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起伏的情绪里，楚无歌疑惑着，她感觉到了可怕和寂静的荒芜。
楚无歌紧紧皱眉，她没想到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
她轻轻的揉了揉额头，却也沉默之间，感受到了心口的一处位置已经空旷，那大概就是放下了吧。
楚无歌这样想到，而后便动身向夜无尽的大殿去了。
既然这时候，她已经算是将灯暮彻彻底底放下了，便没有什么可顾忌，往后的路也要走下去了。
到了大殿之前，楚无歌不见夜无尽，便询问了长廊里的护卫，“护卫，夜无尽呢？”
护卫看楚无歌，“楚姑娘，主司大人大抵还在大殿里休息着。”
“休息着？”
楚无歌抬头看了看升得高的日头，不禁皱了皱眉，“夜无尽还睡着？竟然会这样？”
楚无歌不禁笑了笑，点了一下头，“好，我知道了，我去看看他。”
说着，楚无歌便转了身，向大殿里去了。
大殿里空着，有日光落了进来，将房间里照得暖和。
楚无歌循着夜无尽的身影，一直到了床榻之前。
夜无尽在睡着？
楚无歌看到了床榻之上的夜无尽，微微皱眉，“夜无尽你还睡着？”
楚无歌咬了咬唇，轻轻笑了笑。
夜无尽在床榻之上睡着，头发散乱着，他的被褥是平整的，脸上也有些狼狈的意思。
而让楚无歌感觉到惊奇的是，夜无尽有着一身的酒气……这着实是一桩奇怪的事情。
楚无歌倒是头一次见夜无尽的这样的模样，不禁靠近过去了一些，垂眸看着夜无尽。
“夜无尽，你怎么会这样？”
楚无歌勾唇一笑，见夜无尽的眼睛动了动。
醒了？
楚无歌轻轻一滞，向后退了退，便见夜无尽睁开了眼睛。
楚无歌的目光落在了夜无尽的身上，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的动作。
夜无尽睁了眼睛，看了看周遭，便起身来，却见了楚无歌。
“楚无歌？”
夜无尽惊诧一瞬，抬手拍了拍额头，又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昨夜的酒喝得太毒。
他运了内力才让自己平静下去，而后看着楚无歌，“主人……”
楚无歌皱眉，看着夜无尽，“夜大人，你这是……你昨晚是喝多了？这可不像你啊。”
看楚无歌的唇上带了一抹笑意，夜无尽轻轻的勾唇，他竟然从楚无歌的身上感觉到了生气。
“我……”
“为什么喝多了？”
楚无歌有些疑惑，开口询问道。
夜无尽一滞，轻轻的皱了眉头，“我是否喝多，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楚无歌一顿，掩面咳嗽了一声，稍稍有些尴尬，又向后退了退。
夜无尽看了看楚无歌，动身从床榻之上下来，“主人，你……”
夜无尽想到了楚无歌昨夜的事情，便有些想要开口询问楚无歌的心情的意思，可是到底没有开口。
“你要说什么？”
楚无歌有所意会，看着夜无尽的眼睛，淡淡询问道。
夜无尽摇了摇头，他看到了楚无歌的脸上的愉快，那是这段日子里他没有从楚无歌的脸上看到过的真正的快乐，于是便不想要问了。
楚无歌见夜无尽欲言又止，不禁又犹疑起来，她轻轻的颤起来，总觉着夜无尽是在密谋什么事情，“夜无尽，你在想什么？”
夜无尽再次摇了摇头，“没什么，主人。我没什么事情，只是随意喝了些酒。”
“随意喝一些酒？”
楚无歌险些笑了出来，当真是一个蹩脚的理由……她配合着的轻轻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夜大人，平常日子是不见你这样随意的。不过，哪怕是你有什么事情，自然也是不愿意与我说的，也不会与我说的。我想我还是有这自知之明的。而且，即便是你当真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什么的。”
夜无尽看楚无歌的眼睛，心里却暖和着。
虽然楚无歌是这么说的，可是夜无尽还是从楚无歌的身后上感觉到了她的那种难得的真心的欣喜，他轻轻的勾唇，“主人，你是我的主人，是我要护着你，我要护着你的。自然是不必你来为我做什么。”
楚无歌勾唇一笑，“夜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过是一颗棋子，实在也做不了什么的。”
夜无尽从收拾好了下了床榻，他轻轻的顿了顿，“主人，你愿意如何说便如何说吧。”
楚无歌瞥了夜无尽一眼，接近到了楚无歌的面前，低头下去，仔细的看着楚无歌的模样，试图能够窥视到楚无歌的心里在想着什么。
楚无歌抬起头，对上了夜无尽的目光，轻轻舔了舔嘴唇，有些局促的道，“夜无尽，你看什么？”
夜无尽只是沉默着，观察着楚无歌的神色，他又抬起头，向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楚无歌看了看夜无尽，她猜不透夜无尽的心意，也没有什么力气再揣测了，而后便转了身过去，不再说什么了。
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夜无尽又抬手揉了揉额角，好歹轻松了下来，清醒过来。
楚无歌抬起眸子，看夜无尽的眼睛，“夜无尽，这段日子里，你可要教我什么？”
夜无尽一顿，看楚无歌。
“怎么了？不是夜大人说过的，往后的日子到来年春日和亲之前，要与我说起凉域的礼法，还有你的计划？”
楚无歌淡淡询问道。
“主人，你这是心甘情愿的去和亲了？”
夜无尽与楚无歌对视。
楚无歌滞了一下，咬了咬唇，她的心里起伏了一阵情绪，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着。
而夜无尽在楚无歌这段短暂的沉默里已经体会到了什么，便低了头，面色冷了下来……他应该是明白的。楚无歌都已经为了灯暮将绝情酒喝下了，自然是对红尘的事情没有什么执念了，而这世间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不过都是如此了。
“主人，你还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
夜无尽看楚无歌的眼睛，开口询问。
“我……”
楚无歌的眸子动了一下，她诚然想到了一桩事情，不过眼下……她的心里还有更加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去做。
“夜大人，你知道的，百里上野的事情，是我的过错。可是，死去的人，也不是那个人一条命便能够偿还的……”
夜无尽有些疑惑，看着楚无歌，他知道她的话里没有提及的人是灯暮，便知道了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再提及灯暮了。
“那你打算如何做？”
夜无尽看楚无歌，道。
“牧非大侠和百里上野一脉余下的游侠都要休养，我担心暗部的人还会对付他们。”
说到这里，楚无歌向前了一步，向夜无尽接近了过去，“夜大人，这事情……你也有份吧？”
夜无尽停了一下，对上了楚无歌的眸子，“主人，你怎么看？”
楚无歌勾唇一笑，“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我要做一件事情，有悖于暗部的利益，但是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够帮我么？”
夜无尽与楚无歌对视，脸色平和，没有起伏。
夜无尽看了楚无歌好一会儿，才淡淡道，“主人，你是我的主人，我会护着你，这一点，不会变的。”
楚无歌的眸子一亮，惊喜的看着夜无尽，“夜无尽，这可是你说的了。”
夜无尽点头，“是，是我说的。”
楚无歌笑了笑，抬手拍了一把夜无尽的肩头，“夜无尽，走，我们先去吃饭，一边吃一边说。”
夜无尽看楚无歌的欣喜的模样，不禁在心里蔓延出来了暖和，便点了头，“好。”
楚无歌便转了身，向大殿之外去了。
夜无尽看着楚无歌的背影，他的心里起伏了温暖的情绪，好像这时候的楚无歌，就是上天恩赐的能够陪伴在他的身边、给予他一段美好回忆的存在。夜无尽头一遭觉着，自己也是能够真正的暖和起来。
夜无尽跟着楚无歌，走出了大殿。
风从大殿上吹过去，又落在了长廊里，楚无歌的身影潇洒，一路顺着长廊出了大殿之前。
夜无尽加快了步伐，到了楚无歌的身边，“主人，这是要出去吃？”
“是。”
楚无歌点头。
夜无尽稍稍停了停，“主人，这里也能够为你准备饭菜。”
楚无歌偏头看了夜无尽一眼，“是。但是这里……”
楚无歌咬了咬牙，没有把话说下去。
夜无尽明白了，“主人，你是担心暗部的人会将你想要做的事情泄露出去？”
楚无歌一笑，“夜大人，你还是明白的。”
夜无尽没有搭话。
“不过……”楚无歌有些疑惑，开口道，“夜无尽，我还是不懂，你……答应了帮了我，可是要和暗部作对？要和你的师父，韩集大人作对？”
“我愿意做什么，是我的选择。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主人，你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楚无歌顿了顿，点了点头，“是，夜大人。你说的不错。我以为，夜大人是要做什么的，是要听着暗部之主韩集的话。”
夜无尽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