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忍住了松口气的冲动，刚才艾丝给他提了个醒，他得更加注意平时情绪化的举动。
他去内房打了卡，带好手套和头套，开始今天的作业。
“木头，呆瓜！”
艾丝发誓再也不会做那种行为了，对不起自己不说，万一又被谁看到了……想起刚才跟安安解释地口干舌燥，安安就一副“没关系，懂你”的神情把她气个半死，还是最后威胁着割腕跳楼，安安才勉为其难地相信她。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她的工时已经拖延了半个小时了。
艾丝是外场的服务生，负责端盘、送餐、提笔、记单，现在正值中午十二点多的用餐季，内外都忙活地停不下身来。
“女神？你总算来了，快，26号，30号桌的客人要点单。”
大龙打了个眼神，手上抹布没停下擦拭刚用完餐的一张餐桌，另一只手还同时进行清理残渣剩汤、叠盘子两项工作。还别说，穿着玩偶服的他奋力的样子，看起来蛮可爱。
艾丝给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明明忙不过来，却没有一个人去休息区催她，一群人顶着少了一个人的压力继续工作，如今见到她了还不抱怨，心中稍微对女神护卫队的人增加了点好感。
这个眼神，让大龙沉浸在幸福当中，一瞬间方才的辛苦全都变得值得。待他回过神，艾丝已经走远，进入了工作状态。
“26号桌蓝纹起士牛肉意大利面、焦糖咖啡冰沙一份！”
“30号桌两份鲜蔬菇菇欧姆蛋、两杯咖啡奶昔！”
艾丝熟练的报单声响起，这些工作比起她以前干的事情简单多了。
“艾丝！18号桌点餐！”
“好，这就去！”
“18号桌蛋炒饭一份……”
从和言见面开始，艾丝就一直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直到18号桌点单的蛋炒饭——那个每天坐在同样靠玻璃的位置，满脸充满忧伤的女人？唉声叹气，才让她想了起来。这就是她跟言短信上提到的，跟言很熟很熟的人。
女人用到了疑问，因为她看起来非常年轻，几乎跟言同岁正值高中生的年纪，但衣着性感暴露。
吊带打底衫无力的垮向一边，露出上面的胸罩肩带，黑色蕾丝花边短裙中，伸出一双修长的长筒黑丝袜包裹的腿，搭配上红色高跟鞋，除了脸部并没化浓妆、没有佩戴首饰耳环外，连头上染成棕色的披肩长发和墨镜，都给人一种熟悉夜店的风尘女子的感觉。
“还有事吗？”这个少女见服务生还没走，慵懒地问。
这个服务生也是挺好看的，她倒是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哪怕穿着玩偶服，她不由多看了两眼。
平时艾丝是会很快的走开的，虽然偶然用能力看到，她身上有好多根线是通过艾丝连向言的，但毕竟是言的熟人，不是自己的熟人。
可今天言来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要自作主张安排他俩见面。
算了，反正发短信给言，他也没问我。
艾丝刚想转身，突然看见少女摘下了墨镜，用很可怕的眼神看着她。
“你……认识言？单字名吗？”
这下可有意思了。艾丝心中才冒出一句话，少女就问到了这个话题，仿佛是听见她心里所想才接的话一般。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艾丝又在心里想道：你这个丑八怪，是不是想跟我抢男人，单字名怎么了？但他呆呆傻傻地很可爱啊，一看你的打扮就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一模一样。表面上则礼貌鞠躬：“客人您的点单马上就到，请稍等片刻，我还有其他工作。”
说完假欲转身离去，同时侧目观察少女的表情。
少女依旧是那副可怕的神情。
见艾丝要走，少女连忙抓住了艾丝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将垮在一边的吊带扶正，正色说：“他在哪儿？能让我见见他吗？”
刚才艾丝在内心既透露了言单字名的事实，又额外晒出了他的特点，果不其然，少女这回直接要求见面了。
难道是言以前始乱终弃的姑娘？因忘不了他，终日纸乱金迷，自暴自弃，酒池肉林，最终落得风尘一姐的名头？
艾丝嘴角挂起弧度，一副兴趣满满想搞事的模样。
不好不好。
她又连忙消灭了这个弧度。她的想法可是会被对方知道的。
“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为什么知道我的内心活动。”
艾丝一边开门见山说着，一边嘴里哼出小调——人在发声的时候是无法同时进行思考的。
她顺着少女抓住她的右手转了半圈，钻进了少女的怀里，脸凑上去，左手托起少女下巴，眉头轻佻，如同在调戏良家妇女。
“我说了是不是就让我见言。”少女波澜不惊，眼神中透着一股执着。
“那算啦，反正跟我想的八九不离十。”
艾丝放下手。没有谁能跟她讨价还价，当初的月姐尚是如此。
“好吧，我说……请你先停止你这大叔的行为。”
少女拍掉艾丝绕后想搂上她蛮腰的咸猪手。也是因为艾丝长得漂亮是个女性，否则一般人这样做，她就用一身蛮力将其扔出去了。
艾丝觉得有点意思，打趣说：“哟，我还以为这种事你应该很习惯啊？”
“那什么也不是谁给钱都能上的吧……”
“怎么说？”
“起码你要是个男的吧？坐过去，影响不好。”
艾丝听从指示，乖巧地坐到了少女的对面。毕竟是工作的地方，也知道乱来不太好。
“既然生活在裘德，你也应该知道，超能力这种东西吧。思维窃取，就是我的超能力。”
少女后半句压低了音量，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她的双眼虹膜开始发光，旋即又恢复原状，她拿起墨镜戴上。
这次什么也没窃取到。
面前的服务生明显懂得很多。一般人哪怕已在裘德生活了两年，在遇到常识无法理解的事情时，也不会下意识联想到超能力。而艾丝不仅第一瞬间想到了，还找到了应对策略，这是只有把超能力当做常识的人才会有的思维和反应。
“你刚才窃取的时候可没有发光。”艾丝可不想听到任何隐瞒。
少女知道艾丝误会了。她只是联想到对方第二次心理活动，那刻意的诱导，还有后面看似轻浮的无厘头动作。
虽然刚才少女被挑逗时表现得波澜不惊，口头上也能毫不羞耻的接下话题，但那其实是她超能力的另一种用法——给自我设下心理暗示。而哪怕设下了心理暗示，过于抗拒的行为还是会在表面呈现出来，比如把艾丝的咸猪手拍掉。
她知道了在艾丝面前装模作样是无用功的，艾丝只是对她“风尘女子”的头衔做了一次试探。
“我只是取消了我的自我暗示。”
少女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装，把短裙往下扯两下，俏脸微红，大腿不自然地上下交换了一下位置。
艾丝看着少女这气质立马从慵懒魅惑，转换成如同被逼迫穿上羞羞服饰的青涩单纯模样，感觉内心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些男人喜欢看女人不情愿的样子了，她自己也是满脸猥琐，嘴中发出“嘿嘿”地笑声，双手拄在桌上十指交叉，头藏在下面，仅留一双眼睛放肆地在少女身上游走。
“……我都告诉你了，能让我见他一面吗？”
少女被这目光打量的受不了，偏过头，屈辱地用一只手臂遮挡在胸前。有没有谁来制止她一下。
兴许是听到少女内心的呻吟，上帝派下一人来收服这妖孽。一只端着蛋炒饭盘子的玉手出现了她俩的视野中，只是放下时显得很重。
“晃荡”！
“艾丝，你搞邪了啊？刚才旷工了半个小时，现在坐下来跟客人闲聊？！”思欧阳怒目而视，一只手揪起艾丝的耳朵，“楼上的经理都来帮你打工啦！还不走！”
“哎哟！你家月姐都不敢这样对我，你大胆！”艾丝双手折腾着，大呼小叫，引来四周目光随思欧阳而来的食客们哄堂大笑。也许真有命中克星这一说法，在咖啡屋几乎横着走的艾丝，遇上了主管思欧阳，就如同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何况如今没理，艾丝自己也知道错了，并非真的在反抗。通常思欧阳在责管他们的同时，也会体谅他们，给他们处理的时间。
就像此刻虽然揪着耳朵说要走，脚却没有移动一步。
“等我下班，我带那负心汉来见你。”
艾丝双手合十，眨了一下单眼，似乎是在和少女约定，接着就被拖走了。
目送着二人离去，少女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蛋炒饭，那有些熟悉的滋味，莫非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