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姝回答的利落,却又不是万分排斥的语气。
这种语气的感觉大约就像是被询问,要不要吃一道可吃也可不吃的菜,然后很平淡的拒绝了一般,长长的睫毛在那心型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
意料之中的回答让花不改的笑意更深,瞳仁暗了一秒钟,心底里却莫名的失落。
只是大概真的习惯了不表现各种情绪,所以他掩饰得很好。
“花某自然明白,花某不过一阶戏子,何德何能娶丞相的千金为妻……”花不改略微带着自嘲又似不在乎的的语气,“诚然……郁小姐约莫着嫁给世家贵族才算是门当户对……”
花不改笑了,莫名有些可怜的意味。
郁宁姝面无表情,忽然出声:“笑得真难看!”如果可以,她大概会摒弃贵族小姐的优雅,狂风暴雨似的摇他。
听到郁宁姝的话,花不改的笑容僵了一下,口吐莲花的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才反应过来,见郁宁姝面色淡淡的,一点也不像开玩笑,花不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郁宁姝,于是呈现出一个异常复杂的表情。
郁宁姝表情依旧平和的,从容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不嫁,并不单指‘你’!”
花不改反应了许久,才明白郁宁姝表达的意思,忽然又笑了。
“花某明白了……”
这一次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原本就昳丽的五官在这一刻更加妖媚生动,灿烂的仿佛冬日里盛开的花朵。
郁宁姝蹙眉,目光平静的望着花不改,估摸着知道这个人的脾气。
一个……可怜又可爱的男人!
房间内安静极了,谁都没说话,花不改忽然出声,“既然郁小姐不愿嫁,那花某愿嫁,如何?”
嘴角一抹炫目的笑容,花不改深深的望着郁宁姝,似在开玩笑但又仿佛很认真。
郁宁姝的表情终于有些变化了,愣愣的望着花不改,猜测着他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花不改并没有出声,也没有表现出想要解释的样子。
郁宁姝缓缓收回视线,抿唇,“……你为什么要救我?”
闻言,花不改眸光闪烁了一下,一边失望郁宁姝回避了自己的问题,一边惊讶她竟然猜到自己给她药丸的事情。
吊儿郎当的双手环胸,花不改故意眉头一挑,不正经道:“想就想咯,能有什么原因……”
寻常的语气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花不改丝毫没有表现出自己为郁宁姝寻找药丸时的用心和艰难。
仿佛……这只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然而郁宁姝却非常清楚其中的艰难。
如果对自己有效的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一直一筹莫展了。
郁宁姝的眸中仿佛有眸中难以明的光芒。
花不改望着她,渐渐收敛起自己那一套不正经的表现,虽笑却不荡。
“……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郁宁姝垂眸,语气淡淡的,“我并不认为我能还给你什么……”
听到郁宁姝的话,花不改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散去,望着郁宁姝的目光有些许不自然。
“如果你想要报答之前的事情现在也还得差不多了,并且,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无趣的人……”郁宁姝不甚在乎的话让花不改慵懒愉悦的表情消失。
郁宁姝潜意识觉得,花不改的行为不是因为自己无意中帮了他,就是因为对自己有几分兴趣,总之是不可能跟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有关。
“呵……”花不改冷不丁轻笑一声,“郁小姐觉得花某是报恩?或者找乐子?还是什么……”
问题十分尖锐,仿佛在问‘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人?’。
郁宁姝没有说话也没有回避花不改的目光,表情很淡定,完全一副被说中了的表现。
她确实有想过,不能否认。
“哈……”花不改忽然又笑了,短促的笑声带着几分愤怒的意味,这让郁宁姝十分不解。
为什么会生气?
花不改望着一脸茫然的郁宁姝,激动的情绪忽然淡定下来,有些唾弃自己的有些想法。
既然明明很在意人家为什么非要表现出不在意的模样?
他本来就是身份低微,为什么非要想在她面前保留那一点廉价的高傲?
“花不是……花不是为了好玩,或者仅仅报恩!”花不改的声音很轻很轻。
话音落下之后,房间一片安静。
忽然,花不改抬腿,一步一步走到郁宁姝的跟前,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妖娆的笑容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郁宁姝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大脑告诉自己后退,身体却纹丝不动。
花不改站定,倏忽单膝跪下。
郁宁姝的眸子惊讶的闪烁了一下,“你……”
“……花愿成小姐的奴,小姐可愿接受?”花不改认真道。
虔诚的语气一点也不像花不改会说的话,郁宁姝竟然一瞬间恍惚。
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花不改的面上,如此妖异的男子大概没有一个女人能够逃脱他的刻意诱惑,更不要说这种臣服的姿态。
郁宁姝缓缓摇摇头,开口道:“……你大可不必如此……”
其实她之前那么说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自己的身体,实在没必要拖着一个残破的身体拖累别人,倒不曾想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事。
“值不值得花心中自由定论……”花不改仰头望着郁宁姝,在她的目光中忽然找到一种能够平静下来的情绪。
郁宁姝思绪停滞了一瞬间,竟然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自以为是。
也许一开始花不改确实只是因为没有顺从昭阳公主而间接性的帮助了自己对她好奇,但每一分观察就会发现不一样的她。
她是京城的贵女但又不像其他贵女,她甚至没有办法像其他正常的少女一样随心所欲的跑动。
她表面清高孤傲,但也会有天真烂漫的一面,只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不会轻易表现。
因为身体的原因,她是孤独的,每每看雪时的孤寂和落寞让他想起了最初的自己,也是一样的。
其实,在第一眼看到郁宁姝的时候,他的潜意识里便已经想要留意这个少女,才会在国典上明知道昭阳公主有可能会陷害自己,依旧顺着走。
所有的少女,不管是穿得华丽还是素雅,又或者高矮胖瘦,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她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到让他甘心愿意低下自己一向高傲的头颅,承认自己本就是奴隶的身份。
戏子本就是奴隶!
“小姐要听什么曲子?花奴愿意为小姐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