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反话,公路把二十万军队的装备写上去,不就知道了么?”陈矫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让袁术有个消化的过程。因为陈矫这样的说法,很像是支使瞎子跳崖。如果说扩军至五万,袁术倒还是有这样的愿望的;扩军二十万,真还是没有想过的。
但是,会不会因为袁术向田润表明了自己有扩军二十万的想法,而招至田润的制裁呢?这又不会了。因为田润若想制裁袁术,哪里还需要罗织这样的理由?直接叫袁术还粮就是了。又甚至,什么都不说,直接制裁,也不是不可能的。
于是,倘若袁术一方,能够仔细想一想,便会发现,写个二十万这队的装备,并没有什么危险。
陈矫接着又说话了:“前面,矫已经给韩胤说了,后天,才需要公路的答复。因此,公路不需要立即表态。接下来,矫建议,把汝南城扩建一下。这个城池也太小了。城内百姓还不到十万吧。矫以为,汝南应该扩建至能够容纳百姓五十万以上,才算勉强与公路四世三公的身家相匹配。故此,矫建议公路,把扩建城池的需要也写上去。哦,对了,光有颖川、汝南两郡,似乎跟一个州不太匹配吧。另外的沛国、陈国、梁国、鲁国四郡,如果公路不方便出兵的话,也可以写上,让田军帮忙公路,将其一并收归旗下。”
说到这儿,陈矫又停了一下,望向王双。王双抱出一个盒子,陈矫接了,再递给袁术:“这是第三件礼物。请自行审视。”袁术接过,入手有些沉重。走了两步,放于案几之上,打开,却见盒子里面国有一个朱红小匣,小匣上面还挂着一把金锁。不过那锁却并没锁严,袁术伸手一弄,就开了。
再打开小匣之后,见一玉玺。袁术取出视之,见其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傍缺一角,以黄金镶之;上有篆文八字,云:“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啊?!这……”袁术立即放回,“这是传国玉玺?”陈矫走近道:“正是。昔日卞和,在荆山之下,见凤凰栖息于石上,便载而进献给楚文王。解石之后,果然获得美玉。秦统六国,至二十六年,始皇令良工巧匠雕琢为玺,李斯篆此八字于其上。秦二十八年,始皇巡狩至洞庭湖,风浪大作,龙舟即将倾覆,随行人等便将沉重之物投入水中。但投他物之时,波浪丝毫不减;唯玉玺入湖之后,顷刻间风平浪静。此后,至秦三十六年,始皇巡狩至华阴,有人持玺于道中,对随驾士兵说:‘持此还祖龙。’言讫化为轻烟飘逝,此玺因而复归于秦。明年,始皇驾崩。子婴将玉玺献与汉高祖。后至王莽篡逆,孝元皇太后持玺击打王寻、苏献,崩其一角,然后以金镶之。光武帝得此宝物于宜阳,传至灵帝。前番众诸侯征讨董贼,董贼焚洛阳而去。长沙太守孙坚入内清扫,得此宝物。然孙坚狼子野心,公然匿之。是役,孙坚坠入洛河,因盔甲沉重,一时未能面世。数年之后,有渔民下河摸鱼,发现此物,献于官府。这才辗转到了总督的手中。”
老实说,陈矫这么长一段话,不仅读者没有细看,就连袁术也没有细听。直到陈矫说完了,又过了片刻,袁术方才察觉。当即,袁术吞了一下口水,然后道:“既然此物已归泽坤,泽坤就有九五之分。如果能以此物试探于术?”
“嘿,如果总督能登九五,自然就没有公路的分了,”陈矫道,“不过,自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公路可曾听说过有女人做过皇帝?”
袁术一想也对,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女皇帝。想不到自己以为田润要称帝,结果居然是田润想让自己称帝。不过,田润想让自己称的是什么帝呢?是傀儡皇帝么?
刚刚想到这儿,陈矫便道:“实际上,这两件礼物是相辅相成的。自董贼乱政之后,我军取了弘农,闭了潼关,于长安形势十分清楚。灵帝驾崩,立少帝。随后少帝被董贼无端废黩,其后还使人鸠杀了少帝。自那时起,汉朝皇统就不正了。董贼扶持刘伯和,名为献帝,实为伪帝。
“其后,吕布杀了董贼,李傕郭汜又赶走了吕布。尔后因为小事,李傕、郭汜大打出手,李傕劫献帝,郭汜劫公卿,汉室朝纲败坏。再后,有一土匪名叫杨奉。杨奉本来实力不如李郭。但那时李郭已经交战数月,疲惫不堪。杨奉则挟持民众,冒充军士,介入争端。要说那杨奉,本来只是兵行险招,想要图谋一场富贵。却不料事不周密,被李傕、郭汜发现有诈。旋即,李郭齐攻杨奉。杨奉则带着献帝公卿,逃到秦岭山中,至今已近一年。
“公路试想,那秦岭山中,断壑残崖,乱峰险沟,献帝一行人怎样生存?国不可一日无君啊,百姓再也经不起折腾了。所以,总督期望公路以民为念,以天下花生为念,顺应天意、命意,担起整殇汉室的重任。
“哦,对了,以上所言,套话居多。下面再说点实话。我主田润泽坤,曾蒙灵帝加封为青、冀、平三州总督。而今,又得幽、平、瀛、兖、秦五州。共有北方八州之地。而后面五州,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故此,总督希望能够改为八州总督,并领朝延大将军,加封侯爵。这就是总督的条件。
“公路如若称帝,势必会受到各方的讨伐。第二项礼物,就是让公路粮丰兵足,整修城池,以应战事。顺便说一句,届时总督很可能会召集徐州、荆州、江南三军齐攻公路。
“最后,我总结一下。如若公路不答应,一个月之内,我军将踏平豫州和南阳。摆在公路面前的道路只有一条,就是收下礼物,答应称帝。称帝之前,也不急在一时。待我军将粮食装备武器送来,待公路城池整修得差不多了,然后再诏告天下不迟。不过,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三月。”
说得够清楚了。但袁术等三人却不一定听清楚了。眼见三人皆沉默不语,陈矫停了一下,加以询问。三人自各就自己关心的一些细节提出询问,陈矫一一解释了。
然后,陈矫见三人再问不出什么来了,就与王双辞而出,带了护卫,回去了。
……
屋内袁术、张范、韩胤三人并没有立即跳脚大骂,而是沉默不语。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而这三人,是既没有暴发,也没有灭亡。日暮西山,夜幕夜垂,室内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没有吃饭是肯定的了,接下来自然也就没有睡觉。这就是废寝忘食。室外的衙役良久没有听到动静,想询问却又不敢。因为他们事先得到来令,不准打搅。但他们实在是有点担心。有人猜测,是不是田军特使已经把三人杀死在室内。
当又一缕阳光刺破无边的黑暗,重新带来光明的时候,门开了。三个人都出来了。他们商量了些什么呢?说真的,什么也没有商量,就这样站了一夜。真是站,而不是坐,这就是古人的素质。不过,有一点表现,他们跟现代人是相同的。那就是,出门之后,三个人都急着跑向茅房。
其后,他们就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地分开了。不过,韩胤分开之后,却是走向的军营。他没有忘记,要去陪陈矫、王双进行汝南一日游。
据文学作品来看,现代人,在遇到极大的、难以承受的变故的时候,会出现选择性的失忆。可惜,袁术等人是古人。尽管他们在行为上,装出一副选择性失忆的模样,但他们都很不幸地没有失忆。
又一日来临了。韩胤干脆直接就上袁术那儿了。是日,陈矫仍然是那日的原班人马,即带了王双及百名护卫,前往衙门。那日,陈矫是没有危险的。由于田润的强大,袁术不敢对陈矫怎么样。但今日却是有危险的。因为那日陈矫就已经说了,如果袁术不答应,田军就会踏平豫州和南阳。因此,袁术要拼个鱼死网破的可能性,也还是存在的。
不过,袁术是那么刚烈的人嘛?阿屋可是不是。这里的“阿屋可是”是英语“当然”的意思。
……
遣退下人之后,袁术等三人仍然是讪讪地不开口。陈矫道:“想我朝汉高祖,亦不过就泗水一个亭长,后来还不是照样拥有了天下。如今汉朝历西汉、东汉四百余年,气数已尽。今四海动荡,民不聊生,合该公路兄振臂一呼之时。况公路兄家学渊源,四世三公,素有人望,理当顺应天命,正位九五。公路兄还迟疑什么呢?”
袁术道:“昔日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犹向殷商称臣。吾家世虽贵,然吾能力有限,仅豫州南阳弹丸之地,远不及大周之盛况。况且汉室虽然衰败,但似乎并未像殷纣那样残暴。若吾贸然称帝,恐……”说到这儿,袁术说不下去了。恐,就是恐怕会。恐怕会怎么样呢?陈矫已经说过了,四方来攻,万民唾骂。
正文3007字→3105字,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