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柏宇忙起来,取下那输液瓶,看了看上面的名称,松了口气,对我道:“只是氯化钠注射液,没事的,你要是不放心,我拿去化验一下成分。”

    “嗯。”我浑浑噩噩的应了一声。

    他出门把那半瓶注射液给了护士,让她拿去化验,这才回来,搂住我,“媛媛,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可是……”

    “没有可是,两年前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想你保证。”他语气笃定。

    我垂下眸子,并未说话。

    后来化验结果拿回来,确实只是普通的氯化钠注射液,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又不知道为什么,对姜云生出几分期待来。

    或许之前那些事,都是误会呢?

    她其实并不是想杀我?

    不然,医院换药这一次,就足够她动杀手了。

    我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不能多想。

    跟顾柏宇一起办理了出院手续后,回到姜思言的别墅,已经是傍晚了。

    姜思言晚上特意回来,给了我麻绳和孝服,问我,明天她祖母下葬,我要不要一起去。

    “去,她不只是你的祖母,也是我的外祖母,于情于理,我都要过去的。”

    她又看向顾柏宇。

    “顾总,你留在家里,帮我照顾长忆吧,我怕带她去,她看到那些场景会害怕。”

    顾柏宇点了点头,道:“好,我在家里带长忆,你放心。”

    “嗯。那我今晚先跟思言过去。”

    “行,我送你们?”

    “不用不用。”姜思言连忙摆手,道:“我开车来的,我跟媛姐姐一起过去就行了。”

    “那你们一路平安,保持联系。”

    “好。”

    走出别墅大门,上了车,姜思言坐在驾驶座上,看了我一眼,问道:“你们和好了?”

    “他之前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不然也不会这样纵容我,由着我进入骆氏,还让我经常见到长思。现在只是说开了,再说了,就算我想瞒,以我现在和姜家的关系,能瞒得住吗?”

    她叹了一口气,“也不是是好是坏。”

    “是好是坏,不是现在就能下定论的。但在这一刻,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足够了。”

    “也是。”

    她微微苦涩的看向我,“我就没有媛姐姐的洒脱,敢爱敢恨,我总是犹豫,又在犹豫中后悔。”

    “你还小呀。”

    她比我小两岁,如今也不过才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不到一年。

    她没再说话,专心的开车,将车子开到殡仪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守着灵堂了。

    而老太太的骨灰和遗照,则摆放在了灵堂的正中央。

    灵堂四面,都贴了白色的窗花,而面前的供桌上,还放了几串白纸裁剪的纸钱。

    加上殡仪馆这阴气森森的气氛,看起来倒真的挺吓人的。

    姜家的人跪了一地,姜思言进去,也用麻绳绑住头发,披上孝服,问我:“你要不要?”

    我把手里的麻绳递给她,“你帮我弄一下吧,我不太会。”

    “好。”

    绑了麻绳,穿了孝服,姜思言便去了最前方跪着,她自己去还不算,把我也拉到了最前面。

    身后顿时传来议论声。

    姜思言回头瞪了那几人一眼,他们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我抿了抿唇,朝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在这里一跪就是一夜,期间,除了去卫生间外,就补充过一次食物和水,还是干面包和凉水,就这么凑合吃了几口,就又回去跪着。

    一直到天亮。

    天亮后,老太太的骨灰就要下葬了,工作人员过来提醒我们,眼看着大家陆陆续续的站起来,我正想跟着站起来,但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媛姐姐,你没事吧?”姜思言忙拉起我,半扶住我,“我带你去休息。”

    “不用的。”我摇摇头,道:“我刚刚起的猛了,今天是外祖母下葬的日子,我怎么能缺席呢?”

    “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真没事,放心好了。”说完,我抬头看向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问道:“接下来的流程呢?”

    他们忙捧起骨灰,递给姜思言,道:“现在去墓地,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姜思言抱着骨灰盒,眼眶有些泛红,但眼泪最终也没落下来。

    这么多人,加上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车子肯定是不够的。

    我和姜思言一辆车,其他的人就干脆包了殡仪馆的小巴,在后面跟着。

    我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是姜思言的人,这才回头对她道:“思言,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不能哭。”她抬起头,眼泪仍然在眼眶里打转,却没落下来。

    “祖母从小就告诉我,我是姜家的嫡系女儿,我不能哭,不能软弱,因为我将来要继承姜家,姜家百年传承,不能断在我手里。”

    她摸着手里的骨灰盒,道:“我已经为祖母哭过了,再不能哭了,不然,祖母如果知道,也要怪我。”

    我沉默着没说话。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栾城的西郊墓地。

    下了车,看向半山腰的位置,这位置是提前选好的,风水极佳,还有庇护子女的功效。

    后面小巴车上的人也陆陆续续的下来,排成两队,一队以姜思言为首,另一队则以我为首。

    他们肯定不服,但在姜老太太的葬礼上,倒也没人敢过分的闹事儿。

    到了半山腰,姜思言率先上前去,把手里的骨灰盒递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按照流程,把骨灰安置进去,又将刻了名字和墓志铭的石碑装好,这才道:“你们手里的鲜花和水果,都可以放上去了。

    姜思言弯腰,把手里的百合放在了墓碑前。

    我也把果篮放了上去。

    姜家的人挨个过来鞠躬,很快,一群人便行完礼,闹着要回去。

    姜思言朝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

    那些人立刻松了口气,快步从台阶下去,很快,就到了山脚下乘车离开了。

    这半山腰的墓碑边,竟只剩下了我和姜思言两个人,以及两个工作人员。

    我正疑惑着,姜思言便解释道:“祖母走的蹊跷,现在也还未能确定凶手,他们又知道抢夺家产无望,这才避如蛇蝎。”

    我仔细一想,便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问道:“姜老太太以前立过遗嘱?”

    “嗯。”她应了一声,道:“祖母也有东西留给你。不过在银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趟银行?”

    “什么东西?”

    她摇头,“不知道,祖母没有说,只说,将来有一天,如果她走了,再让我把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