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顿了顿,伸手扯了扯顾柏宇的衣袖,示意他停下来,回头疑惑的看着方良,“瞒什么?”
他看都不看我,紧紧地盯着顾柏宇的脸,“你们顾家人真心狠,为了掩盖丑闻,当年牺牲了骆家先夫人,牺牲了骆家嫡系大小姐,如今,连李院长都逃不过去了,你真以为杀了人,就能瞒得住吗?她迟早会知道的,知道你身上流淌着肮脏下流的血脉……”
“住嘴!”
顾柏宇霍然变了脸色。
“怎么,你不敢让我说?你们顾家敢做,怎么不敢承认?”他冷笑,“还是说,这是你们有钱人一贯的处事风格?”
我愣愣的看着两人交锋,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拦在顾柏宇身前,“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柏宇出身名门顾家,又铁血手腕掌管环球集团,这样的身世在申城已经是一顶一的好,他身上怎么会流淌着肮脏下流的血脉呢?
我觉得方良这话实在不合道理。
“你瞒不住她的。”方良看了顾柏宇一眼,转身走进房间深处,用号码牌开了门,打开冰棺,看着尸体。
想到李院长的惨死,我心头便一阵恶寒,胃里也翻涌着想要吐。
我忙跑出房间,找了个卫生间,干呕了好一阵儿,直到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这才稍稍好些。
抬头看了一眼镜子,发现镜子中的我脸色苍白如纸,殡仪馆惨白的灯光打在脸上,跟个女鬼似的。
我被镜子中的自己吓到,惶然的跑出卫生间,迎面撞上来找我的顾柏宇。
“媛媛,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恍惚的道:“我想回家。”
“好,我带你回家。”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带着我回到了我们的婚房。
不知道是因为被吓到还是怎么,我始终心神不宁的,浑身不舒服,就连晚饭也没怎么吃,洗漱过后,就躺到了床上。
顾柏宇洗了澡,从卫生间出来,凑到床上和我亲昵,问道:“还在想李院长的事吗?”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没回答他的话。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半晌后,我低声道:“你一早知道她死了,但没让简告诉我,你自己也没打算告诉我,对不对?”
“是。”他并未隐瞒,直言道:“你现在怀着孕,有什么事,等生了宝宝再说,也别再去调查那些事了,好不好?”
“怀孕跟这个没有必然联系,就是因为我怀着宝宝,怀着你和我的宝宝,所以才更要知道真相,他们都说……说骆家和顾家……”
我几番闪烁其词,这才说出口,“说骆家和顾家有仇,你知道的吧?”
我本以为他知道,也正是因此,才一直装作失忆刻意逃避,甚至,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连他把环球集团37%的股份和名下房产不动产全都转让给我,也极其可疑。
他这个样子,我难免多心的以为他知道什么。
“这个我确实不知道,但有一点,当年我和骆雅的婚约,其实两家并不赞成,包括后来你恢复身份,回到骆家。”
“哦,那就是说,顾家现在也瞧不上我这个骆家大小姐咯?”我斜眼瞧着他,问:“那他们知道我肚子里有孩子了吗?”
“我还没说,打算等月份足一些再公开,省的再出什么意外。”
“先不要公开吧。”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我甚至都不打算公开和他结婚的消息。
我比不得他这个钻石王老五,他身份尊贵,爱慕他的女子能从申城南排到申城北,我骆媛一个孤女,算哪根葱?
“那你打算等什么时候公开?还有顾家那边,也要说一说的。”他笑了一声,对我道:“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不是?”
我顿时噎住。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骆家这边反对我们的婚事,尤其是骆家诚,第一个跳出来‘棒打鸳鸯’。
以至于我反而忘了,顾家那边其实也是瞧不起我的,何况,顾伯母还觉得是我害了顾柏宇。
我顿时头痛,“我不想去见婆婆,我们以后不去骆家住,也不去顾家住,就我们两个人,和我们的宝宝一起住在碧水湾,好吗?”
“当然。但我们都有宝宝了,总归得让人见一见吧?”
我不语。
反正,我是不乐意去顾家的,上次挨的那一巴掌,我现在还记着呢。
他握住我的手,道:“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行吧,那等月份足一点,我们就回顾家一趟。”总不能让顾大总裁一直这样委委屈屈的。
我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很快,便和他缠绵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的起了床,在顾柏宇的不情不愿中,和他告别,去了殡仪馆。
我没有拿李院长的骨灰,我和她感情并不深。
以往在福利院内的日子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后来再见面,也没多少感情,现在之所以会操持她的后事,也单纯是觉得我连累了她,心有愧疚。
所以,看着方良带走李院长的骨灰,我便让简把福利院重新装修,又招了个靠谱的院长。
做完这些,我正要去骆氏,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看着上面跳动的‘顾伯母’三个大字,我愣了一秒钟,随即意识到现在还在打进来,忙接了电话,“顾伯母。”
“我是要叫你骆雅,还是叫你骆媛?”她语气不明的问我。
“您叫我骆媛吧。”
她语气不好,我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讨好她,淡淡的问道:“有事吗?”
“来一趟顾家,我有话要和你说。”
顾家?
一想到那个家,我便想起骆家里的勾心斗角来,一家人不像一家人,活生生的上演着现代版豪门宫心计。
我摸了摸肚子,问:“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看样子,骆家只认回了你的身份,却没有教你道理,长辈呼唤,岂有拒绝的道理?”
她言语中中伤我和骆家,暗骂我没有教养,我气得要死,翻了好几个白眼,这才平复下心情,道:“骆家当然是有教养的,但那也要面对的是人。”
“你!”
她气急,怒骂道:“果然是那个小蹄子生的女儿,跟她一个德行,都不要脸,往男人床上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