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到了一百步距离了。仅管这个距离仍然有六十多米,但也应该是冷兵器战场的极限了。总不能寄希望于对方走到两三米面前吧。在一些武侠片中,倒是有那种情况。可那不是为了艺术嘛。我曾经看过一个镜头,是脚,男人的脚;然后加入了女人的脚。整个镜头就是两双脚,鞋尖与鞋尖相距约五厘米。表示什么呢?表示两个人站在一起了。可如果真的站在一起的话,两人鞋尖的距离是五厘米吗?如果鞋尖的距离是五厘米,那脑袋之间的距离是多少厘米?
马超到了一百步距离,扬声喝道:“西凉马孟起在此。城上守军,可敢与我一战!”这是常见的套话。既然是套话,就说明曾经经历过多少实战的验证,是没有什么毛病的。
但城上蔡琰却道:“来者风流倜傥,英俊不凡,想必家学渊源,见识广博,可敢与我谈论诗文否?”没提出比赛织绵绣花,就算是手下留情了。
马超喝道:“如今兵临城下,大战在即,还谈什么诗文!快快出城交战,才是正经。”
蔡琰道:“你说错了。是你要与我战,而不是我要与你战。你快快攻城,才是正经。而不应该在此咬牙切齿,作无谓之咆哮。”
马超气短,骂道:“恶妇,若你出城,断叫你死无全尸!”蔡琰道:“我就不出城,你能奈我何?”骂到这个时候,好像马超应该拿弓箭出来射蔡琰了。但是马超没有。原因是马超处于城墙上面守军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内。估计弓箭还未取出,城上就开射了。
沉吟了一下,马超问:“这么说来,你是不敢出城交战了?”蔡琰道:“少废话。我等着你的骑兵直接飞马上城墙。”
马超眼见说不过蔡琰,便道:“好,你等着。不日之间,便来攻城。”蔡琰道:“哦,这便要走了么?来人,送他一程。”龙堇、龚绽早就拉好弓弦,正感到保持很吃力,闻言立即过来,把箭矢射了出去。
两人又未能同步。龙堇先射,龚绽后射。龙堇那一箭,射中距马超一丈远的地面。上面一举弓,马超就看见了。看见了,当然就注意了。为什么注意?当然是为了躲箭。结果,弦响箭到,噗的一声响,射歪了。
不过,虽然射歪了,却把马超吓了一跳。这一箭力量巨大,箭速奇快,如果没有射歪,马超觉得很可能是躲不过去的。
冷汗刚刚一冒,龚绽的第二箭就射出来了。龚绽这一箭,跟龙堇那一箭不同,马超看见了箭矢的轨迹。倒不是说龚绽这一箭的速度慢了,而是方向偏得太大,近似于水平射出。于是,那箭矢就飞得极远。三百四十步,说的是有效射程。也就是说,三百四十步,是可以瞄准的,是能够保证破铁甲的。并不是说,箭矢到了三百四十步之后,就会落下。相反,由于惯性,箭矢肯定会继续往前飞。
远处马超的骑兵前沿距离城墙五百步。结果龚绽那一箭,超过了五百步,射到骑兵里面去了。由于在有效范围之外,仅伤了一人。不过,却带来了一阵混乱。
不混乱是不可能的。对于骑兵来说,这等于是平白无故被老天爷惩罚了一样。中间的骑兵由于阻挡,根本就看不清城墙那儿的情况。突然有人坠马,第一感觉是病了。但有人眼尖,并且嘴快,喊道:“中箭了?!哪来的箭?”那一阵混乱,主要还不是因为骑兵胆怯,而是因为他们左右察看所造成的。
这一箭的风情,不,是这一箭的轨迹,在空中跑了六百步,接近四百米。因此马超就看到了。一时之间,马超感觉压力奇大,连忙打马回转,带着骑兵走了。
……
时间已到未时,今日凉州军是不会来攻城的了。在这个时代,闪电仗基本没有。每场战斗,打的时间都比较长。因此,往往是早上开始攻城。
蔡琰退到了里面,先去看了一下办丧事的亲兵。杨修见到蔡琰,立即走了过来,问:“将军,听说杜莜仙逝的时候,同时还死了三十几个兄弟是吧?”“是啊,怎么啦?”蔡琰反问。
杨修道:“我意把那三十几个兄弟的灵位也纳进来,也许会有利于军事。”蔡琰想了想,道:“不错。我同意了。哦,还有,凉州军已经逼近,明早就会攻城。下葬的时间就不能确定了。”
杨修道:“不知此番凉州军兵力如何?”蔡琰道:“不知道。刚才来的是精锐骑兵,约有五千的样子。”杨修道:“骑兵就有五千,那步兵一定在五万以上了。城内士卒,似乎两万不到吧。不知可有援军?”蔡琰道:“远水解不了近渴,援军是没有的。不过,若敌军步兵真的只有五万的话,那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杨修道:“原将军旗开得胜。”蔡琰道:“谢你吉言。”然后蔡琰就走了。其实杨修的意思,蔡琰明白。杨修大约是想为战争出点主意。蔡琰已经采纳了将那三十几名阵亡士兵纳入祭奠的建议,就不想过多的开绿灯了。这下属嘛,立功的机会要给,但一次不能给多了。
……
吕布过秦岭之前,是处于被李傕、郭汜追杀的状态。先后流窜了蓝田、泥溢口、沈岭、熬屋等多个地方。杨奉过秦岭的时候就简单了,从郿坞出来,走到中途,李傕、郭汜开始追赶。然后就只是转向沈岭,后来就到了骆谷关。因此,蔡琰就到郭汜降兵营里,询问有谁知道沈岭的道路。
知道的人还真不少。蔡琰就挑选了十人,然后又到原蔡军兵营挑了十人,共二十人,组成了一个小队。这二十人的任务是,先往南走,然后顺着秦岭山脚,一路往西翻山越岭,避开凉州军队,到达沈岭。
到沈岭之后,他们需要找到骆谷关,那就需要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了。找到骆谷关之后,即是向汉中求援。蔡琰写了书信,给他们带上。另外还给他们带上了干粮等东西。又嘱咐了一番。出发的时候,已是申时。
这是去向不解近渴的远水求援。长安地区,已经打到这种程度。若说蔡琰就这么放弃长安,带着八千兵自骆谷关返回汉中,已经不太现实了。更何况凉州军已经来了。蔡琰就算将长安拱手相让,凉州军也不会相信的。不打,也得打。打下来,会花多长时间,是很难说的。因此,求援也是必须的。而且所求的援军,本来就是蔡琰自己的军队,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次日刚交辰时,西凉军就来了。蔡琰登城一望,对方已经不止是骑兵了。瞧着人山人海的,的确不会少于五万人。由于兵多,西凉军就包围了东南西三面。为什么不围北面呢?在没有达到十则围之的悬殊比例的情况下,应该围三厥一。但为什么厥的就是北面呢?因为北面城墙特别高。长安城内的皇宫,就在北面。
蔡琰仍然上的西城门楼。而凉州军马超也照样出现在西门外。马超打马上前,走到一百五十步处停下。上次是一百步,马超感觉不太安全,这次便多了五十步。也不能太远,马超认为守方的蔡琰声音有点小,距离远了,怕是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
马超道:“喂,守军……报上名来!”蔡琰道:“你来攻我,所以应该你先说。”马超说:“我早就说了,还说了两次。”蔡琰说:“我没听见,不作数。”马超道:“我行不改名坐不换姓,西凉马超马孟起是也。”
蔡琰问:“马,就是你胯下之马的那个马字吧?”马超道:“然也。”蔡琰再问:“超,是挟泰山以超北海的超吧?”马超答道:“然也。”蔡琰又问:“不好意思,我引用了《孟子?梁惠王上》,或许你没读过。我问直接一点吧。那超字,是不是‘口、走、刀’,也就是一个人正走着然后被砍了一刀的那个‘超’字?”
马超是武夫,但却不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那种武夫。只不过马超的学问,跟蔡琰就没法比了。因此,马超明知被蔡琰损了一下,却只能哑巴吃黄连,再次回答:“然也,”并且立即接着说,“孟,就是孔孟的孟;起,就是起来的起,”免得又让蔡琰乱扯。最后,马超提高了音量,喝道:“该你了。你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名字吧?”
蔡琰道:“我乃蔡琰蔡昭姬,乃蔡中郎伯喈之女。官拜汉州牧、益州牧,绥定侯。”
要说两人的名字,马超乃是常用字,基本不需要解释的。反倒是蔡琰这边的名字所用的字眼比较艰生,需要解释。但是,蔡琰蔡昭姬、蔡邕蔡伯喈早就闻名天下,因而就不需要解释。马超原来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蔡琰的名字挖苦一下,这时一听,对方居然是蔡琰,顿时惊奇就压过了争斗之心。当即问道:“你是那个博学才辨,妙于音律,诗文绝世的昭姬?”
正文3014字→3064字,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