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生过孩子,但拜这几个月全职养胎所赐,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爬到卧室拿了手机,叫了120。
碧水湾的房子一大好处就是位于市中心,救护车过来的时候,才过去五分钟。
护士们训练有素的把我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路上还在问我有没有家属。
我拿出手机,给顾柏宇打电话,没人接。
我只好给骆家诚打。
打了半天,他总算接了电话,我忙说道:“我羊水破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他立刻道:“哪个医院?我直接去医院。”
让护士报了医院名称和地址,她把手机还给我,道:“别紧张,马上就到医院了,已经安排好手术室了。”
“那顺产还是剖啊?”我哭着问,“剖腹产要人签字吗?”
护士见我哭了,忙给我戴上氧气面罩,安慰我,“别着急,你想顺就顺,想剖就剖,就算没人签字,医生也会给你做手术的。”
我放心下来。
到了医院,骆家诚已经在手术室外等着了,但我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他打个招呼。
我痛了两个小时,羊水都快流干了,孩子还没出来。
主治医师立刻果断的决定:剖!
签了字后,他们就开始准备剖腹产的东西,我打了麻醉,躺在床上,但意识居然还在,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医生的手术刀划破我的皮肤……
就在我以为孩子要平安生出来的时候,手术室里忽然慌乱起来,接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到我的鼻腔。
“失火了,失火了!快救火,转移产妇!”
“手术室门打不开!”
护士哭着扑回到这边来,“孩子,孩子胎心微弱,快拿出来,不然就要窒息而死了。”
剖腹产不是什么大手术,手术室里只有一个医生和一个麻醉师以及两名助产士。
现在除了主治医师,三个人都在奋力扑救火灾,可火势还是很快蔓延了过来。
我虚弱的抬起手,抓住医生的衣服,哀求道:“救救我的孩子……”
“你放心,会没事的,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你撑住。手术室的门呢?怎么开不开!”
“好像是被人从外锁住了,电话线路也被切断了,联系不上外面!”
“先生产,快,拿毛巾!”
我感受着一波一波的阵痛,听着他们说手术室的门打不开,电话线路被切断,心底一阵绝望。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是谁?
是谁要害我?
我脑海一阵眩晕,只觉得自己今日做错了,大错特错。
要是我来医院后没有放松警惕,或许也就不会被人锁在手术室了,还遇到了火灾!
我肚子里还有宝宝……
我好不容易十月怀胎,才终于快到预产期把他生下来,我绝不能让他死在手术室里!
我勉强撑着上半身,动了动,哀切的问医生:“孩子出来了吗?”
“还没有,你再坚持一会儿。”
医生还在给我做着手术,可火势已经蔓延到这边,他的衣服都被火烧了。
他仍然面不改色,艰难的做着手术,那护士扑过来,替他拍打着身上的火。
很快,病床也烧到了,我甚至能感觉到火舌撩到我的头发,烧到我的胳膊。
我一边扑打着火苗,一边还得费力的生孩子。
我想,天底下没一个孕妇比我还苦逼了。
“孩子出来了!”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传入我的耳朵,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身上的火焰就燃烧起来。
我痛得滚下病床。
医生还在我耳边大声的说着什么,但我耳朵一阵阵嗡鸣,已经听不到了。
只想抱着孩子,爬出手术室,爬出去……
爬出去,宝宝就能活下来!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梦里也是撕心裂肺的疼,但好像有人一直在安抚着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讲着话。
再睁眼,我一阵恍惚,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孩子?
孩子!
我着急着想下床,但被身上的医疗仪器牵绊到,一下子滚到床底下,痛得我眼冒金星。
我顾不得那么多,撑着床的边缘爬起来,还没站稳,就看见几个蓝发碧眼的医生跑进来,焦急的用英文说着什么。
我用我那早已荒废的六级英语勉强能听出来,是让我回到病床上。
“Where am i?where is my baby?”
医生还没回答,我便看见骆家诚抱着孩子从病房外进来。
我立刻松了口气。
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传来剧烈的疼痛,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胳膊腿上包括身上,都包裹着纱布。
骆家诚挥手让医生出去,把宝宝放在我身边,我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凑过去,婴儿的奶香扑面而来。
“你昏迷了三个月。”他叹了口气,道:“我那天到了医院,刚给你签完字,就听说手术室出事了,但我们在外面,怎么都打不开手术室的门,最后还是消防队过来,才强行破门进去,我进去的时候——”
他面容一阵扭曲,写着深刻的恨意,“我进去的时候,看见你从手术室床上爬着出来,身上全是火,怀里还抱着个婴儿……”
“宝宝没事吧?”我立刻问。
“孩子没事,没有受伤,倒是你,全身40%面积烧伤,慢慢恢复吧。”
他爱怜的替我撩起凌乱的头发,道:“是个女孩,跟你一样漂亮,还没有取名字呢,不过这里的护士都叫她lucky,她很幸运。”
听到孩子没事,我总算松了口气,但很快,我就感觉到不对劲儿。
我咬了咬唇,试探着问:“小叔,顾、顾柏宇呢?”
提起这几个字,他脸上恨意更甚,“你怕还不知道,骆氏如今已经易主了吧?”
“宝宝就是因为这个早产的,那天孟清清来找过我,含糊其辞的说了些什么,她走后,我情绪就过于激动羊水破了……”
我早已猜到七八分真相,但如今知道骆氏易主,还是心痛难耐。
不为这东西,不为公司,只因为夺走骆氏的那个人姓顾,叫顾柏宇!
“没事儿,现在宝宝很好,一切健康,就是你的身体可能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才能恢复。”
他伸手,轻轻地碰了碰我胳膊上的纱布,又猛地收回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