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
有一个声音说。
楚无歌挣扎着,她只能够感觉到自己挣动的渴望,却无法感觉到自己能够动弹。事实上,她只是有着感受。
有冰凉的手指从她的额头掠过嘴角,有一声轻轻的叹息打在她的耳膜。
而世界还是昏暗的。
落在楚无歌的脸上的目光久久转移不开,蔺长风的心里翻覆过奇怪的感觉,他到底还是露出了一点笑意,伸手揽住了楚无歌,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晓红尘立在原地,漠然看着,微微颤抖。
“怪可怜的啊。”
蔺长风偏头抚了抚楚无歌的脸颊,这时候已然不在乎那血迹,他反而觉着那血迹将会给这场缠绵带来别样的浪漫。
“伤势很严重。”
晓红尘轻轻道。
蔺长风笑一下,附在楚无歌的耳边,“我会对你温柔一些。”
说着,蔺长风便紧紧揽着楚无歌的身子,动身穿过了暗门。
晓红尘有些恍惚,还是迈开了步子,跟上了蔺长风。
出了暗门,便是百晓楼的一处后院,四处是高高的围墙,只见一处暗牢寂寥的立着。
蔺长风带楚无歌走了进去。
进入了一片黑暗。
而外面的世界仍然是亮着的,尽管风雪倾城。
天地飞雪,雨落如断魂。
红瓦被风冲撞着,风铃叮叮不停,世事未歇,心中未明。
而眼前的场景是辉煌的。
千蝶一身红衣,惊艳动人,在珠帘之后徘徊着,听着风声。
这处宫殿,是太子宫群中的一处偏殿,是离着太子宫最近的一处宫殿。这也意味着往后的日子里,千蝶将会是最靠近着太子淮梁的那个人。
她在徘徊着。
她说不出心里的感觉。
从忧心,荣幸到繁华渐渐落幕、归入了平静的流淌岁月里。她往后要面临着的,就将是这样的平静的日子。
婚典刚刚结束,而千蝶却觉着那婚典已经成了记忆里的一瞥。离着她很远很远。热闹着,很辉煌,那是最表层的记忆注脚。淮梁曾有一刻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盖头落下后,千蝶瞥见了淮梁的眼底,有一滴晶莹的眼泪。
婚典结束后的此刻,千蝶听见了风声更大。她心里感激着在她入皇宫的那一路,天气是好的。
好像她是带着好天气入宫的。那便是一个预示。
生命中的预示也在发生着。千蝶让自己努力笑起来。
这时候,淮梁披着风雪,回到了太子宫。
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有些冷,淮梁的心跳得很快。
宫人见了,当即有眼色的为淮梁送了一盏热茶来,“殿下,暖暖身子。”
“心冷。”
淮梁淡淡道,摆了摆手拒绝了那热茶,到了坐席上瘫坐下来。
宫人见淮梁的脸色苍白,几乎达到了可怕的程度,不禁面露难色,便默默守在一边,不敢做声。
淮梁紧紧皱眉,好像有风雪落在他的身上,而后将他包围,他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急促的喘息着,淮梁看自己的衣裳,那鲜红的颜色,好像鲜血。
怎么……“会这样?”淮梁害怕着。
“……求见殿下。”
淮梁听见了声音,是谁在找他?
想不透,可是他的心又被悬了起来。
“谁?”
淮梁抬头,看宫人。
这时候侍卫已经通报过来:“刺影门护卫求见。”
“不见!”
淮梁怒喊道。
他带着怒气,可是看在旁人的眼里,那分明是害怕。
侍卫与宫人对视一眼,皆是怕了,急忙道,“是,殿下。”
淮梁紧紧皱眉。
刺影门……韩集……秦纭襄。碎片串联着,拼凑成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淮梁最后还是叫喊道,“让他进来!”
被突然发声的淮梁惊了一下,侍卫又点头答应,“是,殿下!”
淮梁从坐席上起身,转了身过去,让自己的情绪平息下去。
淮梁到了窗口前,风吹进来,带着零星的雪花。淮梁笑了笑。
“殿下。”
一位刺影门的护卫来了,向淮梁问候。
他的脸色是沉沉的,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大木盒子。
一旁宫人看着,感觉到了奇怪,不禁皱眉。
淮梁闭了一下眼睛。他的心忽而没有那么绝望的跳动了。
“做什么的?”
淮梁看着窗外,冷冷发问。
“韩集大人,让我来给殿下看一样东西。”
刺影门来的护卫一身黑衣,脸上冷冷的,看着淮梁。
尽管这护卫没有说什么,淮梁还是心颤。
他看着护卫的眼睛,咽了咽,胸中满是悲苦。可是他不能够表露出来。
他已经想到了。
韩集就是想要看着他屈服的,想要看着他在成婚之喜日被压制,了然到哪怕是他做了帝王,也是要受着他韩集的压制的……
在这样的时刻,淮梁的心里迅速的翻涌过了这些想法。他知道自己走到了这里,便是死路。
他连自己最挚爱的女子都无法护着,看着秦纭襄做了韩集打压他的棋子在棋盘之上陨落,他没有能力护着她,哪怕他是太子,来日还是帝王。
他想到了什么,是在围猎场的时候,他知道了,不能够逃避。命运已经将他推到了这里,那只能够继续走下去。
而应该如何走下去,还是他能够决定的。
任凭韩集再如何无法无天,而今这片国境还是藏侠皇室的,那便还会有回旋的余地。
秦纭襄已经离他而去了。这是淮梁知道的:他必须要面对的残酷的事实。
在短暂的时间里,淮梁却觉着经过了漫漫的十几年时光之河那样漫长。
最后,淮梁露出了一个颇感无趣的笑容,“是什么?”
“韩集大人说了,要殿下亲自打开来看。”
淮梁的手一抖,瞬间握成了拳头。
“今日是殿下的大喜之日,韩集大人说:有些事情,殿下是应当明白的。”
淮梁不屑的笑了笑,“转告韩集,就说本王明白了。”
刺影门的护卫点了一下头。
淮梁松开了拳头。
那段故事的结果已经有了清晰而残忍的模样了。他会永远的记着秦纭襄。
淮梁抬起手,缓缓的向那木盒子去了,最终轻轻的落下,指尖克制着颤动。
护卫漠然,安静的观察着淮梁的神色。
淮梁沉下头,这时候风大了,窗口一阵碰撞,雪闯进了宫殿。
雪扫过淮梁的脸,瞬间遮了他的情绪翻腾,一滴泪同时落下,他掀开了木盒子的盖子。
风雪呼啸而过。
淮梁目光定定,烈红染了眼眶,刹那蹙眉,抖了一下,木盒子又封死了。
淮梁咬破了嘴唇。
“风雪太大,本王要避。”
迅速的离开了窗口,淮梁转了身去,向珠帘处去,用了狼狈奔逃的模样。
护卫一笑。
“既然殿下看到了,我便向韩集大人复命了。”
说罢,护卫又看了看淮梁的颤抖的背影,轻轻道,“殿下,将这盒子留给你吧。”
护卫弯腰,将木盒子放到了窗前的地面上,而后转身离开了。
淮梁没有回头。
淮梁握紧了拳头,紧紧的。泪流满面。
血液的干涸与流动之间,是他能够感知到的属于秦纭襄的部分,被困在那木盒子里,不得天光。
皇权富贵、俯瞰天下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一个浮沉之间不得自由和权力的棋子罢了。以前他只觉着自己窥见,却不曾亲身体会,当秦纭襄的染着血肉的模样定格在他的记忆里,淮梁知道了,他什么也不是。
淮梁跌跌撞撞的走进了珠帘之后的卧殿的暗处,跪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纭襄,纭襄……”
牙齿厮磨之间,传出了悲痛的声音,那是淮梁对秦纭襄的轻唤。
是痛苦将淮梁撕裂,他近乎在血肉撕扯之间丧生。无望的悲戚将他的心切割着,他哀嚎在无人能够倾听大的绝望的深渊,但盼着有一日,他与秦纭襄重逢在人间之时,他能够说一句没有遗憾了。
而风雪依然。
暗室里,昏暗着,有起伏的喘息的声音。
晓红尘本来是立在暗室的门口,只听着暗处愈发起伏的声音,她有些哑然,便动身离开了。
只一把火把在暗处照明。
血腥味儿飘着,这刺痛着蔺长风的神经,他感觉到热望在心里翻腾,终于将楚无歌压在了身下。
指尖在她的身上逡巡,像要慢慢的伏击而后一路攻城略地的占据她的一切。
楚无歌有着明晰的知觉,只是她丝毫用不上力气。
“美人儿,这次你可逃脱不掉了。”
蔺长风笑道。
是蔺长风的声音。
这一次,楚无歌能够听得真切的。
“蔺……”
楚无歌发出了一点声音。
昏暗里,楚无歌带着血迹的面庞具有十足的美感,打在蔺长风的心上。
蔺长风凑近过去,撕开楚无歌的衣裳。
“蔺长风!”
剧烈的害怕和恶心让楚无歌挣脱出声音,“你滚开!”
蔺长风在楚无歌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美人儿,别挣扎了。”
楚无歌发了疯,开始了疯狂的挣扎。
“放开我,蔺长风!”
蔺长风紧紧的按住楚无歌的身子,试图用不断的亲吻让她沦陷。
被压住的身子狠狠挣动,伤口在撕扯,好疼……楚无歌近乎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