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事发路段是有监控摄像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凶手的作案手法好像十分娴熟,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摄像。”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太平间,她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回头问我:“你怕吗?你要是怕,就在外面等我吧。”
“不用,我进去看看。”
“好。”
跟着她进了太平间,阴冷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我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下意识的护住了小腹。
女警瞧了一眼,忙伸手拦住我,“你怀着孕吧?还是别进去了,小张,帮忙把李秀红的尸体推出来一下。”
“李秀红?她的尸体不是有人认领了吗?刚刚带走啊。”
警察小张从太平间出来,看了我一眼,纳闷道:“怎么又来一个认领的?”
我皱眉,道:“我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你们说尸体还没有人认领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去问问行政吧,新希望儿童福利院出去的人挺多的,不少人都成才了,你也是新希望福利院出去的吧?长这么漂亮,应该是走丢的?”
眼看着他说话越来越不靠谱,女警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这可是骆家大小姐。”
“骆家……”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对不起骆小姐,刚刚是我唐突了。”
“没事。”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计较,随即问道:“能告诉我一下是谁领走了李院长的尸体吗?”
据警察说,李院长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唯一有联系的亲朋,也就是那一批批被她送出福利院长大的孤儿。
这些人中,有的人就比较幸运。
比如我,被一个幸福的家庭领养,接受到良好的教育,长大成人,甚至在事业上有了起色。
“当然可以,您跟我来吧,这边有认领记录的。”她带我到了办公室,翻出一个本子来,抬头笑道:“是一个叫方良的人认领的,听说他是中原银行的副行长呢,李院长这一辈子,也不算是白活了。”
听到方良的名字,我下意识的觉得有些耳熟,再听到女警的后半句话,我顿时确定,这个方良,就是给我遗产的那个中原银行副行长!
可是他……他怎么会来认领李院长的尸体?
我咬了咬唇,问道:“方便给我个电话吗?我想和他聊一聊,也顺便谈一下李院长下葬的事。”
那女警有些为难,朝着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见没人,这才低声道:“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泄露认领者的联系方式的,不过您也是一片好心,千万别说出去。”
“放心,我知道的。”
走出派出所,我便拨通了方良的私人联系方式。
我之所以通过私人的联系方式联系他,而没有走银行的客服,就是因为这事儿诸多疑点。
就连顾柏宇,我都觉得不发那个心。
他接了电话,大概没想到会是我打来的,有些意外,“骆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从派出所出来。”我看了一眼身后派出所的牌子,道:“你认领了李院长的尸体?你怎么认识她的?”
他对我的电话似乎并不意外,解释道:“我以前也是这福利院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
我倒没想到,这人前风光的银行副行长,竟然也和我一样是孤儿出身。
“李院长的尸体我带到殡仪馆了,明天就火化下葬,你要来见她最后一面吗?”
“去。你把地址发给我。”
“好。”
挂了电话,我果然收到他发来的短信,从导航上来看,那地址和我所在的派出所就隔了两条街,倒也不是太远。
我拦了辆出租车,刚报了地址,就接到顾柏宇的电话。
一瞬间,我有些心虚,因为我下班后没回家来了派出所,还想去见李院长的尸体,完全没跟他说。
可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接了电话,示意司机安静,这才道:“我在外面。”
“我知道。”他应了一声,问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派出所,刚刚来问李院长的消息,你那儿有消息了吗?找到人没有?”
他冷静的回答道:“还没有,你先不要着急……”
“我当然不着急了。”我握着手机,指甲紧紧地陷进手机壳中,冷笑道:“因为李院长已经变成一具尸体,马上就要火化成骨灰了。”
电话那边,出奇的安静,过了几秒钟,他才道:“你知道了?”
“我现在就去殡仪馆,见她最后一面,不管怎样,二十年前,是她收留了我,我这才有命活着等到爸妈收养我,不然我早就该死了,说起来,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何况,这次的事儿你真觉得是巧合吗?”
我前脚去了福利院找院长要档案,后脚福利院就失火出事。
虽然院长和儿童在火灾中都没有受伤,但到最后,院长还是遇到了意外。
看那凶手掳人的手法,根本不像是第一次作案的。
“到了,十二块钱。”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我到地方了,你想来就来吧,不过我看一眼就回去了。”我说着,挂断电话,从钱包里抽出十二块钱的零钱来,递给了司机。
下了车,果然看见方良在门口等我。
他见我下来,迎上来,表情有些不好,道:“骆小姐。”
“李院长呢?”
“进去说吧。”
他领着我进了殡仪馆。
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到殡仪馆来,爸妈去世的时候,我正经历着流产丧子之痛,整个后事我都没怎么出面,后来骆家老爷子去世,我也因为女眷的身份,被拒之门外。
这还是第一次,清醒的踏进殡仪馆来。
这殡仪馆的生意不管多少,总不可能做的红红火火的,因此,我们进去后,只有一个小妹给我们领路,将我们带到了房间前,开了门,交代了冰棺的号码。
他拿着号码牌,朝我晃了晃,道:“你要看吗?李院长是溺亡的,尸体可能不是那么好看。”
我立刻想起什么,咬了咬唇,正要拒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没回头,就跌入一个宽广的怀抱,顾柏宇搂着我,淡淡道:“见过了,就不用看了。”
我抬头看向他,问道:“你怎么来这么快?”
“我本来就在外面。”
他应了一声,正要带我离开这房间,我刚抬脚,倏然听见身后传来方良的声音:“顾总,你真以为能瞒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