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言先洗了个澡，换上了咖啡屋周六的主题——游乐场玩偶服。月姐的那条短信让他无法忽视。
他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玩偶的配饰。
他们内场做事的，可以不佩戴笨拙的手套和头戴，镜中的自己除了有些虚弱，面色稍苍白，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然后将遮住左眼的刘海捋开。
一个青色的立方体正在其内旋转。
这是因为没有完全进入二阶，以前与世界沟通过的结果浮现了一半，无法化为己用。只有当哪天言完全理解二阶的原理，形成完善的二阶时，双眼才能自然地隐匿异象。
还好不使用的时候它并不会产生光芒。
镜子中的自己左边头发明显比右边的浓密，遮挡了这只眼睛，长的一边后面甚至翘起了一个小漩涡。过去他对这个很难打理的问题索性不管，如今却知道了原因——封印的记忆放在了右脑，压抑了感性思维和右脑营养的获取。
算是运气好，否则光是考虑如何不引起人瞩目就足以让他头疼了。
着装没什么问题，言不忘连午饭的份一起，草草地吃了两个面包填肚子，快速出了门。
“叮铃”！
“欢迎光临。”
悠然咖啡屋，熟悉的迎宾员安安，正用她充满朝气的声音和甜美的笑容迎接来人。
一见来人是言，安安激动地给了一个熊抱。
“听说你前几天被卷到图书馆煤气泄漏事件，大家都担心的不得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安安关切地打量言的四周，却因为玩偶服的遮挡以失败告终，她不灰心，又踮起脚摸了摸言的头发，把它搞得一团糟。与其说是作为朋友的关心，这更像是她在安抚她家失踪几日找到回家路的宠物狗。
“没事。”
言习以为常，下面还有一大波这样的。他拨开安安的手，向内场走去。
果不其然，每一个见到打招呼的，都是：坐好、伸手、吐舌头的反应，咖啡馆公众吉祥物，说的就是言，只是言有没有自觉就不知道了。
言把每个“主人”安抚好，进入了员工休息室。
“嗨~！达令！你终于来看伦家啦，伦家好寂寞的啦！”
刚一开门，言只来得及看到一大群人围在一起，还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一句嗲得周围人发寒的话就从中间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钻出人堆，缠上了他的手臂。
艾丝抓着言的手臂，藏在他身后，探出头来，吐了吐舌头。
“都说了，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好萌……”一群猪哥般的表情。
言终于知道，艾丝为什么那么想见他了。
不过，显然艾丝不知道言吉祥物的身份，这如意算盘是要打空了。
只见“猪哥”们恢复正常，向言靠过来，轮流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事就好，不过你几天没来，得跟你讲讲咱们咖啡屋新的势力划分。”
“这里的，都是新生势力——女神护卫队，大家都为了艾丝小姐特地调了休息时间，好能让艾丝小姐在无聊的闲暇中也能解解闷。”其中一个胖子、领头模样的人摊手示意屋子里的人。
大家都称他为大龙，其实是想叫龙哥来着，但那时总感觉玷污了月姐的称谓，便新想了一个亲切的称呼。言看到艾丝初次来时聊天的那名同事也在其中。
大龙接着说：“剩下外面的都是老队伍和两头草就不管了。不过言你看，艾丝小姐实在是太温柔体贴了，为了让我们有各自的幸福生活，不惜撒谎使自己的纯洁蒙羞，真是天使！可艾丝小姐这样的天使，哪有人类配得上啊，你说是吧？哈哈哈！”
大龙凶猛地拍着言的后背，尽管语言行为看起来极其友善，可眼看言刚出院的身子禁不住拍打，正止不住剧烈咳嗽，似乎是在警告他、或者说是不希望他说出什么令他们绝望的事情。
言看了看艾丝，一脸可怜兮兮希冀的目光；又看了看一群男子汉，一副老虎爪子痒的样子。
“嗯。”
最终言还是选择说出了实情。艾丝松开了手，坐回座位，一脸看垃圾的表情看着言。
“听说艾丝小姐是你介绍过来打工的，同胞啊，真是太谢谢你了！”
可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大家一副“为什么艾丝小姐跟你这么亲昵”的表情，轮番上来与言凶猛的握手“道谢”。言一脸无辜，向艾丝抛去歉意的眼神。
艾丝愣住了。
“死宅真恶心，你们的休息时间到了，换班了快。”言的身后进来几名女同事，见到这一幕，将他拉到一旁，“别欺负老实人。”
艾丝心想是老实啊，被你们教坏了。工作了几天她也是知道了当初害她落得“放荡”罪名的罪魁祸首是哪群人。
艾丝的出现，让咖啡屋势力重新洗盘，洗盘后的划分犹为明确，男员工——女神护卫队，女员工——月姐亲卫队。
这是因为月姐比她更有男子气概，虽说女员工们依旧无法阻挡艾丝的魅力，只会把矛头对准这群叛变的臭男人。
“你们就不能把心放在工作上吗？看看言，伤还没好就跑来上班了。”女员工恨铁不成钢，然而见男员工们一副“有女神在一生无悔”、“我就这副死样你能拿我怎样”的样子，烦躁的赶苍蝇般挥挥手，“快去吧，忙着呢。”
女员工们坐上了休息位，大龙哼着小调带着男员工们出了休息室。艾丝的时间也到了，她跟在末尾，路过言的时候将他顺带捎走。
“砰”。门关上。
“言啊，你可千万别听他们进什么邪教……咦？人呢？”
艾丝把言拉到没人的角落，壁咚，露出有趣的神色。
“你是本人吗？”她口出惊人。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言那呆瓜才不会有那么丰富的感情呢。”艾丝指得是刚才歉意的眼神。
“很可惜，我是。”
“喔？”
艾丝展开天赋，无数根蓝色触手漂浮不定，还有不少与言连接在一起。但这一次通过左眼的言却看得完全。
“这是什么？”言问。
他的发言让艾丝面露惊讶。可艾丝没回话，依旧舞动着她的触手仔细探索言的脑部。
言摇头晃脑，躲避着一根又一根的触手，从远处看去，像极了被壁咚的他在拒绝艾丝强吻的样子。好在附近并没人，否则他今天就上不成班了。
“别动。”艾丝一拍墙壁。
“你恢复了？”
言点了点头，两人心知肚明指得是什么。
“给我看看能力。”
“不可能。”
艾丝沉吟了片刻，也意识到言的考虑，他是怕隔墙有耳，收回了天赋：“那今晚我去你家。”
说罢，她感觉也没有什么可交代了，准备离开……
咦？呆瓜恢复了，不知道美色对他有用不？艾丝邪邪一笑，突然想来点恶作剧。
一只手搭上了言的肩膀，另一只手则轻抚他的胸口，艾丝身子靠了上来，脸部缓缓凑近。
动情地眼波流转，朱唇微张，带着略微急促的喘息声，好似目标是上方有些苍白的嘴唇。一抹嫣红浮上艾丝的脸庞，两人近到仿佛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噗通”！“噗通”！
言偏过头去，他看穿了艾丝的想法。
“你骗人！你根本就没有恢复！”
艾丝开始对自己身为女性的魅力大感怀疑，言转过去的脸甚至都没红一下！她没有瞧见，言的左耳有头发遮挡，偏头是为了隐藏发烫的右耳。
“……可能是习惯了吧。”
“习惯什么？”
“放荡？淫……”
“啊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艾丝非常不服气！聚精会神提高自己的感知能力，奢望找到言的破绽。
一定哪里有……
然而半天破绽没找到，却感觉到后方某人的视线，艾丝猛然回过头。
只见一旁墙壁拐角，探出了安安半只通红的脸，像是已经待在那儿很久了。
“啊啊，我，我只是去休息，路过，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安安害羞的转身就跑，却被艾丝有力的扯住了手腕。艾丝严肃地盯着她看，安安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
“你从哪里开始看的？”
“就，就‘这是什么’那里……”安安支支吾吾。
艾丝心中平复了一下，后面好像并没有发生特别重要的对话，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看着安安吞吞吐吐神色慌张满脸羞红，回忆了一遍“这是什么”后面发生的事情。
言摇头晃脑，“别动”壁咚，“你恢复了”，“给我看看你的能力”，“不可能”，“那今晚去你家”，之后……
唰地一下，艾丝脸颊如同被安安传染红成一个熟苹果，头上还仿佛能看得见温度过高冒起的白烟。
“啊……啊。”
她张了两下嘴不知该作如何解释，一是一时没找到好的借口，二是通常这种桥段立马反驳会让别人更确定有奸情。她又看了看一旁不知状况的言。
愤恨地跺了跺脚，拉着安安跑开了，也不知是在生什么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