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歌这样说，夜无尽的心里能够体会。虽然如今的他确实并非如此，而曾经的他却也是楚无歌所想的那模样。
“主人，你说的不错，过去的我，诚然要听着韩集的话。”
夜无尽开了口，诚实而淡然的回答道。
楚无歌从夜无尽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不过她只是在心里了然，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那以后，便在夜大人的大殿里与夜大人说起事情。”
楚无歌一笑道。
夜无尽垂眸，目光里闪过了一分欣喜，不过片刻之后他便收敛了心绪，继续淡然的随着楚无歌走下去。
虽然说如今楚无歌的心里大概已经没有了对灯暮的留恋，可是同时也没有会动情的机会。
他一场大醉便将往事统统忘记，不可复追，以后的日子自是不会与楚无歌接近，更不会试图对这桩情事留着什么惦念。苦果他已经尝过了，个中苦涩他已经体会，倘使这便是属于他命里的劫难，那么他此时已经知晓了，来日定然不会再犯。
而对于楚无歌的感情，也是如此。他会守好这段主仆关系的界限，绝不会犯楚无歌—就这样走下去，一直到他们两个人两散。
夜无尽在心里默默想，而他的这些念头，楚无歌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楚无歌与夜无尽到了临近暗部的巷子的一处面馆。
两个人对坐，叫了吃食。
楚无歌倒了两杯白水，向夜无尽的面前推近了一杯，“夜大人，那我也不藏着什么，便将我想要做的事情与你说了。”
夜无尽看楚无歌，轻轻点了头。
“我想要知道，韩集在藏廷的权力分布。”
夜无尽一滞，“主人怎么会想要知道这个？”
楚无歌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在夜无尽的眼里看来，此时他见着的楚无歌已经与往日的她不一样了。此时的楚无歌更淡然，也更自如了。
这对于夜无尽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情，可是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欣喜的意思。
“擒贼先擒王。”
“韩集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倘使你要做的事情，是这件……”这样危险的事情，“我不能对你说什么。”
“是害怕我死掉了，破坏了你的计划？”
楚无歌了然的笑了笑，淡淡说道。
夜无尽皱了皱眉，他的心里自然并非这样想的，只是对着楚无歌，他没有说什么否认的话来，只是淡淡道，“韩集不容易对付。”
“那是我的事情了，与夜大人无关。”
“怎么会与我没有关系？楚无歌，你得记着，你不仅仅是我的主人，也是我计划里的一颗棋子，倘使我失了你这棋子，那么……”
“倘使我破坏了你的计划，你会先动手杀了我。”
楚无歌勾唇一笑，眼里盛满了笑意，好像她当真丝毫不在意一般。
夜无尽无奈的垂眸，“主人。”
“韩集到底是如何抓住皇室的命脉的？”
楚无歌盯紧了夜无尽的眼睛，低声而坚定的询问道。
夜无尽停了一下。
楚无歌皱眉，偏过头去，便见了小二正向这边端来面食和其他小菜。
楚无歌便闭了嘴。
“两位，来了。”
小二热情招呼，将面碗和小碟摆放好，而后离开。
楚无歌拿了筷子，看着热气腾腾的面碗，便动手吃起来。
夜无尽淡然看了楚无歌一眼，而后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日光从窗口落进来，落在了楚无歌与夜无尽对坐的桌前，楚无歌沐在光里，感觉到了暖和，很快将面碗吃完。
而后，楚无歌便看向夜无尽，她见夜无尽已经吃完，便开了口，“夜大人，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夜无尽轻轻的停了停，看着楚无歌的眼睛，“主人，你知道了韩集的事情，打算做什么？”
“这我就没有必要与你说了吧。”
楚无歌勾唇一笑，看夜无尽的眼睛。
夜无尽无奈，只得道，“是，这是主人的事情，可是我得知道你是安全的，倘使你今日做的事情会威胁到你的安全，那我自然是不能够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去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楚无歌无奈的舔了舔嘴唇，“夜无尽，你大可放心，我怎么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那你倒是说一说，你知道韩集的权力分布，这之后要做什么？”
“断了韩集在宫廷里的权力。”
楚无歌对上夜无尽的目光，抬手托腮，盯着夜无尽的眼睛，试图能够从他的细微的情绪起伏感知到什么。
夜无尽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惊诧，不过一瞬以后便流逝，“你……主人，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
楚无歌叹口气，“放心，我会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也不会破坏了你的计划。”
夜无尽看楚无歌，未置可否，只是轻轻道，“韩集的权力遍布在藏廷的每个角落，你要断了他的权力，你知道都会发生什么事情么？我想，我应该不会与你说起这事情的。”
“夜无尽，你已经答应我了的。”
楚无歌皱眉，稍稍前倾了一些，盯着夜无尽的眸子。
“主人，我……”
“告诉我，韩集的事情。”
夜无尽无奈，可是看着楚无歌的模样，他便又有些犹疑。
而在这时候，夜无尽在心里想到了他要在韩集的身上做的事情。虽然他们两个人这时候还是师徒关系，可是到底，他要继续他的计划，最终也是要与韩集分道扬镳的。
不如便借着这个机会，借着楚无歌的力气，动一动韩集的权力。
想到了这里，夜无尽便稍稍低下头，看着楚无歌的眼睛，两个人对视。
“你说……你想要知道什么？”
楚无歌皱眉，“我想要夺了韩集在皇室的权力。皇室之间，韩集的权力如此重要，哪怕他杀了淮梁心系的女子，藏皇也没有阻止。让他能够如此在藏廷之间横行霸道的权力，到底是什么？”
这是楚无歌所疑惑的事情。
“我想，一方面是因为暗部在藏侠国境的支撑意义，让皇室的人对韩集心有忌惮，再……韩集握着宫廷的权力，自然也在皇室之间具有非凡的地位。”
“那……”
夜无尽轻轻的滞了一下，看楚无歌的眼睛。
楚无歌道，“那你说，韩集到底握着什么皇室的命脉呢？”
“韩集，他握着皇宫的调兵权。”
夜无尽便想到了这里，淡淡的开了口道。
楚无歌的眸子一亮，“宫廷的调兵权？”
夜无尽点头，“是。”
楚无歌点了点头，心里已轻轻的出了一个主意，便继续询问道，“那倘若能够得了宫廷的调兵权，将这权力归还到皇室，暗部的权力便会大大削弱。”
夜无尽看楚无歌的眼睛，心里起伏着思考，没有什么反应。
而楚无歌则已经明白了，便抬手抚着下巴，仔细的想着，“原来是这样的，只要我能够将调兵权拿到，便能够让皇室握着权力，这样，藏皇也能够得了宫廷的大权，待到淮梁即位的时候，藏侠的风貌也会大改。”
想到了这些，楚无歌露出了一个带着希望的笑意，她想到了一些主意，只是不知道是否能够行得通。
“或许……会这样吧。”
夜无尽的心里一颤，他想到了另外的事情。在这起伏的世间，很多事情都不由人意。他以为的满世繁华，最后都会匆匆凋零，他握着半生的心力，最后走到了这里，却也是只能够走下去。
遥远的过去在夜无尽的心里从未走远，是被撕裂的梦，而那空缺的地方，他必须要用自己的余生填补上去。
在这样的情绪之下，夜无尽低下了头，在心里淡淡的思考着。
而楚无歌则是轻轻道，“夜无尽，我还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夜无尽在深深的思绪里被楚无歌的话抽离了出来，抬眸看楚无歌，“什么事情？”
楚无歌垂眸，轻轻道，“灯暮带人袭击百里上野，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晓红尘说，灯暮曾经是暗部的人，如今已经不是暗部的人了，那为什么……他还要害百里上野？他到底是什么势力之后的人？”
夜无尽皱眉，“他确实已经不是暗部的人了，当年的事情……”
楚无歌看着夜无尽的眼睛。
“那……”
夜无尽垂眸，想到了灯暮与自己说过的话……倘使只是要借着楚无歌来报复自己，那害百里上野，又是什么缘故？总不是为了让楚无歌伤情，借此来使得自己悲伤？
可是，灯暮那个时候又会料想到这些事情？
夜无尽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事情，看来这些事情是非得到了他将灯暮这次改面而归的真正目的调查清楚才能够明白了。
“既然他已经不是暗部的人了……”
楚无歌紧紧皱眉，忽而想到了什么，“夜无尽，你说……灯暮是不是为了回到暗部，才做了这事情，到韩集的身边？”
夜无尽一滞，抬眸看着楚无歌的眼睛，忽而也有了这样的想法。
“夜无尽，你觉着呢？当年他离开了暗部，可是他的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