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双飞蝶 > 第40章
    路飞见阿双流下泪水,知她心中为自己难过,便道:“双妹,我真想再活上一百年,一千年,永远与你相伴,可这一切都将成空了。双妹,莫要哭了,让我快快乐乐离开,好么?”阿双哭道:“不,你不会死的,我也绝不会让你死。”路飞却是心知自己今日必死无疑,笑道:“人都难免一死,不过早晚不同而已。只是以后便苦了双妹你了。我与爹爹刚刚相认,却再也不能与他老人家相见,双妹日后见着他老人家时,可要记得代我向他问安,只是不要提及我死之事。”他顿了一顿,又道:“我还有一事求你,望你务必答应于我。”

    阿双道:“莫说是一件,便是一千件,一万件,我也统统依你。”路飞强力笑道:“此事说来极是容易,却又千难万难。我求你在我死之后,你要好好活着,你肯答应我么?”阿双道:“其实,你明知道我不会答应,是么?”路飞叹口气道:“你果然这样固执。双妹,牵着我手,看我而去,好么?”言及此处,只觉双腿一麻,已无知觉,便要摔倒。

    阿双含泪将他扶住,轻轻放在地上,道:“看你如此痛苦,我这心里又怎会好过。”她将路飞抱在怀中,眼泪滴了下来,只落在路飞右臂伤口之中。阿双极力自控,不致哭出声来,伸出双手,将路飞的手紧紧握在手里。两个人静静对望,谁也不肯讲话。阿双忆起数月来与路飞朝夕相处,情投意合,那夜竟能双剑联袂,闯出奇方破圆阵。可苍天竟又如此狠心,要将他二人生生拆散。她心中已拿定主意,只要路飞死去,她便立即自刎。

    她又想到母亲,从此后再也不能与她相见,不由心中一痛,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只溅在路飞右臂伤口之上。周芸见路飞躺在地上,道:“你快起来,咱们一块离开这里。”阿双道:“好妹子,以后你要自己珍重,我与路飞哥哥是不能照顾你了。”路飞此刻只觉全身僵直,再也不能动弹,也不能讲话。他仰望着天空朵朵白云,心中想道:“双妹如此美丽,又如此深爱于我,我多想与她厮守千年百年。可如今我转瞬便死,实是我莫大的遗憾。”他只感自己神智越来越是淡漠,终于什么也不知道,闭上了眼睛。阿双泪水更是不能止歇,啪啪滴在路飞身上。阿双凄厉一声大叫,又吐出一口鲜血。她将路飞轻轻放在地上,缓缓抽出长剑,直往自己颈上斩去。

    忽听周芸叫了一声:“他没死,他的手在动!”阿双全身猛地一颤,忙向路飞脸上望去,手中长剑当啷掉在地上。却见路飞眼帘动了一下,似乎便要睁开。阿双心中一阵狂喜,拼命叫道:“路飞哥哥,路飞哥哥!”路飞好似听到阿双呼唤,不忍离去,竟慢慢睁开双眼。阿双便似在茫茫深夜中见到亮光一般,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道:“这……这是真的么?”路飞也是恍恍惚惚道:“这是在哪里,我……我已经死了么?”

    阿双将他手紧紧握在自己手里。路飞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全身,知道自己还不曾死去,不由万分惊异。原来,这追魂针自百变毒王创出,至今也没有研制出解药。而这世上偏就有这般机缘凑巧之事,这针毒的独门解药便是至情至爱的情人泪、情人血。而这血泪只能是情人所流,若是母子、父女、兄弟,却是丝毫无用。阿双血泪交融,流入路飞伤口,竟解开了路飞的绝世奇毒。当年易雅兰身中毒针,程残秋若知此法,易雅兰便也不会死去。百变毒王虽毕生精研天下之毒,但于男女间之事却是意味索然。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一生也解不开的针毒,竟被阿双误打误撞的解了。只是阿双与路飞却丝毫不明内因,还道是痴心感动上苍,让他二人双飞人间。

    阿双拭干眼泪,道:“想不到咱二人还可长相厮守,今日又闯过此劫。”路飞只觉浑身无力,双腿双臂半点动弹不得,道:“只是我手足无力,恐怕还要恢复几日。”阿双道:“那你便在这山庄之中静养几日,反正芸妹精神也需调理,待你二人复原之后,咱们再作打算不迟。”众庄丁丫头都过来一起跪下,道:“我等愿奉迎阿双小姐,统领紫寿山庄。”

    阿双道:“诸位兄弟姐妹,快快起来,且听我说上几句。我外公祖上创下这山庄基业,实是不易。只是我与路飞哥哥志不在此。我母亲与外公在这山庄之中,并无半点快乐,我自幼便生长在深谷庵寺之中,如再住在这紫寿山庄,反倒浑身都不自在。诸位若是愿意留在紫寿山庄,尽管住下便是。若是有人想走,庄中财物随便拿走。”众庄丁丫头见她丝毫不将紫寿山庄富贵看在眼里,无不慨叹。

    当下庄丁将路飞安置在客房之中,调息静养。丫头也将周芸带回闺房,差人去请郎中。余人将周若飞柳奇香夫妇、洪英伦木真道人师徒尸首分别葬了。过了几日,路飞已能下床走动,只是全身气血不畅,还不能运行功力。周芸服了几天汤药,神智也逐渐清明,只是整日流泪,默然不语。阿双与路飞虽极力相劝,周芸也是强露笑脸,心中却道:“我这心中之苦,岂又是三言两语所能劝解得了的。”

    这日晚间,路飞在房中闭目静坐,只觉体内真气正一点点在丹田凝聚。约过一个时辰,他体内真气如同百川入海,越聚越多。待到三更时分,他便感体内真气丰盈,竟超过平日数倍。路飞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取出长剑,踱步来到院中,舞起剑来。阿双便住在隔壁,听到路飞开门练剑之声,知道他功力已复,忙起床开门观看。只见路飞手中长剑呼啸,剑气惊人,所指之处,俱是石崩墙裂。

    阿双又是高兴,又是吃惊,不知路飞功力何以又得长进。路飞自己也感到万分惊奇。他却不知,这追魂针毒性虽烈,但如遇情人血泪,反会生成一种灵药,使人大补,便算是毫无武功之人,也会力大无比。路飞这次因祸得福,又增功力,实是机缘巧合。阿双道:“恭喜路飞哥哥武功又进一层,小妹我可是又不及你了。”路飞一笑,又正色道:“咱二人此心,天地可鉴。这次我大难不死,你我可要好好珍惜……”他面上忽然一红,又道:“如今你大仇已报,难道还不肯……还不肯叫我一声……叫我一声路郎么?”

    阿双也是忽然神态忸怩,声若细蚊,讷讷道:“只要你愿意,我……我当然肯,只是……这件事咱还须禀明父母,才可成婚。”路飞道:“不过程姨已出家入庵,只怕不能为咱们主持大礼,待我寻到爹爹时,向他老人家禀明此事,咱们便即完婚。”阿双道:“一切依你……路郎便是。”路飞道:“那咱们明日便与芸妹一起到苏州寻我那爹爹。”

    次日一早,阿双来到周芸闺房,见房门仍旧未开,暗觉奇怪,叫道:“芸妹,你还没起来么?”她一连喊了数遍,却也不见周芸答应,便轻推房门。那房门竟是虚掩,一推便开。阿双进到房内,只见房中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周芸影子。阿双心中奇道:“这一大早她到哪里去了?”她一回身,见桌案上放着一张信笺,顿感不妙,急忙拿过观看,果见上面写道:“双姐、飞兄台鉴:妹内中有苦,实不堪言。也或前世罪孽深重,竟有不耻父母。蒙兄姐诚心相待,不胜感激。然妹已心有定向,今就此拜别。兄姐二人乃人间绝配,令世人羡之。望早结良缘,白头偕老,双飞双宿是幸。妹周芸拜留”

    阿双手捧信笺,知道是周芸不肯打扰自己与路飞。她呆立良久,找到路飞,将信笺递给他。路飞看罢信笺,也是一阵感叹,不知她孤身一人又往何处而去。二人收拾好行囊,出庄而去。众庄丁丫头都送出庄外,依依含泪而别。

    马如风同张丰海、法空长老一路向东,这一日终是进了苏州城。那苏州乃江南古城,被誉为人间天堂,的确是景色秀美。三人记挂联盟大事,无心观看如画景色,由张丰海引路,在城中穿街过巷,来到一家宅门前。门房内走出一位青年,来到张丰海面前躬身下拜,道:“给张老爷请安。”张丰海问道:“阿瑞,徐老爷在么?”那阿瑞道:“在,在。三位且请随我来吧。”

    阿瑞带三人走了几进院子,来到一座大厅,请三人坐了,又重新向张丰海参拜道:“日月堂吕阿瑞拜见总舵主。”张丰海坐在椅中,道:“罢了。你们徐堂主呢?”阿瑞道:“徐堂主正在书房与童刚公子议事,三位且请在此稍待,我这便去请他们前来。”张丰海问道:“怎么,我那大徒儿童刚也在此处,我那二徒儿刘同也来了么?”阿瑞道:“那童刚公子是前日到的,刘同公子……却没有来。”张丰海问道:“刘同为何没来,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么?”阿瑞道:“这个我可不大清楚,待会儿你问童刚公子好了。”便转身出厅。

    法空长老口颂佛号,道:“但愿令徒平安无事才好。”张丰海叹道:“我青龙会弟兄死伤又何止一人,只要能将这满清鞑子逐出关去,便算我青龙会弟兄尽数死去,又有何惜?”马如风道:“我与张总舵主都是朝廷反叛,只是大师却也与我二人卷入了这浑水之中,岂不是令我二人心中过意不去。”法空长老道:“想当年我也是大明后矞,因被清廷追杀,无奈遁入空门。这几十年来,我在寺中苦心修行,本已不理世事,但自见两位之后,所见都是反清复明之举,不由又燃起我旧时之恨,今日也愿投在会中,与众英雄一起反清。”

    三人正在叙谈,阿瑞带同二人走进厅来。其中一位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参拜道:“日月堂徐永康拜见总舵主。”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跪在地上叩头道:“弟子童刚给师父请安。”张丰海手指马如风道:“这位是锦带帮的马帮主,你们快来见过。”徐永康与童刚又在马如风面前深深一揖,道:“见过马帮主。”马如风微微一笑,道:“两位多礼了。”徐永康回身对阿瑞道:“快去告知厨房,准备酒筵。”阿瑞应了一声,出了厅门。

    童刚道:“师父去紫寿山庄寻那花六,怎么用了这么些时日,莫不是中间又生出什么枝节?”张丰海叹了一声,一拳擂在桌上,道:“想不到那姓周的小子,竟是这样一个蛮不讲理、横行霸道的狗东西,真是给紫寿山庄祖宗十八代丢尽了脸!”便将山庄之事简要说了一遍。马如风道:“那些事还提它做甚,还是说说咱们联盟之事吧。”徐永康问道:“什么联盟之事?”

    张丰海道:“如今我会与清廷对抗,死伤惨重,越来越是艰难,马帮主率锦带帮更是远僻青海。我与马帮主都有意将帮会合到一处,共抗清廷。你们以为如何?”徐永康道:“我们也正要与总舵主商议此事。时下清兵入关已近百年,大小反清帮会也溃散无数。如今大局已定,便算是咱们拼着脑袋不要,只恐也是难救天下了。”张丰海料不到他竟能说出此话,又是一拳擂在桌上,叫道:“你这混帐东西,满嘴放屁。青龙会众弟兄便是死,也要与清狗血战到底!”

    马如风听徐永康言语,更是脸色难看,心道:“这位日月堂主心念如此,只怕今日联盟之事万难促成。”此时酒菜陆续端上。张丰海仍旧叫骂不休,拿起酒壶,咚咚喝了几口。童刚劝道:“师父莫要生气,联盟之事咱们慢慢商议便是。”张丰海又喝了一口酒,哼了一声,问道:“你那师弟呢?”童刚脸色一变,道:“我那刘同师弟他……他……”张丰海追问道:“他怎么了?”

    童刚低声道:“师父且请出来,容我慢慢告知。”便起身离座,迈步出厅。张丰海已知不妙,担心徒儿刘同,也离座出厅,跟在童刚身后。童刚走出十余丈,却还不停步,张丰海心中更奇,问道:“你要到哪里去,你那师弟到底怎样了?”童刚仍不停步,边走边道:“师父莫要着急,我这便带你去见师弟。”张丰海更觉不妙,惊问道:“你师弟他在哪里,你这小畜生跟我打什么谜?”

    童刚拐进一个园门,指着前面一间小屋,道:“我师弟便在这里,你进去看吧。”张丰海心头一紧,暗道:“难道我那刘同徒儿竟停尸此处?”禁不住流下两行泪来,叫道:“同儿,你当真便在这里么?”他快行几步,推门进去。只见屋内一堆柴草,竟是一间柴房。张丰海叫道:“同儿,同儿!”却听沙沙声响,屋角柴草动了几下。张丰海急忙走上前去,拨开柴草,里面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来。

    张丰海细一辨认,果真是自己二弟子刘同。刘同用力睁开眼睛,看到师父,想要讲话,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张丰海向童刚怒骂道:“你这小畜生,同儿伤成这样,你怎么将他放在这里?”他想将刘同抱起,却没有抱动,仔细一看,见他手足被绑在石柱之上。他心中一凛,暗道:“难道此间竟出了什么变故?”用力扯断绳索,抱起刘同,想要出屋,却见屋门已被童刚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