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了这福利院的名字,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来得及换掉的衬衫和短裤,走到阳台,对顾柏宇道:“我要出去一趟,你跟我一起去吗?”
他掐灭手里的烟,转过身来,“去哪儿?”
“我想,我可能知道我是在哪个福利院被领养的了。”
以前只是没往这方面想过,但认真去查找,发现很多事都是有迹可循,并不难。
他眼眸闪了闪,片刻后,道:“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会儿。”
“嗯。”我应了一声,便拿出手机,查找着这个福利院的地址和信息。
这福利院是三十年前建立的。
九十年代刚好有一波慈善潮,很多企业家都做起了慈善事业,而这个福利院,正是当时的骆老爷子建立的!
我看着建立者骆卫阳的名字,视线从手机屏幕上划过,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大概他也没想过,自己真正的亲孙女,会在自己建立的福利院里被人领养。
春妈说,他盼我盼了二十年,我简直无法想象,这二十年该是怎样度过的。
如果换成是我……
我摸了摸小腹,感受着小腹微微的突起,心里稍稍安慰。
不管怎样,我以后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面临这样的境遇,更不会生生的和他分离,一辈子都见不到面。
不过十分钟的功夫,顾柏宇就从房间内出来,看向我,道:“走吧,简在楼下等我们。”
“好。”
跟他一起出了门,上了车,简便开着车朝着新希望儿童福利院而去。
去的路上,我路过商场,特意买了一些小礼物,又买了几十张贺卡,在车上填写着寄语。
顾柏宇看了一眼我那别扭的姿势,将笔和贺卡从我手里抽走。
他字迹笔走龙蛇的,显然是习惯了签合同,写起寄语来,依然是龙飞凤舞的字迹。
我翻了个白眼,让他写认真点,不然小朋友认不出来。
他却不以为然,“你以为比起那些礼物,他们在乎这些贺卡吗?”
“什么意思?”我茫然不解。
他摇摇头,看向我的小腹,道:“以后我们的孩子出生,我一定会给他最好的。”
“你这是溺爱!”
“这怎么叫溺爱?我又不是无理由的随着他,只是在生活条件上给他更好的而已。”
“不管,教孩子的事儿还是得我来,你就好好做你环球集团的大总裁吧。”
他不可置否。
到了福利院,我们先跟院长沟通交涉了一番,表明自己是来看孩子的,这才让简把礼物拿出来,发给在院子里的孩子。
我简单看了看,发现这里只有宿舍,孩子们活动的地方,也只有院子,并没有见到任何类似教室和学习的地方。
我疑惑的问:“孩子们不用上课的吗?”
院长的脸色有些为难,“夫人,您说笑了,我们这里是慈善福利院,光是维持孩子们的正常吃穿的开支,就已经很艰难了,不瞒您说——”她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就连我这衣服,都是穿的回收的二手衣服。”
我心头微动。
大概是做了母亲,所以听见这些话,我就有些眼眶泛红,正要给钱,就看见简已经拿了卡,递给院长。
院长忙摆手拒绝,“这样不好……”
“你刚刚也说了,现在维持孩子们的吃穿都很难,走正规渠道募捐下来,到你们手里的钱也没多少了,就收下吧。”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我也是有宝宝的人了,就当给宝宝积福报。”
“您有孩子了?”她微微睁大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顾柏宇,“是这位先生的吧?您真幸福。”
“是啊。”
比起身有残疾的人,比起那些进了福利院被家庭领养走却遭遇不幸的人,我真是幸运太多了。
遇见爸妈,有冷方这样的弟弟,可以和顾柏宇在一起,又有了自己的宝宝。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抬头看着外面的阳光,那几个小朋友正追逐打闹着,抢我给他们挑选的玩具。
我忽然觉得心境开阔了许多。
陪小朋友们玩了一会儿,又问了问福利院的情况,我这才跟着院长到了她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简便关上了房门,还守在了外面。
院长搓着手,紧张的看着我们,问道:“先生,夫人,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来这里,确实是有事要问你的。”我在椅子上坐下,注视着她的眼睛,问:“你们这里送过来或者是被领养走的儿童,有记录吗?”
“有,都有详细记录的,这两年都在电脑里记录了,前些年的话,就都是纸质的档案。”
她十分上道,打开电脑,问我:“不知道您要找的是哪一年的?这些送来的儿童多半是没有身份和名字的,得先确定年份才好查找。”
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道:“二十年前的,那时候应该是两岁,一个女孩子,身体健康,五官端正。”
她愣了一下,问我:“二十年前?”
“对,还有记录吗?”
“应该是有。”她说着,便站起来,不好意思的朝我笑笑,“不过这时间太早了,记录的档案应该都被我放在杂物室了,您怀着孕,不方便去,要不留个联系方式下来,我回头查到了,再给您打电话?”
“找起来要很久吗?”
“是得一段时间。”
“那好吧。”我并未勉强,给她留了自己的电话和微信,又留了一些现金,做完这些,我这才跟顾柏宇一起回家。
回到了家里,我还想着刚刚福利院看到的那些孩子,那些孩子看起来明明都很正常,却被人遗弃了……
“在想什么?”他开了电视,抬头问我:“别想那么多,也许你是意外走失的呢?”
“如果是意外走失的,凭着骆家的地位,怎么可能找不到我?你信吗?”
他默然。
“其实我不是很介意自己怎么被弃养,毕竟我爸妈也都已经不在了,但我总觉得……”
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否则,骆家那么多人,提起我母亲,提起骆家那位先夫人,也不会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