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之后，再往军营，就是理直气壮的了。军营守门的士兵当然是不让进的，但不让的，只是随意进。杨琦让那几个士兵给蔡琰传话，说自己这干人要求见蔡琰。这个时候，士兵最冷酷的表现，就是不予通传。但这是不可能的。别看这些士兵假装着不认识蔡琰，实际上他们都认识。他们原先当兵只是混日子。初见蔡琰的时候，为蔡琰的美丽所震惊，那也是当时他们没有逃跑的重要原因。关键是，紧接着，他们就在蔡琰的带领下，轻轻松松就打了一场大胜仗。
为什么当时他们就为了期望多看蔡琰一眼，就不怕死呢？其实不是。死与败，是两码事。老实说，对那一仗，他们全都是认为必败的。不过，他们不怕败。他们怕的，只是丧命。多看蔡琰一眼，最后再投一次降，也没有什么；反正他们本来就是降兵。那个时候，他们还不至于不怕死。
不过，现在就不同了。现在如果再遇到强敌的进攻，而只要是蔡琰带领他们，他们就能够不怕死了。其不怕死的依据，其实仍然不是沉迷于想多看蔡琰一眼，而是因为，他们都相信蔡琰了。他们相信，只要蔡琰来指挥，他们就不会死。上次，一万五对五万，杀敌四万余，自身仅有不到五百人的伤亡，就是铁证。
这个时候的蔡琰，对于这些士兵来说，就不仅仅是个美人，而是神一样的存在了。因此，这些守门的士兵怎么会不去通传呢？须知，通传一下，也就相于可以跟蔡琰说两句话啊。
于是，守门的士兵忽啦啦全都去通传。走出十几步，然后班头发现无人值守，就直接点了两个人的名，让其守着营门。被点名的两人万般无奈，只得挪回了原处。
……
这些守门的士兵有多少人？要放在现代，顶多也就是那么四五个人了。三国时代当然不是。这时候打仗，基本上都是拼人数。再说了，不远处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因此，就有二十个人。正常的，是十个人。多出来的十个人，就是为了防止百姓挤门的。
十八个人没有列队，就这么乱轰轰地走了过来。还没走近，蔡琰就看见了。老实说，这都点火把了，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蔡琰早就想走了。可就还差一个契机，也就是离开的由头。因而，这十八个人过来，蔡琰早早地，就注意到了。
这十八个人位置散乱，但行礼的动作还算是基本整齐。当然是单膝点地的军礼了。通常要禀报什么事情，一两个人过来也就是了。十八个人一起来，还是有点异常的。
说话的，当然是班头，也就是什长。这里有两个什长。一人说：“禀蔡帅，营门有个叫杨琦的人求见蔡帅。”另一人慢了一拍，但不甘心，同样的话，仍然再重复了一遍。其他十六名小兵就不敢重复了。
蔡琰听到两遍禀报，便问：“你们是哪儿的人呢？”这次，两名什长异口同声地答道：“阆中，”不过，先说话的那名什长又多说了一句，“我们这两什人，都来自阆中。”
蔡琰得到了答案，知道原来是自己带过的兵，立即就明白为什么十八人同来禀报了。蔡琰道：“都起来吧。”十八人都站了起来。接下来，似乎蔡琰应该说带杨琦过来，但蔡琰却没有说。这是因为，按规矩，得等一会儿。
居然有这种规矩么？古装片里的，包括皇帝在内，听见某某求见的消息的时候，不都是要么不见，要么快快有请的么？不错。古装片并没有演错。但那场合不同。比如，皇帝在御花园里，听到某大臣求见的消息，然后说“传”。难道那大臣就坐了时空穿梭机，立即就能出现在皇帝的面前？当然是不会的。太监走出御花园，到号房那儿通知求见的大臣；大臣再一路行来。这一去一来，一炷香的时间也就过去了。所以，见高官，最快就得一炷香。
此时，蔡琰就离营门不远，如果立即吩咐传见，那肯定是要不了一炷香时间的。这样做，就不对了。这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那一炷香时间，不要直接看成赶路的时间。赶路是需要时间的，不过那却是一种借口。实际上，那是主人需理自己衣装、修饰打扮的时间。因此，倘若蔡琰立即传见杨琦，就不够礼数了。声明一下，军队不存在这些礼数哈。另外，人熟了，也是可以随便的。
于是，蔡琰就没有什么话说了。呆了片刻，蔡琰问：“你们二人，是什长么？”嘴快的那个人答道：“回蔡帅，我们是什长。但如果敌军将军到了跟前，我们也敢一对一。”这回，嘴慢的那个什长没有补充了。
蔡琰笑了一下，又问：“你们呢？还有没有人也能与敌将一对一的呢？”另外十六人沉默了一下，从中走出一人，道：“禀蔡帅，我敢。”
蔡琰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士兵答道：“回蔡帅，我叫龚起。因家贫，未有起字。”蔡琰又问：“你们两呢？”嘴快的什长答道：“回蔡帅，我叫陈式，亦无字。”嘴慢的什长回答：“回蔡帅，我叫冯习，也没有起字。”
蔡琰问：“你们是步战还是马战？又使用什么兵器呢？”嘴快的陈式说：“回蔡帅，我们平时多习兵战，得空也习马战。我们职位很低，有什么兵器，就拿什么兵器。”
“龙堇，腾三匹马出来，”蔡琰道，“你们听着，龚起对冯习，打五合；然后龙龚起对陈式，仍五合；最后陈式对冯习，亦五合。就用你们手中的长枪吧。”
营门附近，是有很大一片空地的，要不先前看热闹的群众都没地方站了。很快，蔡琰的亲兵腾了三匹马出来。冯习、龚起、陈式各自上了坐骑。
……
人是个桩桩，全靠衣裳；说的是人换了衣服之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这句熟语通常用于褒义。如果有人，平时西装革履，某日突然一身农民打扮，便不能这么说了。有很多人觉得这句熟语有点土，那好，还有一句，叫做人靠衣裳马靠鞍，狗配铃铛跑得欢。
冯习、龚起、陈式三人本来都是最底层的士兵。而且，他们还不是田润的士兵。他们刚刚由益州当地兵脱胎而来，转到蔡琰名下。而蔡琰的经济也还没有搞起来。因而他们的衣着，是相当普通的。都是一身布。就连陈式和冯习两名什长，也没有皮甲。皮甲，要原来夏良那样的百人长才有。
但是，当他们上马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变了。昂昂然，散发出一股威武之气来。当即，先战的龚起、冯习二人打马走开。后战的陈式仍然束马原地。
两马交战，上需要加速驰骋的。而军营之内，虽然高级将官是可以骑马的，但却通常都是不能全速驰骋的。向来都有条军纪，营内不可纵马驰骋。这条规定，也并不是死的。像马战的练习，就可以突破。该规定主要用来识别紧急军情时报信士兵的蹄声。
龚起、冯习、陈式三人，既然当兵就在一起，很显然，他们三人是经常在一起练武的。这个时候，龚起、冯习二人宛若行云流水一般，一跑够距离，立即调转马头，加速对冲。两人手中的长枪也举了起来。蹄声越来越急，马速越来越快，到得速度的顶点，正是两马交错之时。两人长枪一碰，发出巨大的声响，随即交错而过。两人均圈马跑了过来。
原来是因为他们使用的是步战的长枪，木柄。此时两枪均断，需要回来重取兵刃。很显然，这边的士兵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不待二马走进，便了两支长枪向二人扔了过去。当然，扔的时候并不是枪头冲前的。
……
吕布在后面，真的那么忙吗？事情倒是不少的，但绝大多数事情，吕布都是插不直手的。这些兵，并不是吕布的兵。吕布跟他们也不大熟悉。再则，就算是吕兵的士兵，吕布也是不管小事的。只有诸葛亮，才是大事小事一把抓，而且抓得起来。吕布一是不愿抓小事，二是就算抓，也是不会的。
实际上吕布就只是躲在后面休息，并没有什么事情。安排房间，打钉扎帐之类的事情，都是由各营的千夫长安排的。偌大的军营里，吕布活像是一名孤家寡人一样。想说说话，吕布也没有亲兵。如果跟这些普通士兵说话，吕布又觉得有点掉份。因此，吕布就有些磨皮擦痒的烦躁。
龚起和冯习战马加速，发出了急促的蹄声。将领们对于这种蹄声，都有着一种近乎于天生的敏锐。因为伴随着这种蹄声，很可能就有最紧急的军情。随即，吕布听到了两枪相碰的声音。吕布是何等武艺之人，自然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两将交锋的声音。
但是，南郑县似乎没有武将了吧？据吕布所知，蔡琰手下，武将就两个人，黄忠和黄叙。经过一年多的调养，黄叙的身体逐渐康复，但是离真正的健康仍然还有一定的距离。南征之时，黄叙就被留在了剑门。一是养伤，二是顺便保护黄月英。
百人长、千夫长，就相当于管理人员。这是可以通过选拔的方式产生的。最高级别，就是千夫长了。由于千夫长负责的事情有点多，因而千夫长享有一定的待遇。但千夫长仍然不是部将。部将是负责作战的，往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前不久，就徐庶把夏良和贾奎二人提拔为部将了。吕布当时就在场。不用比，吕布就知道两人武艺低微，因此根本就没有提出切磋的要求。而夏良和贾奎似乎也有自知之明，也没有向吕布和黄忠提出比武。
听刚才这声响，虽然不是绝好的武艺，但也算是能够上阵了。吕布也知道蚂蚁多了咬死大象的道理。就比如合州，需要多处进攻的时候，缺乏得力的指挥官了。因而吕布也非常期望能够发现一些中级将领。
既出于好奇，又出自希望，吕布就出来了。然后，吕布就目睹了龚起和冯习的第二回合。这一回合，吕布看出来了，两人都具备中级将领的实力。比起自己当初在虎牢关击杀的河内名将方悦，也不遑多让。
……
于是，吕布兴起，转身就朝马厩走了过去。牵了赤兔马，翻身上马，手持方天画戟，纵马跑了过来。还没跑拢，吕布就看见二人在接士兵扔过来的长枪。其实上吕布到马厩的这段时间，二人又已经战了两个回合。眼下，就差最后一回合，就要换人了。
赤兔马既然速度快，那蹄声急促起来，就跟鼓点似的。龚起、冯习接了长枪，圈马回转，这次两人并没有立即分开跑往战斗的位置。而是把枪挂了，向吕布行礼。吕布一到，二人一齐抱拳，叫道：“吕将军！”
吕布住马问道：“你二人，是原来留守南郑的，还是这次北上的？”龚起道：“我们都是跟随吕将军北上的。”
“想不到，兵卒之中，竟然有你们二人，”吕布道，“不过，你们不知道营中不能急速驰马吗？”冯习答道：“我们奉蔡帅军令而行，将军不能制止。”
“哈哈哈哈，”吕布笑道，“要练武也行。来，你们齐来攻我。”旁边的陈式道：“加我一个。”吕布道：“可以。”
“奉先且慢，”蔡琰忽然打马趋近，“他们持的木柄长枪一碰即断。瞧，刚才碰断的长枪还在地上躺着呢。奉先可否弃了长戟，也换木枪呢？”
“当然可以，”吕布又朝那些士兵喊道，“来，扔杆枪给我。”有两名士兵立即扔出。吕布接了其中的一杆。另一杆长枪看样子有可能砸到蔡琰，吕布翻手一挑，那杆长枪又飞了回去，而且飞行的速度并不算快。士兵伸手接了。
正文4004字→4036字，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