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红尘的一句话像刀一样刺在了夜无尽的心上。
夜无尽愣了愣，将头仰过去，靠在了柱子上，没有说话。
“无尽，你说我们，是不是都很没有勇气？不会像楚无歌那样，将绝情酒喝下去。”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罢了。”
夜无尽淡淡的开口道。
“倒是和楚无歌说的一样，可是你为什么就做不到楚无歌那样？”
晓红尘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悲怆而又自嘲似的的笑意，看着夜无尽的眼睛。
夜无尽无奈，他沉默了下去，默默的思考了起来。
晓红尘回过头，看着那杯子，想要抬头喝下去，可是到底没有做到。最后，她轻轻的皱眉，将杯子放下去，起身来。
晓红尘向珠帘之后去。
经过了夜无尽的身边，夜无尽一顿，抬眸来，伸出手，阻挡在了晓红尘的面前。
“无尽……你……”
晓红尘不解夜无尽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上次是如何找到楚无歌的？”
“什么？”
晓红尘轻轻的恍惚了一下，忽而害怕了起来。
“你知道的。”
夜无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说道，看着晓红尘的眼睛。
晓红尘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疑惑于夜无尽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夜无尽想要做什么。
“夜无尽，你什么意思？”
“既然那药散最初是从你这里得来的，”夜无尽淡淡开了口，“你便一定知道那药散应该如何解了的。我没有什么要说的。倘使当时不是因为那药散，楚无歌不会受着你与蔺长风的设计，也不会受了那样严重的伤。现在，你将那药散解了。”
晓红尘一滞，无奈的看夜无尽，“夜无尽，你不是要靠着那药散来判定楚无歌的下落？”
“没有那药散，我一样能够抓着她。而有了那药散，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还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夜无尽，你就这么看我？”
晓红尘觉着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屈辱，她瞪着夜无尽，眼眶当即便红了。
“晓红尘，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没有时间去窥探。你曾经用着那药散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你自己也清楚。”
“上次的事情出了以后，我在你的心里就是不可原谅的是么？”
晓红尘无奈着，声音颤抖了起来，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夜无尽。
而夜无尽已经冷冷的挥了衣袖，避开了晓红尘的手。
“将解药给我。”
晓红尘看着夜无尽的眼睛，忽而明白了什么，她绝望的叹息道，“我以为……难怪，难怪你那日都能够将蔺长风杀掉，却没有动我……我还当真以为是你心里有我，到底是不舍得我，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晓红尘落下了眼泪，看着夜无尽。
夜无尽皱了皱眉，他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这样……夜无尽，你这样做，对我来说是更大的折磨啊，你不如像对蔺长风那样，将我杀了，让我彻彻底底的断了念想……你让我彻彻底底的断了念想啊！”
“我对你没有情意。我不杀你……不是为了折磨你，是因为你是我在这皇城，遇上的第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我不会杀你。”
夜无尽对上晓红尘的眸子，真诚的开口说道。
晓红尘一愣，看着夜无尽的眼睛，感觉到了深深的苍凉。
“无尽，你说……你也是真心待我的？”
夜无尽再没有说这个问题，而是伸出了手，“晓红尘，将解药给我。”
晓红尘又愣了下去，“无尽，你就这么护着楚无歌？”
“我不是护着她，我是为了我的计划。我要她能够平安到凉域宫廷，这样，有些事情我才能够做。”
夜无尽淡淡道。
晓红尘看夜无尽的眼睛，“你……”
“将解药给我。”
夜无尽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凉。
晓红尘看着夜无尽，到底还是将遗憾和荒凉留在了心里，只好道，“好，无尽，你在这里等着。”
说罢，晓红尘便转了身，向珠帘之后的方向去了。
夜无尽将目光落过去，定定的看着晓红尘的方向。他只能够将自己的注意力落在这些事情之上，就好像他不必难受。
可是……
夜无尽握紧了拳头，本来他也没有什么要难受的。各人有各人的选择，而那是楚无歌做出的决定，他没有一点能够干涉的权利。
夜无尽看见了晓红尘从珠帘之后走了出来。她的手里握着药瓶，到了夜无尽的面前。
夜无尽还是像他来的时候那样的立在珠帘一边，默默的看晓红尘。
晓红尘将药瓶递给了夜无尽，“无尽，这是你要的。”
夜无尽点头，从晓红尘的手里接过了药瓶，“告辞了。”
而后，夜无尽便带着药瓶，握紧了，离开了百晓楼。
楚无歌原本是在长街之上走的。在一段漫无目的的游走之后，楚无歌感觉到自己是没了力气，体内的药效开始了发作，她有些头晕。
在长街之上，楚无歌走着，她忽而便发现了，自己是没有地方可去的。到了这样的时候，她也只能够向影卫集团去。
楚无歌颤了颤，便只能够向影卫集团去了。
她的心里荒芜着，觉着这世界是深深的遗憾和无奈堆积起来的，她没有地方可以去，往后的日子也只能这样的过……楚无歌叹息着，向前走。
心里是孤寂的。
楚无歌知道了，自己能够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影卫集团了。
楚无歌一路穿着长街去了，向长巷子去了，她的脚步重了起来，踉跄的往前走。
“该死，我还能走回影卫集团么？”
楚无歌默默叹了一声。
烦躁在楚无歌的心里堆积，她扶着沿路的墙壁，好歹才能够走下去。
“要走回去。”
楚无歌在心里提醒自己，她一定要走下去。
一步一步的向前去，楚无歌咬着牙……她出了百晓楼的时候，也没有人告诉她，那绝情的药物会让她这样的痛苦啊？
楚无歌在无奈的心绪里终于走到了影卫集团的庭院门前，她动身进去了。
回到了偏殿，楚无歌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冲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一头栽了上去，便要睡下去了。
她很困，也很累。
楚无歌咬牙，她已经闭上了眼睛，而就在这时候，她忽而想到了什么，当即便睁开了眼睛。
她忽而想到了……她这一睡下去，待到醒来之时，或许便将灯暮永久的忘记了。
永久的忘记灯暮……那将是怎么样的痛苦的事情？
忘记会比记着要痛苦么？
在痛苦的纠缠里，楚无歌紧紧的皱着眉，这时候她已经疼痛难忍，不得已闭了眼睛，而后在沉沉的疼痛里，睡下了。
夜无尽回到了影卫集团，他寻着偏殿，便来到了楚无歌的床榻边。
目光落在床榻上，夜无尽见楚无歌又将自己缩在被窝里，好像已经没有了气息。
夜无尽皱了皱眉，轻轻的动手过去，将被褥从楚无歌的身上拉开了。
夜无尽看见了楚无歌的额角的汗滴，她虽然睡着，但是皱着眉头，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痛苦。
“楚无歌？”
夜无尽咬了咬唇，伸手触及到了楚无歌的脉搏，探起来，“主人，你……你没事儿吧？”
而楚无歌在挣扎里呻吟了一声，“灯暮！”
夜无尽一滞，探着楚无歌的脉搏的动作停下了，他紧紧的皱眉，没有什么言语。
“楚无歌，你能够听见我的话么？你怎么了？”
夜无尽看着楚无歌，开口说。
楚无歌挣扎着，没有搭话。
夜无尽淡淡看着楚无歌的模样，只能够轻轻的放开了她的手，“主人，今日我来，是想要为你，将身上的相连药散解了。”
说着，夜无尽便取出了药瓶，将那药散取了出来，在掌心里化成一股内力，输入到了楚无歌的体内。
楚无歌又狠狠的挣动了起来，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夜无尽为楚无歌将被褥整理好了，而后便动身向后退了退。他的目光还没有离开楚无歌，而他的心已经离开了。这时候，他已经彻彻底底的清醒过来，对于楚无歌，也没有什么怀恋的了。
就当他是做了一场红尘大梦，如今他的梦已经醒了，他也清醒了过来。而关于楚无歌的一切，便结束在了这里吧。
“主人，好好休息，希望你可以得到真正的快乐。”
说罢，夜无尽便动身，转身离开了。
夜无尽离开了，楚无歌不知道。
而灯暮在她的心里起伏着，楚无歌知道。
无奈的挣扎从楚无歌的心口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身体的每一处，可是……她觉着自己并没有从灯暮的故事里剥离出去……在她的梦里，她将灯暮的模样记着更深刻了。
而后，慢慢的，像一场清醒过来的梦，她没有了什么知觉，在一场恍惚里，她用了一身的力气，将灯暮从她的心里推了出去。尽管用了很大的力气，尽管她觉着心里是伤，可是她知道的，自己终于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