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双飞蝶 > 第38章
    忽听庄门外有人说道:“凡事都有一个定数,你们弟兄又何须自责?”程玉珠忙回身观看,只见慧因师太正走进庄门。慧因师太走到弟兄四人面前,道:“程施主已超脱尘世,这是早已注定之事,于你们弟兄有何干系?何况你们在庄内尽心尽力,全然是为了程施主的恩惠。你们心存善念,又有什么错了?”弟兄四人这才站起身来,钟定杰道:“禅师见识果然非我钟氏兄弟所及,不知禅师法号怎称?”慧因师太道:“贫尼白云庵慧因便是。”灰衣道人眼望慧因师太,沉吟良久,才缓缓自语道:“她果然尚在人世。”

    钟定雄走上前来,向程玉珠深施一礼,问道:“程小姐,我尚有一事不明,还请程小姐赐知。既然程老英雄在数月前又重出人世,他老人家武功盖世,您为何不请他杀了周庄……周贼?”程玉珠摇头道:“那时我也曾求过我父,要他为我手刃仇人。可是,不知为了何故,他老人家始终不肯答应,似乎有甚难言苦衷。我只好作罢,任由他传授三个孩儿武功,等候时机复仇。”

    灰衣道人一旁冷笑道:“你们可想知道程残秋为何不肯杀死周若飞的缘故么?贫道倒可以奉告。”慧因师太闻听此言,面色一变,道:“道长还是不要再提这些陈年旧事吧。”灰衣道人哼了一声,道:“我偏偏要提,我就是要程残秋身败名裂!”

    这灰衣道人正是以追魂针害死易雅兰的木真。四十年前,在碧湖轩外,他被程春风撞入碧水湖中,漂到岸边,在一农家养好伤势,便到太行山寻了一处僻静所在,藏匿起来,生怕程春风寻到他的踪迹。直到程春风改名程残秋,周若飞与程玉珠成亲,程残秋假死之后,木真才大放宽心。他苦修武功,发誓铲平紫寿山庄,才收了路飞、洪英伦两个徒儿。后来,他知悉洪英伦的姐姐竟是被紫寿山庄掳去,暗叹天意,便答允带同两个徒儿下山复仇,却又怕自己武功不敌,便又闭关数月,走险练成了一种邪派武功——密阴恶煞刀。谁料,路飞与洪英伦竟趁他闭关之机,私逃下山。

    木真道人已将程春风恨到骨里,当下说道:“姓程的老匹夫为何不杀死周若飞?嘿嘿,因为那是他情妇易雅兰所生的儿子。他自己的妻子华春环,因容不得他四处拈花惹草,被逼得离家出走!”众人听木真道人此言,不禁哗然。慧因师太道:“阿弥陀佛,道长乃方外之人,怎可妄言?”木真道人哈哈一笑,道:“难道贫道说得不对么?四十年前,姓程的小子虽已娶妻,却暗自与周剑飞的老婆易雅兰私通。后来,周剑飞被我神洞六子杀死。我神洞六子也因此惨遭姓程的毒手,只贫道一人幸存。周剑飞一死,姓程的小子索性将易雅兰接到紫寿山庄逍遥快活。他妻华春环容忍不过,才被逼出走。我讲得有甚不对么?”

    他见众人无人反驳,又道:“姓程的小子杀死我的诸位师兄,我自然不肯甘心,便日夜追随他的踪迹。华春环出走之后,他的父亲程大山震怒之下,将他打成重伤。程大山也忍痛不过,自寻死路。这姓程的小子逼妻出走,逼父寻死,哪是什么好东西?

    “贫道知那姓程的受伤极重,便想偷袭于他。只是紫寿山庄戒备森严,又有诸多阵法机关,是以我不敢贸然进入。凑巧一日,姓程的小子与那风流贱婢去到碧湖轩。我早料定他二人会来,便在碧湖轩中守候。可惜贫道学艺不精,虽将那风流贱婢射杀而死,却也被姓程的小子打成重伤。然上天有眼,如今又让他死在我徒儿英伦手中,真乃贫道平生快事!”

    众人听他道完,无不感慨。木真又道:“你们可知那位程夫人华春环现在何处么?”程玉珠闻听此言,心道:“是啊,我母亲……她尚在人世么?”慧因师太闻言也是面色一变,道:“想不到贫尼皈依佛门几十年,今日还有此一劫。”木真手指慧因师太道:“这位白云庵住持慧因师太,便是四十年前离家出走的程夫人华春环!”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哗然,想不到慧因师太便是程玉珠的母亲。程玉珠热泪涌出,眼望慧因师太道:“您是……我的……”慧因师太眼帘低垂,双手合什道:“贫尼乃出家之人,早已跳出尘世,无情无欲,程女施主可明白么?”程玉珠知道慧因师太与自己万难重叙母女之情,只好忍痛作罢。

    周若飞更是心中难过,原来师父不取自己性命,竟是另有隐情。他双眼紧盯木真道人,心道:“原来他竟是取我父母性命的仇人,今日我非要为我那死去的爹娘报仇不可。”程玉珠也是恍然大悟:“原来这贼道是爹爹的仇敌。爹爹传两个小娃儿武功之初,要让他们将原来刀法忘掉,竟是已认出他们是这贼道的弟子。爹爹的心中,可是真够苦了。他生前未能杀得此人,定是终生遗憾,我要为他老人家完成心愿才是。”

    程玉珠正要出拐进攻,却见周若飞长剑斜指,欺身木真近前。柳奇香见丈夫出手,也是向木真挺剑刺出。程玉珠不愿同他们联手,只得一旁静观。木真见他夫妇一齐来攻,笑道:“今日便算是程春风死而复生,贫道也是不惧。”大刀劈出,刀锋所到之处,阴风飒然。周柳夫妇当算世上一流高手,此时却感到寒气袭体,剑招竟是受阻,急忙运功与之相抗。

    哪知,周柳夫妇越是运功相抗,那阴寒之气越是强盛,便如水涨船高一般。周柳夫妇吃了一惊,不知对方为何会有此功力。周若飞刚才同他交过一次手,并未感觉如此难以对付,不知他何以突然会武功暴涨。只见木真舞动大刀,脸色越来越白,隐隐泛起青绿之色,甚是怕人。程玉珠也是越瞧越是心惊,暗道:“这贼道练得是什么邪派功夫,竟是如此厉害。便算是我也上去,只恐也不是那贼道敌手。”她望了望阿双与路飞,希望他二人双剑联袂,能攻破木真的这门功夫。

    路飞见师父使出这等功夫,心下骇然,暗惊师父闭关数月,竟练成如此武功。他望见程玉珠眼神,知道她的心意,此时却是面露难色,低下头去。他心知师父理亏,但他自幼是师父养大,实在没有勇气担当杀师的罪名。阿双走上前来,道:“你不必为难,我与母亲上去便是。”抽出长剑,对程玉珠道:“娘,咱们上吧!”一剑刺向木真左眼。木真左掌上撩,阿双便觉一股寒气袭上剑身,又钻上手臂,招数登时滞住,递不进去。

    程玉珠左拐撑地,右拐呼地一声,向木真头顶砸下。木真一声暴叫,大刀高举过顶,当地一响,将程玉珠铁拐架开,身形纵起,在空中一阵狂舞。程玉珠右臂骤然一冷,猛地一抖,抬头看时,只见木真脸色更绿,眉毛头发之上已是一层白霜。

    木真所用便是刚刚闭关修练的密阴恶煞刀。密阴恶煞刀乃是当年如意教主荀空照所遗武功。荀空照孤僻奸邪,公然与天下为敌,便修习一套密阴恶煞刀,以求自保。天下名门正派的武功,若想修习一门上乘内功,没有三年五载那是绝不会练成,有的甚至要十年八年。这密阴恶煞刀威力虽强,却是可以速成,只是万分凶险,也最是伤人。身怀此功之人,若是使用一次,便会耗损十年功力。木真知道自己武功不是周若飞等人敌手,但为了铲平紫寿山庄,他竟不顾生死,走险练成此功。

    钟氏四雄见程玉珠阿双母子不能取胜,也各自出剑,加入战团。木真见众人向他围攻,一阵骇人大笑,如同疯兽一般,掌舞刀劈,阴冷之风只逼到丈余之外。洪英伦与路飞站在远处,两不相助。木真密阴恶煞刀威力虽强,却是以一敌八,不一时便处在下风。路飞、洪英伦见师父渐处劣势,也是心中着急。程玉珠见周柳夫妇双剑分别向木真后颈前胸刺到,阿双也已攻到他的腰肋,便右拐疾挥,砸向木真左肩。木真同时受四人剑招,又防钟氏四雄后着,阴冷之气分散,虽将程玉珠铁拐阻了一阻,却仍是被铁拐击中肩头。幸好程玉珠铁拐已被卸去大半内力,木真受伤并不甚重。

    路飞见师父受创,只急得一捶胸口,触动怀中一物,记起是程残秋所留信函,心中一喜,高声叫道:“程姨,双妹,且请住手,程公公有书信在此!”程玉珠阿双母女闻言,招数一收,纵出老远。钟氏四雄一见,也各自收剑,退了出来。周柳夫妇相对一望,剑招收势,向旁跃开。木真一阵喘息,缓缓收功。

    洪英伦、路飞上前跪倒,叩头道:“徒儿拜见师父。”木真调息一阵,道:“你两个逆徒可知罪么?”二人跪在地上,道:“弟子知罪,请师父责罚。”木真闷哼一声,道:“你二人眼见师父遭人围攻,却不出手相救,待回去之后,我再重罚你们。”路飞道:“师父,程公公有信给你。”言毕,从怀中将信取出,递给木真。木真顺手接过,道:“且瞧瞧这老匹夫说些什么。”

    只见信封上写着“木真道长亲启”六个字,语气颇为有礼。木真将信封撕开,拿出信笺,上写:“木真妖道:仇恨未雪,年有四十。吾常寻之于南北,然不曾谋面,心甚憾之。又常常祷告于天,佑尔生之,且莫夭亡,令吾食肉饮血为快。然天降无情剑,吾将终寿,而大任在肩,只恐日后相会无期。思之虑之,汝平生阴损狡诡,惟此计可行……”木真越看越怕,猛然醒悟,急忙甩掉信笺,高声叫道:“这信定有古怪,这老匹夫竟也如此阴毒!”

    众人不知他何故如此,却只见他双手发黑,便已明白,都是心中暗道:“原来这信笺上有毒,想不到程老英雄一生光明磊落,死后却以这种手段对付木真。”但少时又想道:“这木真生平卑鄙邪恶,确该有此下场。程老英雄自知命不久长,也只有如此才能为易雅兰报仇。他一身武功,做这许多事情,却都是出于无奈,真是令人感叹。”

    木真一阵大怒,手指路飞叫道:“你这小畜生,竟敢伙同那老匹夫害我!”竟是心生杀念,面目狰狞,一刀向路飞面门劈到,已是运起密阴恶煞刀。阿双一见,心内一惊,急忙挺剑跃上。路飞见她不顾生死,径向木真大刀上迎了上去,顿时精神为之一振,急忙出招与她相合。刚才程玉珠母女与周柳夫妇加上钟氏四雄八人合战木真,才勉强使他处于下风,而此时阿双与路飞双剑联袂,与木真一伸上手,木真便感一股大力压到,自己所发阴寒之气竟抵挡不住。

    程玉珠只听父亲讲过双剑联袂之事,并未亲眼见过,今日目睹阿双路飞联袂剑竟具如此威力,真感一阵狂喜。她佩服女儿阿双的眼光,她与路飞的确是天生的一对儿。她回过头来,一眼望见周若飞,心中顿时一阵恼恨。她曾费尽心力与他练过联袂剑,可每次都是失败。而自己那时却还不知,他竟是心有旁骛。

    木真心内暗觉奇怪,只凭路飞阿双二人功力,本来微不足道,自己取胜是易如反掌之事。而现在自己这密阴恶煞刀却是不能再奏奇效,任他怎样死命摧动功力,阿双与路飞也是轻松自如,宛如坠入仙境,剑招凌厉无匹,反倒使自己难以应付。他心中惊惧,想不到自己走险练成了密阴恶煞刀,竟还是不如程残秋的残秋剑法。他越思越恼,只觉胸内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木真手上剧毒也传遍全身,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洪英伦大叫一声:“师父!”阿双路飞也停下手来。木真全身僵直,手足已不能动弹。洪英伦与路飞一同跪在他的面前。木真眼望他师兄弟二人,问道:“你们究竟为何……背叛于我?”路飞、洪英伦对望一眼,低下头来,谁也没有讲话。程玉珠手指木真道:“你这妖道,一**恶,今日有此下场是你罪有应得。”木真却是大睁双眼,再也不肯言语。洪英伦心觉有异,伸手探他鼻息,却觉他已气绝。路飞瞧见师兄神色,明白师父已死。师兄弟二人磕了三个响头,都是大放悲声。

    程玉珠铁拐在地上咚咚咚顿了三下,道:“洪英伦,你给我起来!”洪英伦站起身来,道:“程姨,我……”程玉珠双目如电,紧紧盯在他的身上,缓缓道:“拔出你的剑来。”洪英伦知道程玉珠要找他报杀父之仇,只得硬着头皮抽出长剑。钟氏四雄拦在程玉珠面前。钟定英道:“程小姐,我弟兄都是有罪之人,您便给我们一个赎罪机会,将这些人交给我们弟兄吧。”

    程玉珠道:“不用,待我们不敌时,你弟兄再出手不迟。”言毕,铁拐如风,向洪英伦连劈带扫。洪英伦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招架。周若飞向柳奇香、周芸一挥手,喝道:“上!”飞剑刺往程玉珠前胸。柳奇香也仗剑跃上,向程玉珠后背杀去一剑。路飞阿双斜身疾飘,长剑飞出,将周柳二人剑招接住。钟氏四雄瞪大眼睛望着,只要程玉珠阿双母女稍有不济,便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