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九点。
元旦过后的清晨照旧忙碌着。
上班上学，为工资为前途，陌生的面孔一批批地走，谁看到谁都是一带而过。
至于街灯巷尾上张贴的寻人启事，警方通缉等等，谁又会在行色匆匆中多看一眼？
所以当卢想坐在公交车站前，看着裘商旅走近时，她带着针织线帽的脸蛋和广告牌上的寻人启事那么像，也没人发现。
卢想却发现了。她微微抬头，看到启事最后的落款是：
王女士。
熟悉的电话号码，来自对她关照有加的女教师——
王荷香。
霎时间，潮水般的过去汹涌进脑海，卢想转瞬间忆起年幼时姐姐触摸她头的手掌。忆起母亲在床角落握着针管如痴如醉的表情，形如枯槁，面如鬼魅。
然后是梅里，那个强行介入她生活的女人，完全是一副高傲自大的样子，帮她安排好一切……
最后是常传杰。
她心心念念的常传杰，如今还好吗？
卢想的思绪并未持续很久，因为她看到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渐渐接近——裘商旅表情笑笑地走过来，坐到她旁边，说道：“打听到了，陈家的陈水岸已经死了。”
陈水岸？
这对卢想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名字。只是裘商旅怎样都要调查，她才被迫来到这里。
“怎么样，我说得对吧？莫灏是个丧心病狂的人。连小孩子都会杀。”
“你又不能证明是他杀的。”卢想闷闷地回应。
两人的声音始终很轻，没让任何人听到。
卢想和莫灏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对他看法只有帅气和厉害两点，现在回忆起来，却又有些欣赏。
身手真好……
当初的卢想看不出门道。可现在，该懂的她都已经懂了。
“哦，是闵家的女孩儿干的。她看起来很乖，其实就是个变态的小恶魔。她和莫灏是物以类聚，应该是同谋。”裘商旅愉快地说着。
卢想瞥他一眼，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愉快的。
只是……恶魔？
如果是恶魔的话，就必须除掉了呢。
“梅里是你姐姐重要的人。既然确定莫灏是恶魔了，你就要从莫灏身边拯救她。那男人明知道梅里留在大人这儿才能治好，却眼睁睁看着她身体变差，逐渐衰弱下去，也不交付给大人。”
“他为什么这么做？”卢想问。
“恶魔的想法，谁又能知道？你要做的，就是完成卢梦的遗愿，保护好梅里。”
“恶魔、魔女和堕落，都该死……”卢想喃喃着。
因为大人告诉过她，这些东西，都不应该留存于世。
恶魔是无人性的男人、魔女是无母性的女人、堕落是罪恶的结合体……
没有它们，世界会更好。
大人说，她是天堂派入人间的天使，有权利清洗那些污秽的、肮脏的东西。
“没错。”裘商旅回应。
“是魔女分开了姐姐和我……”刘爱琴是魔女，是被清洗的对象。
“是的，伪装成你妈妈的那个人，只能是魔女，杀掉她，你没有错。你想想，正常人怎么舍得这样对孩子，这样对你？”裘商旅的声音蛊惑着。
“所以莫灏是……？”卢想的表情是虔诚的，眼神透出股狂热，紧盯着裘商旅。
“莫灏是恶魔，是你的目标。他和闵小羊那个小恶魔一起作威作福。梅里会因为身体原因，被那个恶魔嫌弃乃至是抛弃……”
卢想站起来，唇边露出淡淡的弧度，“我决定杀了恶魔，拯救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