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
一行端着冰的婢女拿捏着步子,垂首含胸,悄声入凤鸾内殿遂默然离去。如此,来来回回了几次,内殿的冰鉴便满满当当了。
“这日子过得可真快,这便到了夏。”
顾荨斜斜地倚靠在金凰紫檀踏上,眸子从运冰的婢女身上挪开,素手拿起一颗樱珠,百无聊赖的抛起又接住。淡青色锦丝松松垮垮的遮盖着身子,雪白的玉肩暴露在空气中。
“这冰有些多了。”
“娘娘,内务府知晓您不喜铺张,这冰是按着皇后份例来的。”西洛轻福一礼,细细诉说。
顾荨眉头微蹙复又缓缓舒展,轻抿樱唇,片刻才道:“还是撤了,本宫不要这些虚的。怎生若是少了些冰,还会有人看轻了本宫不可?”
“怎么会?娘娘贵为皇后,自是不会有人看轻您的。”西洛吐舌,嬉笑道,“若是看轻了,怕是皇上第一个就不愿意。”
“啧,竟会拿些花言巧语的话哄我。”顾荨嗔怒,抬手作势要打。
西洛忙忙告饶:“奴婢可不敢诓骗娘娘,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主仆二人的嬉闹掩盖了殿外传来的脚步声,伴着一声“皇上驾到”,孟司白掀帘入了殿内。
“参见皇上。”
西洛屏息,匆匆忙忙的行了一礼,遂连忙退出殿内,心中不断懊恼自己有些放肆了。
顾荨瞧着这一幕,捂嘴噗嗤一笑:“瞧瞧你,又把西洛给吓着了。”
“西洛胆子太小,该锻炼下了。”孟司白径直走到她的面前,抬手抓住了顾荨正在摇晃的玉足,“朕的皇后,可是越发的诱人了。”
“没个正经。”顾荨脸颊微红,抬手不痛不痒的打在他的胸膛上,紧咬牙关,轻声道,“现在是白天。”
“春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孟司白抓过她的小手,顺势抱起,抬腿往金凤雕花木床上去,“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顾荨脸颊浮现一层红晕,微微挣扎,轻斥:“本宫可不愿做祸国妖后。”
“不论是妖后还是贤后,朕都喜欢。”孟司白将人压到床上,附在耳边轻轻诉说。
“说正经的,今日怎么这么早便来凤鸾了?”顾荨用巧劲阻挡了他下一步的动作,利落的坐了起来。
孟司白眸中闪过一丝可惜的情绪,薄唇轻启:“当然是想你了。”
未等顾荨开口,又说道:“前几日的你不是说无聊了吗,正巧现值盛夏,瓜熟落地的时节,我打算带你出宫游玩。”
“游玩?是要去哪里?”顾荨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托腮沉思,“得去个凉快又好玩的地儿,最好有西瓜。”初夏时她便想西瓜想的紧,只奈何那时候不熟,如今算算时日,西瓜也该熟了。
“地方定的避暑山庄,山庄底下便是一片农田,种西瓜的。”孟司白也不卖关子,一股脑的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
顾荨心满意足的点头,双手环住孟司白的腰,朱唇如蜻蜓点水般落到了他的脸颊上。
“来了就别想逃了。”孟司白浅笑,反客为主,殿内一片旖旎。
翌日,孟司白和顾荨身着便装,一行人去了避暑山庄。许是昨夜孟司白闹腾的厉害,顾荨一路上都没有精神,待到马车到了山庄门口方才有了些许的活力。
“起开。”顾荨美目微瞪,嗔怪道,“不用你扶。”
孟司白抬手摸了下鼻子,颇为无辜:“我都好几天没有……昨晚自然就放肆了些。”
“住嘴。”顾荨忙用手捂住他的嘴,恼怒道,“口无遮拦,这里还有人呢。”
周围的随侍皆背过身起,垂手低头,装作看不见听不着的模样。
“他们是知趣的。”孟司白指着周围,爽朗一笑,遂抱起顾荨,大步走进避暑山庄。
待到两人整顿休整好,已经到了下午了。日头悄然朝着西侧移去,金灿灿的光忙照到大地上,把世间衬得格外唯美。
顾荨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踱步至亭子一侧,兴致勃勃:“咱们去下边看看吧,现在日头不大,晒不着的。”
复又转身歪头笑言:“你觉得怎么样?”这话问自然是孟司白。
“好,随你。”孟司白颔首,欣然同意,“你喜欢就好。”
莫约过了一刻钟,走了大概有一半的路程了,顾荨突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孟司白剑眉微扬,吩咐罗煞拿出的水壶,扭开盖子放到她的手中。
顾荨接过,胡乱的饮了几口,有几滴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流入锁骨中,好不诱人。
“慢点喝。”孟司白侧身挡住旁人的视线,抬手轻拭水滴,眸中闪过一丝暗沉。
顾荨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瞧着他,莞尔一笑:“我累了。”话落,她伸出双手朝向孟司白。
孟司白环住她,轻柔的将人抱起,大步朝向山下走去。顾荨仰头看他,眸子弯弯的,她就知道,他是最宠她的了。
山脚下,农田里,百姓背朝黄天,拿着锄具埋头苦干。
“是西瓜。”顾荨眼神极好,她蹲下身细细观察,“瞧着长势,应该是熟透了。”
“不错,这正是西瓜。不是俺老汉自夸,俺老汉有独门秘籍,种得西瓜比别家更甜。”
老爷爷拿布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笑呵呵的接话:“小姑娘可以尝尝,不甜不要钱。”顾荨闻声瞧向老爷爷,两人正巧来了一个对视。
“这……皇后娘娘?”老爷爷混浊的眸子迸发出光亮,肯定的说道,“皇后娘娘,老汉俺是东巷的,多亏了您啊,东巷才能变好……”
老人家这一段絮说,引得周边的百姓都围了过来,他们知晓了来人是皇上和皇后,眼神变得无比热切,纷纷邀请两人前去自家的地儿里。
“这是我爹爹种的瓜,送来给您们尝尝。”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提着一个篮子,羞涩到放到两人面前,“一定要收下。”
无法拒绝小姑娘好意的顾荨蹲下身来,轻柔的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百姓们瞧着顾荨接受了小姑娘好意,随即也从地里摘了不少的瓜果赠送给两人,碍于百姓们的热情,两人接受了瓜果,却也暗自吩咐随侍准备好相应的银钱,用来回馈百姓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