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起璎珞穿成的的珠帘,一边是郁宁姝的寝室,檀香木的架子床上挂着淡蓝色的纱帐,静落。
颀长的黑影走到郁宁姝的床边,刚要抬手挑起纱帐,余光瞥见一旁桉台之上,不由动作一滞。
书桌的左边有扇大大的窗户,窗边的台上放者一支花瓶,蓝还带有墨色,青花瓷花瓶内插着的干花。
良久,他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纱帐内,郁宁姝苍白的面上,若有若无的叹息,带着悠长的味道。
“唉……”顺手挑来纱帐。
郁宁姝睡得很沉,长睫遮盖着一双水眸,瓷白的皮肤在夜色中仿佛一触即碎的琉璃娃娃,美好纯洁,看上去十分安静。
抬手,带着罂粟花香味拂到郁宁姝的面上,伴随着低叹轻喃声。
“这一次……怎么会这么严重……”熟悉的嗓音如罂粟般迷人。
如果郁宁姝此刻是清醒的,一定会认出此人正是花不改。
花不改缓缓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低垂着眼脸,动作轻柔的喂到郁宁姝的嘴里。
原本炸毛的系统在看到花不改的脸之后,忽然淡定下来,鼓着腮帮子,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系统看到这一幕,终于明白,为什么剧情上写着狗宿主这场病如山倒会比以往好得快了。
原来是有‘高人相助’!
喂完药的花不改并没有离开,而是安安静静的看了郁宁姝一会儿。
其实这不是花不改第一次潜入郁宁姝的闺房,只每一次郁宁姝都不知道。
花不改并不想让郁宁姝以为自己是一个随意的戏子。
这一年里他时不时都会搜刮一些圣药给郁宁姝。
花不改并不想用情爱这个词用在自己和郁宁姝的身上。
在外人看在他们是绝对不相配的,甚至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戏子和贵族小姐,多么戏剧化的组合!
花不改从小就知道该如何当好一个戏子,多情和无情,情浅和深情,凉薄和温柔……
他一眼就看到了郁宁姝内心的温暖和骨子里的凉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一样的人。
可偏偏他就被这样矛盾的人吸引了!
花不改思索着,指腹无意识的摩擦着郁宁姝的面颊,温暖软滑的感觉让他一瞬间都遗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嗯……”郁宁姝无意识嘤咛了一声,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吓了一跳。
花不改不防,哪里知道郁宁姝会忽然醒过来,下意识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郁宁姝一瞬间清醒,厉声。
花不改一顿,僵直着站着,保持着背对的姿势,心跳漏了半拍。
良久才恢复到平时站没站象,坐没坐像的状态。
“郁……小姐……”花不改笑意盈盈的转过身,一出声便相当于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郁宁姝面上表现得很淡定,淡定自若的望着花不改。
除了最一开始的错愕,之后便都是若无其事的模样。
郁宁姝不仅没有表现出一个陌生人闯进自己房间的惊讶,也没有表现出发现这个人是花不改的惊讶。
其实刚才一瞬间的错愕之后,鼻尖嗅到的熟悉气息,她就已经猜出了花不改的身份。
那支干花放在房间内味道时间久了早就有些淡了,而此刻房间内充盈的都是那干花的味道,馥郁浓香不绝。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会觉得那干花的味道隐约有些熟悉,不正是和花不改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吗。
“今天是第几次了……”郁宁姝眸子轻台,淡淡出声。
花不改心下惊讶于郁宁姝的询问,面上却依旧还是骚里骚气的笑容,眨了眨眼睛,红唇轻启:“唔……很多次哦~~”
眸光明灭了一下,花不改已经察觉到自己里外情绪的差异。
明明不像让别人以为自己轻浮,花不改却仿佛故意一般,又或者习惯了。
郁宁姝闻言,并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这让花不改有些惊讶,不自觉收敛自己的动作,竟老实的如同一个等待老师发话的学生。
“……为什么偷偷过来?”郁宁姝平缓的语气仿佛只是随意一问。
花不改狐疑一滞,只觉得心脏处痒痒的,仿佛被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挠了一下。
她为什么不生气?
屋外夜色沉重,屋内也是黑漆漆一片。
花不改却能够清晰的看到郁宁姝的目光,甚至细微的表情。
明知道郁宁姝不会武功,不可能像自己看到得那般清楚,心底里却用觉得她仿佛将自己看得清清楚楚,透透彻彻。
一瞬间的命令,花不改忽然出声,“……我心昭昭,日月可鉴,铺十里红妆嫁与我,可好?”
花不改说话的同时,那双狭长如狐的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
下意识说骚话的花不改刚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呵……”郁宁姝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如同那天看到花不改的告白信一样。
“帮我把灯点亮……”郁宁姝提出点灯,让花不改半晌反应不过来。
“……怎么?不可以点灯吗?”郁宁姝无辜的询问。
花不改后知后觉,骚话也说不出来了,失神的点亮蜡烛。
昏黄的蜡烛将屋内照亮,花不改已经收回刚才不符合他人设的表情,露出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只见他微低着头,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流转着暧昧情绪的目光放在郁宁姝的身上。
郁宁姝的眸子一闪而过的色彩。
不知道是不是花不改喂的药丸起了作用,郁宁姝觉得自己的状态似乎好了不少,完全能够自己坐起来。
没错,郁宁姝知道花不改偷偷给自己喂药的行为。
最近几个月自己的身体是这十几年状态最好的时候,郁宁姝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的身体是要好的趋势所以才会表现出健康的状态。
早知道在认识花不改之前,郁宁姝十二个月至少有六个月是躺在床上渡过的,后来即使好一点了也有三四个。
而最近复发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每次复发也能‘很快恢复’,这其中的原有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而且,她刚刚已经回味出嘴里一股清香的味道,周身舒爽,和自己平常喝得汤药完全不一样。
郁宁姝总不会认为自己大病复发一场就产生了什么‘口吐芬芳’的技能。
“我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