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在她察觉到真相之前救走她。你最后的行程，要开始了。明白吗，卢想？”
听到是“最后的行程”，卢想眨了眨眼睛，终究还是留下了眼泪。她一边落泪一遍露出笑容来，喃喃说道：“对，我要帮姐姐完成愿望，我要帮助梅里。帮助姐姐……”
“没错，乖孩子。为了这个信念，你要去仁义堂，不用去里面，去最外面就行。你是天使，天使在完成任务回归天父时，会成为最美丽的焰火。”裘商旅说着说着，递给卢想一枚小巧的胸针。
胸针是天使翅膀的形状。翅膀的正中间，有一个看似钻石，实际上能按下去的塑料凹槽。
胸针是引爆器，卢想本身就是炸弹。她会尽量接近莫灏，然后炸死他，放梅里自由。
“去吧，孩子，你必须在正午前赶到。”裘商旅轻轻推了卢想一把，卢想瞬间没了表情，转身朝仁义堂的方向走。
车流不息间，卢想没有表情的脸上还在落泪，可这泪水不会持续很久，也不需要再持续下去。
陈缙绅、3号和轩辕也到A市了。
他们行动谨慎地躲过眼线，溜着街道边走。期间陈缙绅一直被3号挽着手臂，一刻也无法离开。他索性换了个不那么别扭的姿势，微微弯腰，让身高不到一米六的3号别老往下拽他。
一行三人都带着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和雾霾天气下的行人相映成辉。除了轩辕军姿一样干净利落的走路派头被时不时关注一下之外，算是相安无事。
最近两天莫应龙突然失踪了，就连轩辕都不知道他的踪迹。在此期间，陈缙绅花了十多个小时才想起来自己姓谁名谁，以及要做什么。
只是莫应龙的异常……
陈缙绅恍然想起他在灯光淡红的暗室里，听着莫应龙模糊不清的声音，那一刻他似乎想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起。
之后的意识就清晰很多，回过神发现莫应龙不见了，眼前的地面上又多了一滩血……
催眠只进行到一半，莫应龙就离开了，再联想到那滩血，角度很像是从口中溢出。
陈缙绅隐约猜测起来，也许是因为莫应龙得病了，才终止了对他的催眠？
想归想，陈缙绅却没有任何表现，“你前段时间怎么不在？”陈缙绅问。
3号天真的大眼睛眨了眨，说：“2号找不到了，我要去找她。”
陈缙绅不由得疑惑，“她不是死了吗？”
“我们没那么容易死。”
所谓的“我们”，自然是指类似3号这样的存在。比如梅里和2号，还有他最近才听说的祁莎。
“很厉害的样子。”陈缙绅说，他的感叹有些多余，说跟没说差不多。
3号有个坏习惯，就是她说话时必须得到回答，如果得不到，她就会很暴躁——暴躁到双手一转扭，陈缙绅的手臂就会骨折的程度。
3号的力量大得惊人，几乎达到普通人的两倍，连轩辕都忌惮她三分。
3号正拽着陈缙绅往宾馆方向走，她闻言说道：“是啊！相当厉害！就是断手断脚不能好……”
“3号，你很吵。”轩辕斜睨3号一眼，3号就吐吐舌头开始哼曲子，这回她开始哼中国版小红帽了。
他们即将前往的是一家普通宾馆，宾馆有七层小楼，看外表应该有些年头了。周围大概的构成是小吃店和LED灯设计一条街，以及一家小卖店。
非常隐蔽的地点。
普通宾馆本就是鱼龙混杂，比高档宾馆的客流难查很多，再加上宾馆坐落的地点十分不起眼，如果不是特地查看，就基本没有追踪的可能。
一行人绕过卖小笼包的店面，还有店面前排长龙的顾客。
其中轩辕径直走到小卖店的门口，他给一名大叔二十块，大叔给他一包香烟。
陈缙绅发现香烟下有红色的纸条——一路上，轩辕总是接到诸如此类的纸条，但他从没让陈缙绅看过。
陈缙绅也不在意。被两名杀手盯梢的这些日子，他早就明白他们的脾性。想回答的就回答，不想回答的无论如何也套不出口。
三人开了两间房，表面上是男女分房，其实都是幌子。3号这名无自主能力的小女孩儿，一个人不一定要干出什么事来。所以轩辕都是安排三人一起住。
陈缙绅住床上，他们住地下，虽然让小女孩儿睡地有那么些过意不去，可3号毕竟是杀手出身。在陈缙绅建议她睡床的时候，小女孩儿会警惕地栖身角落里，对他甜甜笑着说：
“你让我睡床，我就让你下不来床。”
她说这种话绝不是出于暧昧，而是另一层意思——我会折断你的胳膊腿，让你下不来床。
小女孩儿总是千变万化地挑战他和轩辕的男性自尊，因为她力量大，所以总是任性，有时候连轩辕都得配合3号。
尤其是莫应龙离开之后，这种倾向越来越明显了。
陈缙绅决定好好利用她这点。
所以当3号又一次闹别扭要找梅里的时候，陈缙绅说道：“梅里就在A市，反正莫应龙不在，也没事干，你不如去看她？她一定很惊喜。”
“闭嘴。”轩辕冷声警告陈缙绅。
“为什么？梅里不是我预定的女人吗？我想见她，现在就想。”陈缙绅露出嘲讽的微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催眠只到一半儿。你还没想起来过去，就不是我们的主人。”轩辕上前两步，用手指戳戳陈缙绅的胸膛。
陈缙绅不回答，只是微笑。
“轩辕！我要看姐姐！”3号关键时刻果然出来搅局。
陈缙绅趁轩辕的注意力都在3号身上，迅速后退一步，顺着打开的窗户就跳出去——这里是四楼！
但是没关系，卖小笼包的店铺顶有凉棚，他摔不死，只是会很痛。
陈缙绅借凉棚的缓冲劲儿就地滚开，直接混进人群里，快速跑开。
信息，信息，信息。
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留下信息，告诉莫灏他的发现——所有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