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得早,第二天早上,早早的便起了床,去了姜氏集团,和顾柏宇一起核算账目。

    我心里想着申城的事儿,便加快了手上的工作,一个星期的工作量,硬是被我们两个人压缩到了三天。

    第三天,处理完最后一笔账,把报表打印出来,厚厚一大本,我抱着文件,去了董事长办公室,果然看到姜思言在办公室里。

    她正在训人,门没关,我站在门口,一时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出去假装没看到。

    她抬头看到我,忙道:“媛姐姐,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说完,她朝那人挥挥手。

    对方向我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便走出了办公室。

    我走进办公室,把手里的财务报表递给她,道:“这就是这一年的报表了,附注部分我做的很详细,你有什么不懂的,找财务部的人解释一下,或者来问我都可以,如果没别的事,我想……”

    ‘我想回申城’这话还没说出口,她便打断我,道:“媛姐姐,晚上姜家有家宴,你和姐夫一起来参加吧?”

    “可是我……”

    我还想飞回申城呢。

    她难得的坚持,没有松口。

    我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一夕之间丧失自己的亲人,接手偌大的公司,亲戚朋友均在身侧,但却不知是人是鬼。

    她仿佛一夜之间,就成长了许多,已经不是那个会跟在我后面媛姐姐媛姐姐的叫我的思言了。

    而是姜董事长。

    我大概明白她为什么坚持要我跟她一起吃这顿饭了。

    我抿了抿唇,道:“好,晚上我带顾柏宇,和长忆一起过去,在姜家吗?”

    “对,你现在工作做完,可以下班的。”

    “不了,我去财务部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我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回到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内,我和顾柏宇说了晚上要参加家宴的事儿,他并未有什么反应。

    只是告诉我,这顿饭可能不那么好吃。

    我开玩笑的道:“那我们就提前下班,吃饱了再去,怎么样?”

    他挑了挑眉,道:“可以啊。”

    ?

    提前下班,迟到早退,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风雨无阻的工作狂顾总吗?

    假人吧!

    到了下午四点,我还在看报表,顾柏宇就拉着我溜出了公司,接了长忆,一起去外面吃了顿中餐。

    刚吃完饭,还没结账,姜思言那边就来了电话,问我在哪儿。

    我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餐厅,道:“我回家接长忆去了,一会儿直接去姜家,你也直接回去就行,不用来接我。”

    “那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姜家等你。”

    “好。”

    挂断电话,顾柏宇结账回来,问道:“姜思言的电话?”

    “嗯,走吧。”我抱起长忆,“长忆,我们可以见到你思言阿姨了,想她了吗?”

    “想!妈妈,我们以后一直都和思言阿姨在一起吗?”

    “不,我们要回家的,回我们自己的家,和妈妈一起,还有……你顾叔叔,长思哥哥。”

    听到长思的名字,长忆眼睛一亮,顿时把刚刚挂在嘴边的姜思言抛在了脑后。

    到了姜家,我才看到外面停了满满的车。

    好不容易找到车位停好车,进了姜家客厅,里面的人已经入座了。

    瞧见我和顾柏宇过来,纷纷脸色各异。

    倒是姜思言,笑着站起来,迎上来,握住我的手,道:“媛姐姐,你来了。”

    “嗯,长忆早就想你了呢。”我低头看了一眼长忆,把长忆递给她。

    她抱着长忆,在主位上坐下,又招呼我坐在她身旁,顾柏宇坐在我另一侧。

    这才开席。

    这是姜家的家宴,里面有许多我不认识的人,我也懒得跟他们互相介绍互相认识了,索性坐在餐桌边玩手机。

    正玩着手机,看着申城那边的媒体形式,就听见餐桌上有人说了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谁喊我?”

    姜思言的堂哥站起来,“江董事长,姜思言,这是姜家的家宴,你叫个外人来干什么?”

    “外人?”

    思言不动声色,眉梢挑了挑,“什么叫外人,什么又叫自己人?”

    对方大概没想到姜思言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他,一时被噎住,半晌后,才道:“当、当然是姓姜的才是自己人,外姓人就是外人。”

    “可我却不这么觉得。”

    “啪”的一声,姜思言放下手里的筷子,扫了一眼在座的姜家人,道:“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谁心里有姜氏集团,谁想着帮我,我心里清清楚楚,以前的事就算了,外祖母不在了,我也不想过多计较,今后我们就要分清楚,谁敢做对姜家不利的事,就别怪我大义灭亲!”

    “姜思言,你就是个晚辈,你……”

    姜思言的堂哥还想说话,被思言叔伯一把拉住按在了桌子上。

    叔伯陪着笑脸,道:“思言,你堂哥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至于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是姜家人,自然不可能做对姜氏不利的事。”

    “最好是这样。”

    她这才又拿起筷子。

    饭桌上的人顿时松了口气。

    我悄悄的瞥了一眼顾柏宇,朝他摇了摇头。

    姜家人大概觉得思言强势,吃个饭都要宣示主权,但他们不知道,思言叫我和顾柏宇过来,就是为了镇场子的。

    她还是那个小姑娘。

    会害怕镇不住场子,会怕人刁难,会找我当外援。

    我心里稍稍放心几分。

    吃完饭,已经是九点了,姜思言找到我,问我要不要留宿。

    我看了一眼顾柏宇,问道:“机票定了吗?”

    “已经定了,十二点的航班,现在过去正好。”

    我这才看向姜思言,道:“我准备回申城了,就不留宿了,你一个在这边,好好的,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申城到栾城,也就两个小时的飞机。我会时常来看你的。”

    从此以后,我们就都没有长辈了。

    我从小没有爸爸妈妈,又失去了养父母,而她,则失去了至亲的祖母。

    我们都是没有亲人的人了。

    不过,幸好,我们还有自己爱着彼此,在这孤立无援的世界,有一双伸向对方的温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