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四爷得知蝶衣扶母灵柩回山西的消息,已经是她们离京三天后的事情了。
这个消息上官府秘而不宣,还是四福晋通过十三福晋的口中得知的,四福晋含而不露地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四爷,他的内心十分震怒,四福晋趁机火上浇油。
“四爷,她就这么走了,到底算什么回事?孩子怎么办啊……”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四爷,他越是装作若无其事,她就知道他肯定会采取措施。
四爷信手拿起一本书,淡淡地回应她:“我知道她要送母亲灵柩回山西老家,孩子她也不方便带着,不如先将孩子接回王府,早晚也有个照应。”不管怎么说,那孩子终归是他的骨肉。
“接回王府?你不怕……”钮钴禄氏对那个男孩表面虽亲,骨子里很冷淡,她怕把那个孩子接回身边,钮钴禄氏早晚会把秘密捅出去。
四爷皱着眉头说:“她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分寸。这样吧,你把你旁边的院子腾出来,把两个孩子放在一起抚养,由你亲自看护,还有雅雅,三个孩子一起照看,你也不至于孤单。”对她,他也一直心存愧疚,弘晖的夭折,一直是她心里难以愈合的伤痛。
“四爷,这样不妥吧?”她心里虽然明白他这样安排是为了她考虑,可钮钴禄氏怎么办?四爷放下手中的书,说:“就这么定了,没什么妥不妥的。”
“妾身这就去接小格格回府,王爷,您还没给那孩子起名吧?”四福晋掐指算来,那孩子也出生好多天了,好像连名字都未取。
四爷不耐烦地说:“过两天再说吧。”他心里乱糟糟的,她这么一去,宛如断线的风筝,能不能回头就很难预料了。
四福晋转身离去,安排了下人去圆明园接孩子后,她又前往钮钴禄氏的院子,传达四爷的意思。
本以为钮钴禄氏听到这个消息会难过,可她的反应很平静,对奶妈说:“收拾一下小阿哥的东西,你跟福晋去吧。”
“妹妹,反正都在一个王府里,你随时可以去看望孩子。”四福晋表面说着客套话,从她的眼神里,她已经看出她并不在乎这个孩子,虽然这个阿哥的出生让她在王府里的地位更稳固了。
“福晋,弘历能得到您亲自调教,是他的福气,只是辛苦福晋了。”钮钴禄氏含笑施礼,奶妈把孩子抱过来,她看都没看一眼。
“为了王爷的子嗣,为了王府的兴衰,苦点累点,我也心甘情愿了。妹妹莫灰心,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为王爷开枝散叶,唉,我就不行了……”自从弘晖早夭,她就再无所出,这是她毕生的遗憾。
两人正闲话见,四福晋的贴身丫环慌慌张张走进来,附在福晋耳边嘀咕了几句,四福晋的脸色变了下来,匆匆与钮钴禄氏道别,向自己的别院走去。
“跟过去打听一下,看看府里出了什么事?”钮钴禄氏让丫环跟了出去,四福晋的脸色明摆着,府里肯定出了什么麻烦事。
四福晋碎步疾走,边走边问:“回过四爷了吗?”
“还没,不过,总管已经差人去请郎中了。”丫环边回答边朝后打量,她总感觉身后有人盯着,可啥都没发现。
“快去回禀四爷,都干什么吃的,怎么才来告诉我?”她很恼火,怎么这孩子刚刚接到她身边,就出了这样的事?
丫环急急辩解,说:“福晋,听奶娘说,那孩子从出生下来情况就一直不太好,从昨儿起就不吃不喝,今早才发烧的,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去呢……”
“胡说什么!小心我撕烂了你的嘴!”四福晋怒喝着,心里莫名的恐慌,仿佛当年弘晖病逝的那一幕又在眼前闪现。
不,无论如何都要救活她,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她是王爷的孩子,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个生命在她眼前陨落。
“去找叮咚,传我的话,让他把神医找来,告诉他是刚出生的小格格病重!”她深知叮咚和神医对上官蝶衣的感情很深,如果他们得知病危的是她的孩子,他们肯定会全力以赴。
丫环应声走了,四福晋拐过回廊,脚下生风,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躲在假山后的一个粉色身影,悄悄从石头后面探出身来,见四下无人,赶紧溜出来,回去向主子回禀刚刚听到的话。
“什么?你再说一遍。”丫头的话让钮钴禄氏很是吃惊,那个女人生的是一个格格?还是跟她差不多时间生的,莫非其中……
“走,我要去看看。”弘历刚被奶娘抱走,她完全有理由去看孩子。
“格格,说不定四爷也在呢。”丫环提醒她,她顾不得那些了,她要解开心中的谜团。
残阳如血,大地一片昏黄,初冬的风已经很冷,可她的心却更冷。
刚刚跨进四福晋的院子,她就听到四爷的咆哮:“全部给我拉下去,每人杖责三十大板,一群吃干饭的,连孩子都照顾不好,我养你们何用!”
她的心一惊,难道孩子真的不行了?她一头闯了进去,四爷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你来干什么?”
她微微欠了一下身子,低声说:“妾身舍不得弘历,故而过来看看福晋是如何安顿弘历的。爷,您发的什么火啊?谁没有照顾好孩子?是不是我的孩子……”她边说边用眼睛瞄着,屋子的一角,一个奶娘正抱着一个襁褓在瑟瑟发抖。
“回去,这里没你的事!”四爷冷冷地抛过来一句,可她根本没听得见,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襁褓身上。
她向奶娘走去,四爷忙拦了上来,提高嗓门重复着:“我叫你回去,听到没有!别在这里添乱!”
她哀怨地看着他,用眼神祈求他:“让我看一眼那个孩子吧。”
四爷粗暴地拒绝了她,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人呢?都死哪去了?把格格给我拉走!”
听他这么一吼,她突然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勇气,发疯一般推开他,冲向奶娘。奶娘猝不及防,孩子生生被她夺了过去,但她只瞥了孩子一眼,襁褓就被四爷夺走了。
“孩子,那是我的孩子,肯定是我的孩子……”她的泪水无声的流了出来,虽然只是一瞥,她就能断定,那个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四爷把孩子递给一旁的奶娘,粗鲁地架着她往外走,出了院门抬手一甩,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的脸上,扇得她眼前金星直冒。
“爷,求您把孩子还给我吧……我不要男孩……我要我的骨肉……”她跪倒在他脚下,哭着哀求他,四爷蹲下身子,阴鹫地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杀气:“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要是识相一点,就该为你的家人着想,为你日后着想……”
她惊恐地闭上了嘴,如果逆了四爷的意思,后果有多严重,她心知肚明。此刻,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不让她心爱的那个女人母凭子贵,风风光光地嫁进王府?他这么做不怕伤了那个女人的心吗?
“王爷,我只想知道孩子究竟怎么了?她得了什么病?”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她的心同时在滴血,不仅仅是因为孩子近在咫尺不能相认,而是因为孩子病重,做母亲的不能亲自照料。
四爷站了起来,背对着她,再次丢下一句足以杀人的话:“你记着,不该你问的切莫要问,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丢下倒在地上哭泣的她,大步流星走开了。
她匍匐在地上痛哭不已,泪眼朦胧中,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停在她面前。
“格格,你是个聪明人,难道不知道惹恼四爷的后果吗?”冷冷的语气,与四爷如出一辙,除了四福晋还能有谁。
福晋的丫环把她搀扶起来,四福晋满脸寒霜:“今天的事你最好忘掉,否则日后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说完,她挥挥手,命令丫环把她送走。
“真是个笨女人,蠢女人!白白送她一个阿哥,让她享受荣华富贵都不知道!”她鄙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里恨恨地骂了一句。
她扭着身子,走进自己的跨院,一进门,就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的味道。
“四爷,您莫着急,我已经差了叮咚去找神医,他来了应该会治好孩子的。”她在宽他的心,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是一个好父亲,每个孩子他都视如珍宝,弘晖夭折的时候,他的痛苦不亚于她。
“不知道神医进山采药有没有回来呢……”神医是为蝶衣寻找治疗失忆的药去了,他去多久没留话,所以他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我已经派人去宫里找御医了,但愿孩子没有大碍。”
四福晋走过去,把那孩子搂在怀里,怜悯地看着她:“四爷,这孩子也真够苦命的……如果她能平安渡过这一劫,我一定好好待她,疼她,把她养育大……”
“玉儿,谢谢你……我欠这个孩子太多了,我也对不起她……”他动情地抚摸着她因发烧而绯红的小脸,到现在他还没顾得上给她取个名字。
“四爷,四福晋……我回来……”院子里响起了叮咚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四爷和福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叫了起来:“神医找到了吗?”(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