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烈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的站起身:“我什么都不会回答。”
白浅言感觉到霍衍的手臂猛的一僵,然后她一下子感觉到霍衍整个人变得异常的压抑。
这种情绪来的太过强烈,强烈的好像他整个人都要被拽进黑暗。
她不由自主的用力握住他的手。
可是没有任何用。
霍衍一直低垂着眼眸,睫毛微微发颤,他没有抬起头。
霍东烈握了握拳头,慢慢的站起身,声音似乎有些疲惫:“阿衍,爷爷……总之,爷爷会最大限度的弥补你,你进了霍氏好好干,身体也好好养,这样……爷爷也会放心,你好好休息,爷爷先走了。”
霍东烈出了房门,霍衍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整个人瘫软下来。
这个动作吓了白浅言一跳,赶紧从他的身上蹦下来,焦急道:“霍衍,你没事吧?”
霍衍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传出来:“别出去,就呆在这里。拿我的药来。”
来的时候,凯蒂在白浅言的包里放了紧急的药物,她赶紧从包里翻找出来,又倒了一杯水递给霍衍。
霍衍此时的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上流下来,他想要接过水杯,可是手却抖的厉害,水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白浅言吃惊的看着他的举动,赶紧说道:“你别动,水我来给你举着。”
霍衍却硬生生的推开了她的帮助,手抖的好像筛糠一样,但是他还是努力的自己去喝。
这粒药吃的极其费力。
白浅言看的都冒了一头汗。
霍衍吃了药,闭上眼睛,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片刻才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任性?”
白浅言摇摇头。
但是霍衍并没有看到。
他自顾自的说道:“一个拼命对自己好的爷爷,一个骄纵任性的孙子,是不是?”
白浅言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些发酸。
她轻声道:“我做不出评判,你这么做,肯定也有自己的道理。可是你这么做,你心里也并不好过,不然的话,你也不会这么难受。”
“你知道我曾经被绑架过吗?”霍衍突然缓缓开口。
白浅言愣了一下,点点头:“我听说过,但是了解不多。”
“你怎么能了解的多?”霍衍似乎笑了一下,然后低声道:“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刻。每一天,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每一天我都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白浅言静静的听着,通体有些发冷。
她仿佛看到十年前,才不过十五岁的霍衍,原本不过是一个青春的少年,在暗无天日的房间,痛苦沉郁。
霍衍低声道:“你知道吗,那时候我觉得如果死,大概是最好的解脱。因为每一天,都太黑了,又太冷了。那个人把我绑在水里,所有给我的吃的,全部都是冷的,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受的,冷,臭,痛。”
“霍衍。”白浅言眼眶有些泛红,她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胳膊:“你系现在没事了,都过去了。”
“过去了吗?”霍衍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有些浑浊的光,他叹了口气:“从那之后,我从来没有一天,觉得自己是正常过。我也以为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解脱了,但是每次午夜梦回,我总是会站在那个水牢里。”
“不会,不会再回去了。”白浅言心疼不已,她用力的抱住霍衍,似乎这样才能给他一些力量:“我可以给你温暖的,你能感受的到,这就说明,你有机会的。”
“白浅言,我发起疯来的时候,谁都不认的。”霍衍定定的看着她。
“谁说的?你上次不就稳住自己了吗,霍衍,你一点都不疯,你就是一个正常人,明白吗?”
她说着坐起身,握住霍衍的手:“暖和吗?”
霍衍不明所以:“嗯。”
白浅言用力的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下:“疼吗?”
霍衍笑起来,但是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难过。
“嗯。”
白浅言立刻说道:“看到没有,你感受得到的,全部都是正常人可以感受到的,所以,谁说你不正常,谁说你不正常,我就拍死他。”
霍衍眯起眼睛看着她。
“白浅言。你——”
霍衍的脸色突然惨白,他整个人弓在沙发上,浑身好像是抽搐一样,姿态诡异。
“霍衍!你怎么了!”
霍衍伸手想要起来,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想要张口,嘴里却有了血腥味。
他嘴角流出了血丝。
白浅言几乎是恐惧了。
她立刻站起身向外跑。
“别……别去。”
白浅言回过头,知道霍衍担心什么,不过现在她也顾不了这许多了。
刚刚还挺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门外除了霍家的保镖还有张宽,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白浅言拉住张宽的胳膊就往房间里面跑。
张宽有些懵:“怎么了?”
“霍衍情况不对,赶紧送医院。”白浅言道。
张宽也进了房间,看到沙发上的霍衍,也是一脸惊惧。
霍衍不住的呕吐,嘴里有更多的血冒出来。
沙发上已经有了一滩血迹。
白浅言急的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张宽,你背上少爷,我安排保镖护送,然后我们赶紧去医院。”
张宽也有些慌:“少爷,这怎么了……”
“不知道,赶紧背上霍衍。”白浅言急道:“酒店门外应该还有记者,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他,不能再让记者盯上!”
白浅言刚出走廊,就看到了费韶延。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
费韶延因为她这个动作,差点摔倒。
白浅言简明扼要的说明了情况,费韶延立刻进了房间:“阿衍,这好像是中毒了!”
白浅言吃了一惊。
“韶延,你跟张宽去后门,坐你的车离开这里。”
费韶延点点头:“那你呢?”
“我不能走。刚刚在记者招待会上,所有人都看到我跟霍衍在一起的,我会让一个人穿上霍衍的外套,然后戴上口罩,坐专车离开,如果有记者的话,一定会跟上。”
兵分两路。
白浅言挽着一个保镖的胳膊,从正门出去,果然有一些记者还守候在门口。
看到白浅言还有戴着口罩的男人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霍衍先生,关于躁郁症的事,您还有什么说的?”
白浅言一步上前,直接拽住最前面记者的记者证,压低声音道:“江城娱乐是么,我记住你了。我想提醒你,这里可是江城!等着收律师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