫人可是要去仙城郊的药阁?”苏长老将药瓶慢慢收回储物袋。

    “我派了人去请,药阁的人还没到。”听出几分沮丧颓然。女人突然问道:“这位医师是药阁中人?”

    “不是,只是去那寻人。”

    元照:“这。”他们的确约好了在药阁等。

    苏长老侧首一瞧,眼中露出惊喜。

    这时那抓药的仆人回来了,他将药方还给苏医师,手提几个药包急匆匆借用客栈的厨房:“太……夫人!这就去煎药!”

    孔在矜伸出手:“苏医师,能将药方与我看看吗?”

    “自然。没想到孔孔子也懂药理。”苏医师将药方递给了孔在矜,随后对元照说,“君上,我在路上也遇见了几十例昏睡症。越往仙城靠,昏睡病人越多。所以路上耽误了些时间。”

    “无事。来得刚好。”元照问,“刚好今天我们也要去药阁。”为了等等龙安与凤和,他们可是走走睡睡了一路,放慢了脚程。

    “等小公子喝了药后再出发。那小公子的病是我见过最重的,也是成长得最厉害的。”苏长老叹息。

    元照:“苏长老医术果然高超,看出这毒会成长。”

    “唉。”苏长老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见的病人多了,就发现了。”

    看客们随着时间推移,熬不住等待仆人煎药的时间,逐渐地都散了。

    这时,一个小女孩怯怯地躲在一个圆柱后面,往这里瞧。

    看了药方,孔在矜才恍然:这药方比舒清芨给自己的多一味食梦花,就是多了一味食梦花,这个药方更有用。

    他将药方还回去后,仆人也端上了药。

    元照看着那贵妇喂病瘦的小公子喝了药,过了好半会,小公子才睁开眼睛,弱弱地喊了一声:“娘。”

    贵妇喜出望外,一把虚抱住孩子:“阿郎……阿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她情绪渐渐平稳,看苏仲施的眼神如同看救世主:“无论多大代价,还请医师治好阿郎!”

    苏医师和蔼一笑地提醒她,“夫人,这毒厉害。您应该明白的,我难以根治。”

    贵妇的确明白,自从她发现阿郎得了昏睡症后,就拼命地找医师,找了一路,怎能不明白?

    她脸色一僵。

    这时,一只惨白的手抚摸上她的脸:“娘,我不怕,你也别怕。”气若游丝的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个躺在妇人怀里的阿郎。

    女人勉强一笑:“阿郎说得对,娘不怕。”

    孔在矜观察一番孩子的脸色,果然比刚刚的死灰好上些许。

    他环顾四周,发现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孩躲在柱子后,像是想找人却害怕的模样。

    他走过去,半蹲下来:“找人?”

    女孩瑟缩了一下,怀里的药掉在地上,一袋糖滚落,在越过尘埃的光芒下泛着廉价的色泽。

    女孩更紧张了,一边捡药一边答非所问地说:“……嗯,姐、姐生、生病,睡、睡觉的病。”

    她竟是个小结巴。

    “你叫什么名字?”孔在矜帮她捡起药包,送她怀里。

    “阿药。”只有两个字的时候,女孩倒不结巴了。女孩说的时候,眼睛还在瞟地上的糖。

    想必是若孔在矜不在,她就捡起来了。

    孔在矜看出了女孩的小动作,朝魔君问:“有糖吗?”

    眼神一直在他身上的元照,接过从门外急冲回来的客栈伙计手中的糖果。

    晃了晃那一小包糖,他笑道:“有。”

    在女孩糖掉的那一刻,元照就用高报酬使唤伙计,让其以百米冲刺速度买一小包糖果回来。

    散落地上的糖果的色泽似乎变得透亮,散发甜腻的气味。

    孔在矜将糖给一旁的阿药:“地上的糖别吃,赔你新的。”

    或许是他长得太好看了,小女孩觉得他不是坏人,犹豫片刻接过糖果:“哥、哥哥好、好看。”

    孔在矜则是问她:“阿药,你姐姐在哪?”

    “药阁。”

    孔在矜重复第一个问题:“阿药,你找人吗?”

    “恩。找、找那爷、爷爷、救我、姐、姐姐。”

    孔在矜正要说什么,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一个医师打扮的人领着两个药童急匆匆走进客栈,来到贵妇面前,二话不说地拉过阿郎的手腕诊脉。

    他不敢置信地诊了又诊,眼睛放出惊人的亮:“这位公子,吃了什么?!病情竟然缓解至如此?”

    贵妇略为警戒地将阿郎抱紧,望向白袍老者。

    医师立即激动地来到苏仲施面前,不等他先开口,苏医师就说:“老夫正要去药阁,请带路。”

    他笑得满脸欢喜,仿佛看到了救世神,即刻道:“请跟我来。”

    说完他瞥到一个角落,看见一个惊为天人的公子和……阿药?他疑惑道:“阿药,你不是去买药吗?怎的在这里?”

    “我看到、厉害的爷、爷爷,救、救姐、姐姐。”

    阿药跑到这个医师身后,凝望苏仲施。

    女孩的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似乎会说清晰连贯的话语,让人分外有好感。

    “哈哈。”苏仲施可亲地一笑,“小姑娘可真有趣。”

    被遗忘的温淮与江南岸找了个借口,并没有跟上去。

    药阁的二楼,本是病房,无比安静。

    元照明白这份安静不是因为严苛的管理纪律,而是因为,这里躺满了昏睡的病人。

    医师带他们见了江阁主。

    江阁主是个走路都带风的女子。在待客室里,江阁主问:“三位如何称呼?”

    苏仲施拱手:“苏仲施。”

    江阁主问:“魔宫的苏长老?那这位便是魔君了?”她看向的是元照。

    接收到她的目光,元照:“江阁主猜得不错。”

    “魔君常年一身黑衣,自然好猜。”江阁主礼貌地笑道,目光又转向孔在矜,“那这位是?”

    “孔在矜。医师。”

    “魔后。”

    孔在矜答了“医师”后,骤然听到元照的话,心里一阵跳。元照咳了一声,却是嘴角朝他微微扬起,似乎在告诉他:我没说错。

    魔君笑道:“对,这位是孔医师。魔君的私人医师。”

    苏长老:“……”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江阁主:“……”魔君果然好兴致。

    她缓过神:“想必各位也知道昏睡症的事情了。此事比诸位想的还要严重,此毒会成长会变强,下的药也需越来越猛,最后无药可下了,人也就死了。”

    “我们从死人的身上提取到了毒素。但此毒跟五百五十年前的‘龙栓’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集聚三界药阁之力,也只查出此毒也是‘血毒’。至于是什么的血,那就不知道了。”

    说罢,江阁主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魔君。

    元照无语:“……”天魔血万能的?你们怎么一天天就盯着稀有物种的血呢?

    苏仲施起身打破沉默:“还请阁主让我看看那毒。”

    天色渐暗,苏仲施和孔在矜泡在药房里不肯出来。

    陪站的元照偶尔还能听见两人恍然大悟的呼声。

    他只看他的孔在矜。孔在矜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转身朝他走来。

    元照眉眼微扬。

    “食梦花。”孔在矜从他身后拿了一朵幽紫色的花,转身欲走。

    男朋友工作的模样真可爱。元照忍不住心想。

    孔在矜脚步踟躇,踮脚偷亲。

    猝不及防地被吻了一下,他回过神时,见孔在矜已经一边拿着药钵捣碎食梦花,一边与苏医师讨论得认真了。

    苏医师研究了几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倒是魔君,在某位私人医师的承诺下,挤破指尖,贡献了一滴珍稀的天魔血后,几个晚上吃得饱饱的。

    “怎么样了?”神色疲倦的江阁主走了进来。

    最近病人太多了,药阁住病人的五层楼都满了,现在正让药童打扫第七楼,准备腾出房间给病人。

    苏医师摇摇头:“不是天魔血,也不是龙类的血。跟昏睡有关的龙都查过了,睡龙、梦龙……唉。”

    江阁主忍住叹气,挺直腰板:“苏长老的药方为某些病人的续上了命,现在他们想感谢你。苏长老去看看病人吧,不能总待在这房间里。”

    “不了。”苏长老将装毒-药的瓶塞盖上,转身去研究药方的改进了。

    “好吧。”遭到拒绝,江阁主毫不意外,“魔君,外头有叫龙安的人找你。药童会带你去待客室的。”说完又风风火火地离开此地安排病人的事宜了。

    忽地,一个小脑袋从门边探出,正是前几日见到的小女孩。

    “阿药。你是这里的药童?”孔在矜发现了那个孩子,问她。

    “不、不是。”阿药指了指她身后另一个小脑袋,磕磕碰碰地说,“他、是朋、朋友,跟他来、的。”

    元照凝视衣衫打了很多补丁的阿药半晌,半蹲下来,弯腰与孩子平视:“你叫阿药?”

    阿药歪歪头,最后点头:“嗯。”

    元照将一小包糖果放在阿药手里:“甜的。跟你的好朋友分了吃。”说完,便起身跟着带路的药童去往待客室。

    接过黑衣男人的糖后,阿药盯着手心的糖,认真地挑出两颗糖,跟药童一人一颗,微笑吃了。

    孔在矜碰了碰他的手肘:“你怎么还带糖了?”

    “等阿谨向我要糖。”元照分开他十指,牵住,“可惜男朋友没时间搭理我。”

    两人一进待客室,就如预料的一样,看见了龙安和凤和两尊气场不合的大佛。

    龙安正生无可恋地将胳膊伸直,让凤和饮血。

    见他们进来,凤和松开龙安。

    他舌尖一舔血红的唇,橘红色的发丝粘几缕在冷汗涔涔的额,配上那锐利的眉眼、眼中一点寒芒,像极了一把从敌人血肉里出鞘的锋利长刀。

    狠绝而血-腥的美感咄咄逼人。

    龙安将手垂在身侧,斜了眼凤和,“啧”地一声道:“血养的鸟。”凤和也睨他:“鸟的血库。”

    两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和谐。

    龙安嘴角一撇,好歹是脾气长进了,没再和一个病患大骂。

    一个木盒蓦地飞来,是凤和扔给元照的。凤凰说:“你给那个谁。”

    元照稳稳接过。

    不同安静调养的凤和,龙安似乎精神振奋,在原地不停踱步:“对了,魔君。按我现在的修炼速度,一年后就可以完成你交待的事情了。”

    元照:“一年?你修炼得挺快。”

    龙安有些蹬鼻子上脸:“那是。也不看看我母亲是谁,天地中最后一只食梦貘。”

    元照感到孔在矜浑身一震,是想到什么了?

    果然,只听孔在矜问:“食梦貘?”

    龙安都快鼻子朝天了:“对啊,最后一只。”

    元照猜到孔在矜在想什么了,连忙问:“你母亲还活着吗?”

    空气一番寂静,龙安难得流露出几分伤心和迷茫:“母亲和父亲一道殉情了。不然小爷也不会一人统领雪山了。”

    “我理解。”孔在矜如溪流般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再次的寂静。

    龙安眨巴眼睛,看向了那个一直站在魔君身边的雪发公子。

    对上元照的眼眸,孔在矜笑了笑:“走吧,回去跟苏长老说件事。”

    元照按捺不住地摸摸他的脑袋:“等等。”紧接着,他对一龙一凤问:“你们是想在这等,还是回客栈等我们?”

    凤和:“随意。”

    龙安眼珠子轱辘轱辘地转了一圈,指着凤和道:“在这里等。但我要跟你们出去,我不要跟他再待一块了。”

    听到这话的凤和想必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龙安,依旧闭目调息。

    三人刚走出待客房,缩在一旁的阿药突然拉住孔在矜,弱弱地说:“漂亮、哥、哥哥,救、救救我、姐、姐姐。”

    “好。”

    思及昨日阿药也是要找人救姐姐,那现在,阿药的姐姐想必更加病重了。

    阿药笑了,在前面带路。

    元照这几日无聊,随口问了几句阿药的事情,现在正和孔在矜咬耳朵:“那小女孩和她姐姐来这几近一个月了,说话结巴,害羞怕人,不过从不惹事,还懂得关心人,所以她周围的药童和医师都会照顾她。”

    孔在矜眸中光芒流转,“差不多一个月?”

    “阿谨果然一下就能抓住重点。”元照道,“据江阁主所说,此毒潜伏两到三天就会进入成长期。所谓我强敌越强,只说修炼者,修为高的,最多撑个二十天,随后身体机能都是一落千丈,下降到普通人的水平。”

    元照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若不是修为高的修炼者的家产一般也十分丰厚,能凭好药、贵药吊着,可能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孔在矜皱眉,扫过阿药补满补丁的衣裳。

    来到一间挤了四五人沉睡的病房,小女孩领着他们往靠窗的病床走:“姐、姐姐、在这里。”

    顺着小女孩的声音和她的手指指向,看清了病床上的人后,孔在矜和元照俱是哑然惊异!

    因为、因为床上躺着的那个面容姣好,眉目间仍旧透着野性的女子,可不就是他们来人界要找的人吗?

    谁能想到阿药的姐姐居然是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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