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自然，关于田兰的那场走运好戏，同样走样儿了。不过，关键的骨架却没变。最经得起推敲的，便是两上接山、两下山阳。
这个陈宫的心里就沉重了。田兰那边，并不是无人，而是有大能人。这种两上接山、两下山阳的计策，陈宫问自己，自己能否想得出来？想了半天，答案都是“说不一定”加“多半不能”。外行听热闹内行听门道。两上两下的反复使用，真的是极难掌握的。
接下来曹性催促上路，陈宫却不走了。推说身体偶感不适，多休息了两日。两日后，陈宫找到曹性，说：“算了，田兰的江南，非我等栖身之所。我们寻奉先去吧。”曹性一听，大喜。须知，陈宫投田润还是田兰或者别的什么人，曹性都只是一个陈宫的仆役。最好的结果，就是转为陈宫的亲兵。唯有投吕布不同。曹性原来就是部将。这一回去，再不济，做个千夫长不是有可能的。
于是，陈宫和曹性二人掉头北上。十一月底，到了上庸。这才知道，吕布早就已经降了蔡琰。闻听这个消息，陈宫不仅感叹自己的时运不济。然而曹性却给陈宫打气。曹性说：“先生别灰心。想那吕奉先，好歹也是一世的英雄，不可能就这么甘心居于人下的。他原先跟了丁原，后来把丁原杀了；接着跟了董卓，又把董卓给杀了。这一回，说不定他就想把蔡琰给杀了。”
陈宫道：“前车之覆，后车之鉴，蔡昭姬岂有不防备之理？丁原被杀，在于他信任奉先；董卓被杀，在于他自高自大。而这两者，想来，蔡昭姬都不应有。蔡昭姬是女人，而且是聪明的女人。应该是心细如发的。奉先稍有异动，便能立即有所察觉。断不会被奉先所害的。”
曹性道：“先生言之有理。不过，就算奉先不对蔡琰下手，反出门出自立为王，则是很容易的。只需夸一夸奉先，把他捧到天上去。待他高兴之时，再提其屈居于女下裙下。以奉先的性子，一定会羞愧难当的。那个时候，再提议反出门去，自立为王，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陈宫道：“难说，很难说，难说得紧啊。如今巷头街尾，百姓都赞蔡昭姬的好处。说明她不仅打仗有计谋，治理也做得不错。这样的人，对于笼络下属，应该会有一套的。此外，宫还听说，蔡昭姬擅音律，长辩才，诗才也不错，相貌也是人间极品……可以借用的优势太多了。”
曹性道：“小人没有见过蔡琰，不知道她有多美，但小人知道，蔡琰极其聪明。这聪明的女人嘛，看看，不错。在一起做事，也不错。但如果娶回家里，就是错上加错了。小人就宁愿娶一傻子，那样小人在家里就能够做主。娶一聪明女人回家，那还做不做男人了？”
“不错，你这话，话糙理不糙，”陈宫道，“这样吧，既然我们已经都到了上庸了，也不差最后这一哆嗦了。这便往南郑去吧。”
于是，二人继续前行。到南郑之后才知道，蔡琰、吕布等人都出征了。据说是南面的江州。
还是那个道理：那么远的路都走过来了，也不差最后这一哆嗦了。二人又南下江州。到达江州的时候，正好，就是蔡琰北上的时刻。二人让于道旁，让大军过路。看见了吕布，但二人却没有上前招呼。
……
南下的时候，蔡琰是知道合州受阻的事情的，因而就特别绕开了合州，直下的江州。北上，就不同了。北上走的，就是合州。
合州城附近，有黄忠扎过营的地方。旧地扎营，不侵占农田。而且可以少挖很多坑。
这一次，并不攻打合州。因此，大军河对岸过界，并没有到城前列阵。仅仅是宿营之后，派了士兵，送了信过去。
合州，名叫合州，实际不是州，只是个郡，而且还是一个挺一般的小郡。下面就管三个县。除了合州县外，另两个县是潼南和铜梁。三县归一，而这个一，又归于巴郡。
此时，蔡琰命人送的信，有一封是严颜以巴郡太守的身份写的；有一封是蔡琰的，还有一封是徐庶的。严颜在信中，说了圣上重新划定区域的事情，并且说明了，自己见过圣旨。蔡琰的信，则是以州牧的身份写的。鉴于合州城曾经与黄忠部交战多时，给合州两个选择。一是高度自治，一是纳入整体。如果选择高度自治，则放弃潼南和铜梁，本县也只保留十塘、张桥、皂角、铜溪、油桥、滑沱、尖山、大石、利泽、盐井、滩子、保合、清平、双凤、狮滩、官渡、天星、云门、泥溪等十九镇，另外的木莲、太和、佛盐、龙井、隆兴、七间、三庙、炉山、合隆、龙凤、燕窝、二郎、古楼、金子、钱塘、高龙、福寿、小沔、双龙湖、涞滩、宝华、龙市、三汇、黄土、渭溪、沙鱼、肖家、码头、香龙等二十九镇收归巴郡。信的末尾，说了巴郡太守的任免。徐庶的信，则以新任巴郡太守的身份，向合州的王建打个招呼。然后请王建早作决定，以便巴郡政务的安排。
蔡琰提出来的两个方案中，纳入整体，就不需要说了。那就等于是合州跟着巴郡一块儿投降了。高度自治，看起来合州的面积小了，但却都是合州城附近的有效土地。这么想吧，当大战来临之即，那些老百姓合部都躲到合州城内，仅凭城内的那一点点土地，就可以支撑所有人的生活。并且，历史上当攻城的蒙古军缺粮的时候，合州城还抛出了大鱼和米粮，周济敌军，向敌军示威。
仅城内的那么一点土地，还不是养活了合州百姓。打仗的消耗，本来就比平时要多。也就是说，那一点土地就能够维持打仗的消耗，而且还略有富裕。如今，蔡琰再许以周围十九镇的土地，那合州的日子就相当好过了。因此，半个时辰之后，王建就回话了。王建选择自治。
自治也是要纳税粮的。蔡琰为了息事宁人，免了一年税粮，第二年按原标准减半征收，第三年按新标准收。按新标准征收的时候，亦可选择按照原标准征收。对于合州这儿，蔡琰做了足够的让步。
……
这之后，蔡琰再次拔营北上。过巴西的时候，耽搁了一下。将较小的三郡合为一郡。最后，留下三千兵和吕布，北上了。巴西郡的太守，由黄权担任。貂蝉留下了。吕布的正妻还在剑门，吕布自己派人去接。
这一次，蔡琰表现得对献帝十分服从的样子，其实多数是表面功夫。带兵回来，是修水利的。自己和诸葛亮回来，也是来干治理方面的事情的。
不过，接到献帝的信函，蔡琰还是非常高兴的。蔡琰始终还是抹不去忠君的思想的。倘若献帝就此失踪，或者传来消息说献帝遭到了什么不测，蔡琰倒是不怕承担后果。蔡琰是真心希望献帝平安的。
赶回南郑的时候，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关于春节，可说的话题就多了，自己百度就行了。这儿只关心，三国时期有没有春节。通常，春节的起源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早在新石器时期尧舜时就有过“春节”的风俗，另一种说法是起源于中国殷商时期年头岁尾的祭神祭祖活动腊祭。两种说法均早于三国，因此，三国已经有春节了。吴宇森拍的那个赤壁之战的下集，把吃汤圆当成一种了不起的行为，显然是有失妥当的。“每人两到三个”到底是两个还是三个？几名文士聚会，才能说两到三个。对一大帮士兵说两到三个，那还不产生哄抢？“快来吃啊”那就更是不行了。士兵要讲纪律，要排队领取，不能一窝蜂。如果遵循“快来吃啊”的命令行事，一定会发生踩踏事件。
蔡琰回到南郑的时候，杨彪出门在外，尚在继续考察坝址。刘安并不知道刘协就是献帝。因此，蔡琰没有能够见到献帝。蔡琰派出快马去寻找杨彪。随即，蔡琰就跟诸葛亮到杨松那儿，清理积压的案子。
自蔡琰南下离开算起，有三个月了。杨松积压的未处理的文案不少。不过，杨松逐渐地，也得到了锻炼。处理事务的能力也提高了不少。这是很令人欣慰的。
军队回来了。这次跟上次不同。上次需要抢在秋收之前再核查一轮户口。这次不抢时间了，就让士兵们休整一下。将领们，骑的是马。士兵们，则是靠双脚硬走。因此，适当的休息，是很有必要的。
经常见到一种描写。说是有人练习骑马，把大腿的内侧都磨破了。如果是古书写的，那就是对的。那种情况，说的就是没有马镫的情况。大腿需要尽可能用力地夹住马腹。通常还需要用一只手去扶住马鞍。蔡琰一开始，骑的就是有马镫的战马，因此，蔡琰的大腿是没有受过那些折磨的，至今光滑如玉。
……
唐朝的孟郊，四十六岁那年进士及第。我们都知道，那之后，他就要进入官场了。今后还会有更多的风雨在等待着他。但是，他并不知道。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实在是想都没有去想。他已经四十六岁了，大半辈子都已经过去了。他饱尝了过多的失败，他经历了太多的气馁。因此，在及第之后，他松了一口气，舒了一下眉。按捺不住欣喜之情，作了一首七绝。诗曰：“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首诗，给后人留下了两个成语：“春风得意”和“走马看花”。
现在的吕布就有点春风得意。跟着蔡琰以来，一直是中军散将，没有职权。而现在有了。散将变成了实权将。同时，在空间距离上，蔡琰与蔡琰距离了好几百里，也不属于“中军”了。这意味着蔡琰已经开始信任吕布了。
吃的东西，刚开始的时候是不怎么好的。不过，人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吃得差，没关系；只要都差，就行了。吕布是经常到蔡琰那儿混饭吃的，因此，不均的问题，基本不存在。吃得差就差了，反正蔡琰吃的也是一样的东西。
然后，慢慢地，就越吃越好了。而且其它东西，也由无到有，由差到好。日子真是不错。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真说起来，吕布的雄心，这时真的没有了。最先遇到个老黄忠，打了个不分胜败。接着遇到合州，攻了半年没有成功。还好，这次下巴郡，推拿敌军主将的光荣任务，落到了吕布的肩上。那样的任务，对于吕布来讲，根本就不是什么负担；纯粹就是蔡琰将荣誉拱手相送。并且，蔡琰还亲自去吸引了严颜的注意力。如果把这个时候的吕布放进电脑游戏里，人们将会发现，吕布对蔡琰的忠诚度就是百分之百。
完全的忠诚，对现状的满足，那是会在一言一行中体现出来的。吕布的正妻严氏来了，吕布带人迎出一百里。这就是体现之一。
刚才一搜，居然发现有人说吕布正妻的名字叫严馨怡。这名字显然是现代的。本书也有一些现代的名字。蔡琰的亲兵队长龙堇，这个名字古香古色的，非常满意。
……
依曹性的脾气，早就去见吕布了。但是却被陈宫阻止了。陈宫说：“瞧温侯的模样，眼角眉梢都带笑容，显然对现状相当满。此时去见，定会被温侯推荐给蔡昭姬。”曹性道：“奉先以前自诩为当世第一英雄，不可能对蔡琰死心踏地。”陈宫道：“时也，易也。今日非同往日。时机不对，我们还是改日再来吧。”
接下来，陈宫带着曹性向南走出。曹性原以为陈宫会住到附近的西充，结果却穿城而过。出城之后，曹性问陈宫：“先生，我们这是往哪儿去啊？”“江州。”陈宫答道。
正文4019字→4056字，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