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叔脸上露出些许意味不明的笑,说话虽然缓慢,但是掷地有声:“柏融,得饶人处且饶人么,这件事,老爷子不会知道。”
“谢谢长叔。”霍柏融微微欠身,态度虽然恭敬,但是眼神却依旧犀利:“不过长叔,虽然宾客走了不少了,但是还是有留下的,让一个丫头这么诬陷,外面怕不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就算我肯饶,但是咱们霍家的名誉,可不肯。”
白浅言一直偷偷的观察霍衍,他虽然吃了解药,表面上看起来是正常人一个,但是她还是发现他的手在微微的发抖。
不能再僵持下去,她必须赶紧带他离开。
“霍先生,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不对。”白浅言眼神陡然坚定,她微微一笑:“我给霍先生惹了麻烦,但是跟阿衍没有关系,他已经喝多了,所以跳舞还是算了,不然这样,我可以给您跳一支独舞,您若是看的喜欢,那就饶我一次,行吗?”
“好啊。”霍柏融露出惊讶的表情,伸手搂着沈卿怜的肩膀:“既然白小姐都说了,那么我们就回到会场,好好欣赏了。”
霍衍冷笑道:“霍柏融,你是当我死了么?”
原本垂在身侧的两手青筋暴露,“阿衍。”白浅言猛的上前一步,用力的握住他的手,直直的看着他的黑眸。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手抖的厉害,额头上都有些汗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可以想到,他现在一定非常难受。
那么难受,还想护着她。
白浅言鼻子有些泛酸,她对霍衍摇摇头,随即看向霍柏融:
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我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惹了霍先生不高兴,而且还麻烦了长叔,是我不懂事,让我跳支舞,霍先生已经是仁慈了,不用担心我。”
霍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俯身闭上眼睛,在霍衍的手背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让我跳吧,跳完了之后,我们就回家。”
白浅言回到了会场中心。
光束打在她的身上,她看向坐在黑暗里面的霍衍,微微一笑,抬了抬下巴,随着音乐开始舞蹈。
这支舞曲是沈卿怜选的,开始的旋律比较柔和,但是越来越激烈,白浅言忍着脚上的疼痛,在舞曲中舒展着肢体。
她不去看任何人的目光,不去听任何人的评价,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揉进了音乐中的一只飞鸟,伤痕累累,却还是想要为了一个人继续跳下去,音乐停止,她就可以死亡。
足足十八分钟。
音乐终于停了下来,场地上落下斑斑血迹。
白浅言在最后一个音符消失之后,做出一个鞠躬的谢礼,她觉得眼前有些模糊,脚步有些虚浮。
不过她还是努力的站在原地。
因为她看到一个人已经向她走过来。
腰被用力的揽住,她听到身边的男人,用众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道:“跳过了,我们走。”
霍柏融作势拍了拍手:“阿衍,以后管住你的女人,我能原谅她一次,未必肯原谅第二次。”
白浅言只是下了台阶,她的眼前就彻底看不见东西了。
她轻声道:“阿衍,我好像走不了了。”
身体被凌空抱起,她只感觉到头靠在一个结实有力的胸膛上,听到那有力的心跳,白浅言有些安心。
霍衍双手抱着怀里的女人,看着她脚上的一片血迹,眸光闪过一丝凌厉,沉默几秒钟,才低声道:“蠢到家了!”
费韶延等在霍衍别墅的门口,看到霍衍的车停下,立刻迎上去。
“阿衍,什么情况,不是说你……”
“别吵。”霍衍面色冷峻的走下车,然后俯身抱起一个人。
费韶延皱眉,上前一看:“怎么回事?”
霍衍轻声道:“她受伤了,你过来给她看看。”
费韶延在灯光下仔仔细细的给白浅言做了一个检查,然后才说道:“别担心,她受伤最严重的就是脚,看着吓人,但是并不算太严重,后面休息一段时间就好。只是你们到底……”说到这儿,费韶延猛然抬高音量:“阿衍,这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霍衍没说话,他已经换了一套舒适的家居服,垂手站在窗前,背对着费韶延。
“心疼了?”费韶延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道。
霍衍转过身,视线落在安静躺着的白浅言身上,他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韶延,你说她到底为了什么?”
费韶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接口道:“什么为了什么?”
霍衍他走到白浅言的跟前,看着她脏兮兮的脸蛋。
半晌,他轻轻的抬起手,触碰到白浅言的脸蛋。
软软的,凉凉的。
“也许,她对我确实有几分真心。”霍衍看向旁边的费韶延:“她和霍柏融,可能当真没有关系。”
费韶延皱眉:“阿衍,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给我打电话说你吃了不该吃的药物,怎么现在,你没事,她倒变成这样了?”
霍衍闭上眼睛,把在霍柏融舞会上发生的事,全部都说了一遍。
费韶延脸色铁青:“这个该死的老狐狸,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想整你。这还是霍爷爷在身边呢!”
“他只是想要快点得到霍家罢了。”霍衍冷冷开口:“我对霍家本没有任何想法,但是事关霍柏融,我绝对不会让步。”
“你本来就不该让步。”费韶延气呼呼道:“阿衍,你跟霍爷爷的关系也一直恶劣,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现在霍爷爷还健在,霍柏融还不敢更加明目张胆,若你继续跟霍爷爷不处理好关系,难免让这个霍柏融趁虚而入。”
霍衍握紧拳头:“那你让我怎么样?他明明知道那件事可能就是……但是他却不肯查。那是他的亲儿子,他都不肯查,凭什么让我对他低头!。”
“就凭你想知道真相!”费韶延双手压在霍衍的肩膀上:“还有,你就没有想要保护的人么?霍柏融的权势越大,你身边的人,就越危险,这点你别和我说你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