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之前,我已经想象出来会有这样一番诘问。
但他真的质问我时,我的心还是那么痛。
可那又怎样……
是我做错了呀!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伸手想搂住他,他却避开我,道:“算了,先洗漱吧。”
然后,他就沉默的去洗漱了,洗漱完,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也没出来。
我在卧室里等他到十二点半,自己也撑不住,困的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早上起来,房间里没看到长思和长忆,他也没给我留言,早餐倒是做好了。
但我也没心情吃。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骆氏上班,秘书就给我打电话来了,说是有几个公司的总经理要见我,谈谈昨天合作的具体细节。
我立刻换上衣服,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我刚上楼,还没出电梯,就听见外面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出了电梯,秘书见到我,立刻松了口气,小跑着向我走来,道:“骆董,顾夫人来了……”
我抬头。
这位顾夫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位便宜婆婆,顾柏宇的亲生母亲。
我脸上随即挂上一个笑容,走上前去,“顾伯母——”
刚喊完,还没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一个狠厉的巴掌就先甩到了我脸上。
这一巴掌太狠了,我整个人差点儿摔倒了,还是秘书眼疾手快的扶住,我这才站稳身子。
隐隐的,感觉口腔里的牙齿都松动了。
我一张嘴,就是一嘴的血腥味儿。
我闭了闭眼,听见耳边顾伯母冷冷的声音:“骆媛,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们骆氏经营不下去了是吗?那就申请破产啊!来抢环球集团的合作,你真是有本事!”
我顿时明白,她是为了昨天的事儿来算账的。
昨日那几个总经理见顾柏宇,是为了他们的合作,但没想到我横插一脚,突然出现在谈判桌上。
顾柏宇就顺水推舟,把那合作给了我。
没想到第二天,顾伯母就得到风声,以为我抢了环球集团的合作,来这里找我算账。
她身后,那两个总经理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道:“骆董,您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帮你把保安……”
“叫保安?”顾伯母冷笑,“你们叫一个试试,我看骆媛敢不敢动我。”
我朝那两个总经理笑了一下,牵扯到脸颊的伤口,痛的我表情都扭曲了。
“李总,张总,今天不适合谈工作,我得解决一下私人问题,你们先回吧,改日我赔罪请你们吃饭。”
“行,骆董多保重。”
说完,那两个总经理就脚底抹油溜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能听见他们在小声的嘀咕议论着八卦。
外人已经走了,现在整个楼层,就只剩下了我和顾伯母,以及我身后的秘书。
我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说话,“啪”的一声,她又给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印在刚刚脸上的伤口上,痛得我整个面部神经,牵扯着脑门儿都在疼。
就算我是泥人,也有几分脾气。
何况,我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
在顾伯母伸手要打我第三巴掌的时候,我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狠狠地将推出去。
我只是推了她一把,她却作势倒在地上,难以置信的指着我,“骆媛,你敢打我?我是长辈,我是你婆婆!你打我?你真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柏宇怎么娶了你这个媳妇?”
我正想反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顾柏宇皱眉把顾伯母扶起来,抬头看了我一眼,“骆媛,你干什么呢?”
“不是,我……”
他有些失望,甚至不再看我,低头扶着顾伯母,和我擦身而过,上电梯,下了楼。
我挨了两巴掌,又遇到这番变故,脑袋里混混沌沌的,靠在墙上,问秘书:“顾总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才来,所以……”秘书小心地看了我一眼,问道:“要我帮您跟顾总解释吗?这里有监控,我可以把监控录像调出来。”
“不用,你去忙吧,给我找两个冰袋,还有止痛化瘀的药来。”
“是,骆董。”
回到办公室,我拿着手机,看着上面顾柏宇的电话号码,却怎么都拨不出去。
拨了他的电话,又能说什么呢?
说我没有打顾伯母?
而是顾伯母打了我?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改变我推了顾伯母的事实。
我总觉得,好像从姜云正式出现,就发生了太多我难以预料的事。
比如,骆家诚离开了,余子晔也离开了,就连姜思言,养好伤后,也回了栾城。
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全都离我而去了。
如今,我空守着偌大的骆氏,却仿佛握着一个冰冷的建筑,没有半个人,能暖我的心。
我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办公室,打车去了监狱。
登记信息后,狱警就把姜云带到了房间里,她瞧见我的脸,又仔细的看了一眼,问道:“你被人打了?”
我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道:“显而易见。”
“你被我人打了,你找我干什么?不会是想向我诉苦吧?”
我摇摇头,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二十年前,你只是抛弃了我,没有杀我,就说明那时你是不想杀我的。”
这也是说不通的地方。
如果她真想杀我,二十年前下手,再好不过了,根本没必要绕这么一个大圈子。
“因为,他回来了……”
姜云的脸上出现几分恐惧。
我皱眉,疑惑的问道:“谁?”
下一秒,她脸上的恐惧消失,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不用知道!”
“我必须知道!我也有权知道。如果不是你……我的生活怎么可能会变成一团糟?我差点儿一尸三命死在手术室里,现在,小叔走了,子晔也走了,骆家都散了,顾柏宇……”
她突然站起来。
我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下意识的一抖,半晌后反应过来,深呼吸几口气,问她:“你干什么?”
她隔着桌子,探身过来,皱着眉,掐了掐我高高肿起的那半边脸,问道:“这该不会是顾柏宇打的吧?他家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