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脚刚走，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的叶初雪就跑了出来，一脸兴奋的跟前两天吃到她男神有女朋友的瓜一样，踢踏着拖鞋一下子窜上她的床，鬼鬼祟祟的问：“沫沫姐姐，顾警官是不是喜欢你，是不是？是不是？洛寒说他是个冰块，冰块都主动撩你了哎，肯定是喜欢你，他刚才有没有跟你表白？有没有有没有？”
“没有，别瞎说，这些穿制服的，都是上交给国家、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我们这种女流氓，怎么配得上！”陆子沫一边冲她翻着白眼，一边从床上爬起来吹头发。
她不太喜欢吹头发，所以平时洗澡比较早，然后等着自然干。今天确实太晚了，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脖子上，会触碰到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恶心感。
“啧，话是这样说，不过有一说一，穿制服的是真的帅！”叶初雪抱着她床上的明星抱枕开始犯花痴。
下一秒，手里的抱枕就被抽走了，陆子沫把她从自己床上拎起来，往她屁股上一踹：“滚回你床上花痴去，我这个抱枕没穿制服。”
顾凉川盯着方才因为慌乱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卷宗，照片的第一张还是放在最上面，那个北斗七星根本看不清楚，即使被放大了，但是像素能够调整的范围有限，血的颜色盖住了纹身一样的黑点，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黑点之间的连线也不是特别直，乍一看很像是蜿蜒出的血迹。
刻下这个图案的人手法不是专业的纹身师的风格，如果是在人死后为了泄愤，有意刻成了这个样子，那这个图案应该是有什么意图呢？或者说，这个图案代表了什么？
这张照片明明很模糊，为什么，陆子沫那么偶然看了一眼，反应就那么大？还有她的纹身，到底是不是一样的？她总穿长袖的衣服，那么上臂内侧那个若隐若现的图案，究竟是什么？
顾凉川点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深夜里很安静，只有袅袅升起的一缕烟雾，和他抽烟时没有控制住，带着烦躁的吸气声。
两点左右，雨还没停，雷声比之前更紧了，风吹着树叶哗哗作响，看样子，天真的要来了。
洛寒加班回家，已经二十多年的老旧小区唯一能使用的破电梯坏了，他骂了两声直接从乌漆嘛黑还不亮灯的楼梯间上了楼，他打开手机手电筒，三步并作两步的回了家。刚刚随便冲了一下澡，洗掉一身的臭汗和疲惫，想着还能幸福的睡个五六个小时，头刚挨着枕头就睡过去了，还没五分钟，手机就响了。
“洛寒，帮我查一下有关陆子沫的资料。”
是那个魔鬼冰山脸冷冰冰的声音。
这样是换个别人，大半夜的指定得被顾凉川的“死亡电话”吓走半条命。
不过早已经“身经百战”的洛寒也只是莫名其妙了一下，问道：“怎么？那丫头跟什么案件有关系吗？”
“可能吧，你私下调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哦，你想追人家？这我知道，她单身，未婚。”洛寒打趣道。
“我说的是正经的。”顾凉川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见好就收，是洛寒最大的优点。他“哦”了一声，赶紧挂了电话。
刚闭上眼睛，就听楼上“咚”地一声，淹没在雷声并不是十分明显，他被惊醒后又职业性的屏气凝神的听了一会，没有其他的声音，精神一放松，还没五分钟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还不到八点，天已经大亮，太阳高挂在空。夏末的早晨开始凉爽起来，即使太阳还是晒着地面，但在树荫下面也有阵阵的凉风。尤其是经过了一夜的暴雨，浇弱了闷了一整个夏天的热意，带着初的阵阵凉意，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了，不冷不热，温暖的太阳下也不会出汗，以至于洛寒被连续的电话铃声吵醒以后，才发现自己家的门已经快被踹开了。
他匆忙的从被窝里翻出来一个皱巴成废纸一样的t恤套上，拖鞋都没穿赶忙把摇摇欲坠的外门打开，就看到本就阴气森森的楼道里，站着一个阴气森森的阎罗王。狭窄阴暗的楼道里，还有匆匆忙忙路过的好多人，有眼也不抬就跟他打招呼的法医老杨，还有技侦的小李，和戴着能遮住她半边脸的眼镜的小安夏······满满当当的全是刑警，和拉好的警戒线。
“换好衣服，出警。”顾凉川从楼梯拐角出现，瞥了他一眼，皱起的眉头让周围的环境又冷了几度。
技侦主任黄昊宇路过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一勾调笑道：“洛副队这是头一回出这么近的警吧。就在您楼上，也没赶上早集。”
洛寒“切”了一声，脑子懵懵的，也没关门，行尸走肉一般换了个背心加衬衫，穿了一条休闲裤，头发没梳脸没洗就上了楼上。
楼上房门开着，满楼道都是血腥味，顾凉川蹲在地上捡起一小缕毛发放进证物袋里，扭头对刚进来的洛寒说了句：“收拾一下准备搬家吧，你的房子据说是拎包入住的。”
洛寒楞了一下：这么贴心吗？还找个拎包入住的房子，一点都不想老大的风格。
顾凉川看着地面上的少了一条左腿和右胳膊，多了一条血淋淋的图案的尸体皱了皱眉，见他没反应，扭头看了一眼：“怎么？不想去？梁姨那边我已经说了，你直接搬东西就行。房租我已经交了三个月的，发工资记得还我。”
法医老杨头也没抬的插了句嘴：“死亡时间，大概在6-8小时之前，也就是，今早凌晨12点到2点左右。”
“哦。”洛寒连忙应道，蹲下跟他一起查看尸体，旁边的小李认认真真的拿着证物袋，小心翼翼的把一小撮毛发放进去，“嘿嘿”笑了两声，问道：“洛副，要我帮你搬家吗？不用谢，请我吃顿火锅就行。”
洛寒翻了个白眼，戴上手套绕过一滩血迹，冲他说：“行啊，到时候叫上顾队一起去嘛！”
——顾队？一起？
小李惊恐的摇摇头，刚想说“不用了”，就看到本来认真严肃的顾队抬头看了他一眼，意思好像是在说：怎么？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小李使劲吞了口唾沫，拿起相机老老实实拍照去了。
——真不是不想，是不敢好嘛！之前团建的时候，大家一起去吃火锅，顾队全程一句话没说，硬生生叫那个当天刚进警队的实习生以为自己迟到了五分钟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直接打辞职报告下片区派出所了。走的时候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一米八的壮汉硬是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现场拍照存证进行的差不多了，顾凉川把手套摘下来递给身边的刑警，声音不大但在屋子里显得很是清楚和沉重：“把证物袋带回去，痕检尽快做比对，尽快把所有的报告那到我办公室，尸体运回去揭解剖，一切案情牵涉人员随时接受传唤，洛寒，剩下的交给你。对了，你昨晚两点还没睡吧！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顾凉川的最后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洛寒手上还拿着在血迹里滚了一圈的手机，顿了顿，头上起了一层冷汗，他自己回想了好几分钟，才开口。声音里带着轻微不易察觉的颤抖：“上楼的时候，楼上有轻微的争吵声，声音不大。还有，昨晚我回来的时候，楼道里停电了。还有······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楼上有‘咚’地一声，声音很闷，现在看来，应该是斧头砍尸体的时候发出的。”
所以，整个单元楼里唯一一个大门口的监控，也是派不上用场的。安夏听他说完，刚打算去物业要监控的腿又收了回来。
“但是你家里有电。”顾凉川皱起眉头问。
洛寒点点头，看向安夏。她没说什么，转头下楼，带着两个刑警去物业要小区门口或者其他的监控。
这个时候，法医老杨站起身来，没什么温度的声音，让现场又冷了几分：“死者缺失的左腿和右胳膊，是在死亡之前被砍下来的，但是，死亡原因并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具体的死因有些蹊跷，我要带回去解剖后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