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就看到,我又不怕他,倒是你……姜云死了。”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微妙的复杂。
“我知道。”
何止是知道。
连姜云的后事,有一半都是我操持的。
“她死了也好,我以往总担心你知道……现在,没人知道了。”他朝我露出一个笑容,扬了扬手里的才杯子,一口喝完那杯中的橙汁,便转身离去。
我正要喊他,就听见身后传来顾柏宇的声音:“媛媛,怎么了?”
“没事。”我回头看他一眼,道:“我在这里躲清闲,你怎么不去和他们——”
“不用着急一时,现在骆氏怎么样了?”
“之前离开的那些人,倒是有跟我表示想要回来的,但是我都拒绝了。”
有句古话,叫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放在这里也正合适。
我和骆氏处于危难的时候,他们狠心绝情的抛弃自己公司,等到公司重新运转,就又想回来享受高新待遇,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何况,这是我自己的公司,对于人才,自然是宁缺毋滥。
“嗯,拒绝就拒绝吧,但等到明年春招太晚了些,回头我们自己组织个招聘会,提前招些实习生进来。”
“好。”
追悼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回到家里,长思和长忆都已经睡着了。
我爱怜的吻了吻这一双儿女的脸颊,这才回到卧室去。
我累了一天,白天又见到了顾衍,他跟我说那些语焉不详的话。
夜里,我果然梦到了姜云。
她一脸怨恨的盯着我,说我永远不能和姓顾的人在一起。
我猛地惊醒过来。
窗外落下一道惊雷,闪电将半个天空都照亮了,就连卧室的落地窗,都有些摇摇欲坠的。
我起来去把第二层窗帘拉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也睡不着了,就这么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脑海里好像有很多事,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的起来,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浑身都难受。
但还是不得不去公司。
顾柏宇送我到了公司楼下,却没有去环球集团,而是跟我一起去了骆氏。
我瞧了他一眼,问道:“你不用去公司吗?”
他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道:“我暂时不去也没什么,何况,现在环球集团最大的股东,可是你。”
我有些不自在的撇开脸,说道:“要不回头我把那些股份都转给你吧。”
顾伯父离世之后,立了遗嘱,把他名下的不动产和资金都给了我。
这其中,也就包括了环球集团20%的股份。
加上我手里原本有的,我是当之无愧的环球集团第一股东。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顾柏宇却摇了摇头,道:“既然给你了,你就留着吧,转来转去的,多麻烦。”
“那……我把骆氏的股份给你一部分?”
我只能想到这个弥补的方法了。
他叹气:“我会介意这个吗?”
也是。
可除了这些,我确实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来。
“好了,别想这些了,好好工作,走吧。”
他说着,替我按了电梯按钮,一起到了办公室里,我瞧着他坐在沙发上替我看文件的样子,总觉得他其实是在逃避什么。
对。
他在逃避,不肯面对环球集团的事。
我垂下眸子,在手里的文件上签了字,问道:“现在骆氏都已经走入正轨了,你那个游乐场的项目,我想追加一些投资。”
“可以啊。”他抬起头,看向我,问道:“追加多少?”
“两千万吧。”
我说着,就让秘书知会项目组去了。
除了追加这项目的投资之外,我还特意提出了联名生产护肤品的项目。
冬天过去,很快又到了春天,到时候西山的玫瑰花都开了,又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把事情吩咐下去,策划部很快就提出了合作建议,环球集团那边的策划部,也同意了合作的请求。
我这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结束一天的忙碌工作,我下了班,和顾柏宇一起回到家里,刚到家,就听保姆说,长忆发烧了。
她正给长忆换了衣服,还没来得及去医院。
我连忙去房间里,看了看长忆。
她烧的脸颊通红,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烧的迷糊过去了。
我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手。
我立刻回头跟顾柏宇说:“去医院!”
抱着长忆去了医院,将长思留在家中,交给保姆照顾,抽血化验办理住院手续后,那边的结果才出来,说是心脏出了炎症,这才引起的发烧。当即,就给转移到了ICU的病房。我对ICU一点儿都不陌生,基本上每次来看顾伯父,都是在这里看的。就连他生命里最后的时光,都是在这ICU里度过的。
我又恐惧,又茫然。
那边,顾柏宇还在追问护士:“好好的,心脏怎么会出问题呢?”
“可能是遗传的,你们父母双方的家族里,有心脏病史吗?”护士问道。
我伸手拉住顾柏宇。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让护士离开了。
直到护士离开,我才低声道:“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问道:“什么?”
“是我,我一直都有心脏病,每次体检检查,小叔都替我瞒了过去,就连爸妈,都以为我健健康康的,没有任何问题,但只有我知道——”
我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我有先天性心脏病。”
他一拳砸在我身后的墙上。
我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道:“对不起。”
他伸手搂住我,“没事,媛媛,现在医疗资源那么发达,那么多心脏病患者,不都好好的活了一辈子吗?你看,你不也健健康康的长大了?长忆会没事的。”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眼泪却不争气的落下来了。
长忆一直没醒来。因为是感染了炎症,所以不能过多的探望,我每天只能进ICU看她一次。
每次进去,她都迷迷糊糊的,拉着我的手,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出去,问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哥哥。长忆住进ICU的第三天,我把长思带了过来,看了一眼长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