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她一起去了银行。

    她的司机开车,我坐在后座,看着栾城的市区,相比于申城这座安静的山水宜居城市,栾城的经济就更发达,商圈林立,此起彼伏。

    我正出神的想着这些,车子忽然剧烈的震动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对面一辆面包车朝着我们直直的冲过来!

    司机来不及躲闪,撞在了花坛上。

    而那辆车,则追尾撞在了我们车后。

    车门都变形了,我坐在后座,又系着安全带,所以才没有受太重的伤。

    但全身的骨头仍然阵阵余痛。

    我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这车子的变形程度,忙抬手解开安全带,问姜思言:“思言,你没事吧?”

    她朝我摇了摇头,正想说话,后面那面包车,居然再次从我这边的后窗撞了过来!

    那来势汹汹,分明是有备而来!

    这不是一次意外车祸!

    我心神一凛,正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挂了,却被姜思言拉了一把,将我按在她怀中。

    下一秒,车身被积压变形,那辆面包车的车头,都撞到我们的车子里了。

    我后腰也被破碎的车窗与玻璃扎伤,痛的我倒吸一口冷气。

    我抬头,焦急的问姜思言,“你没事吧?司机,司机呢!”

    前排司机半天没有回应。

    而我怀里的姜思言,收回了手,我惶然的看了一眼,她一手鲜血,刚刚……那车撞过来的时候,她一手拉着我,一手护在了我身后。

    以至于现在整个左手,都血肉模糊,伤处极深,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我哪里见过这样的伤势,几乎快被吓哭了,“思言,你怎么样?你疼不疼?我这就打电话,叫120,你不会出事的……”

    我慌张的拿出手机,拨了120的号码,几秒钟后,对方就接了电话,问我们详细地址。

    十分钟后,救护车就赶来了。

    上了救护车,我身上倒是没多少伤,反倒是姜思言,手上也好,身上也好,没一处好的。

    她身上一半的伤,都是为了保护我。

    我去交了住院押金,回到手术室,顾柏宇已经在手术室外等着我了。

    见到我,他连忙问:“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我没受什么伤,思言的伤很重。”

    他看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我道:“就算是这样,你也去做个体检,我好放心。”

    “等思言出来吧,她不出手术室,我放心不了。”

    “好。”

    手术一连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后,医生推门出来,我忙上去问:“怎么样?”

    “病人身上伤虽然多,但都不是致命伤,只是她的左手,以后可能没法像正常人那么灵活了,而且还需要静养至少一年,具体的主治医师会交代你。”

    说完,医生就离开了。

    我后退半步,差点儿没跌倒。

    思言……

    她才二十二岁,如花的年纪,手怎么能就这样呢?

    这让她后半辈子怎么办?

    我更加自责。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要带我去银行,或许根本就不会出这次的车祸。

    而姜思言,也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手术后,姜思言就醒来了,看到我,连忙问道:“媛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你……”我心疼的看着她被纱布包扎起来的手,“替我挡那一下干什么?你不知道手的重要性吗?”

    她朝我摇摇头,“这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我让媛姐姐受了无妄之灾,该怪我。”

    她这样善解人意,我觉得,老天对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有一对软弱的父母,在大家族里从小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有个宠爱自己的祖母,祖母却又早早逝去,死因不明。

    顾柏宇上前来,提醒我道:“媛媛,我们在做个体检。”

    “那我先去做个检查,一会儿来陪你,我找个护士过来看着你,好吗?”

    “嗯。”姜思言朝我点点头,道:“你去吧,回头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好。”

    我叹了口气,跟顾柏宇走出病房,去做了个全套的体检。

    做完检查,再次回到姜思言的病房,她病房里挤满了无数的人。

    护士见我回来,松了一口气,指着病房,道:“我说了病人需要静养,可是他们……”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回头有事再叫你。”

    “好。”

    目送护士离开,我走到门边,伸手敲了敲门,看着这一病房的姜思言的七大姑八大姑。

    听见敲门声,有几人回头来,不悦的看了我一眼,“骆媛?你来干什么?”

    “思言是我表妹,我怎么不能来?”

    “你又不姓姜,不是姜家人,就不要在这里插嘴。”他说完,回头盯着姜思言,道:“把姜氏集团的股份让出来。”

    姜思言躺在病床上,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如果我不让呢?”

    “你不让也可以,哪天再像今天这样,出次意外,你死了,姜家的家产一样不是你的。”

    姜思言恨恨的看着他。

    “意外?你把今天的车祸称之为意外吗?但我已经报警了,你是思言的什么人?我想,姜家老太太去世,姜家人为了谋夺家产,试图谋杀嫡女的新闻,应该很劲爆吧?”

    说着,我随手抽出来一份报纸。

    这报纸,是我刚刚去做体检的时候,顺便让他们印出来的。

    顾柏宇的势力虽然不在栾城,但他到底是大人物,一个电话下去,一小时内,这报纸版面就做好印出来了,对方还亲自给我送到了医院里来。

    那人听见我的话,果然变了脸色,快步走到我跟前来,一把抢过那报纸,看了两眼,阴晴不定的盯着我,“骆媛!我说了,这是姜家的事,你没资格插手!”

    “她没资格,我呢?”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我怔了怔,回头去看,与一双丹凤眼四目相对,那双眼睛……那张脸。

    我浑身颤抖起来。

    顾柏宇握住我的手。

    而我身后那人,反应比我还大,指着姜云,“鬼、鬼啊!”

    说完,他居然直接推开我,拼命的跑出了病房,也不再想家产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