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校园的舆论发生了变化。
随着媒体公布了作案手法,有过类似情况的店铺进行了全面检查,昨夜度过了连续一个多星期来,唯一一次安全的夜晚。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么迟才公布?明明只是打声招呼的事情——近期有过玻璃检修的店铺重新对玻璃进行一次拆卸与安装。
媒体的报道是,无法确定举报者的身份和目的,为了不出现小事件变成大事件的隐患,警方必须做好十足的预测。毕竟举报者和真犯人有一点非常相似,那就是无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至于如今为何又选择公布出来,这一点媒体没有进一步说明。不过只要不是傻子便不难猜到,对于毫无进展的案件来说,引蛇出洞是最好的计策。
警方的正确性众说纷纭,媒体的报导目的也有待商榷,但光是这两点,就足以让事不关己的闲人们多出一个饭后嗑瓜子的话题。
言是事不关己的其中一位,内心有着同样的好奇,只是他眼前有优先需要考虑的问题。
新计划的考察与修正。
这成了他接下来每日放学后拉着雨逛街的必修课程。
按照艾丝的说法,只要他提出这是“约会”,雨就一定不会拒绝,可言不太相信,他不认为雨对他有那方面的想法,大家只是共同生活过几年的同伴而已。对此,艾丝翻了翻白眼,言感觉莫名其妙。
他只是需要一个让逛街变得不那么可疑的理由,至于对方是谁都没……嗯,还是有关系的,言想起那个叫什么昭的同学,他打心底无法信任对方。
就如同当年的雨一样,看上去在跟自己说话,眼眸中却倒映着别的什么东西。
言最终还是没有把目的告诉雨。
艾丝什么都没说,想必是把决定权交给了自己……又或者,她是希望自己能动摇吧。
尽管言只是普通的邀请,杨雨欢仍欣然地接受了,没有问原因,倒是半开玩笑了一句:“这样子好像地下情人的关系,有点……小兴奋。”
言则很没情商的回了一句:“书里的情人不是曝光后被绞死,就是被情男遗弃。”
雨双目圆睁了半天,愣是没脾气发作。
他们白天依旧是互不相识的同班同学,似乎言的警告产生了作用,雨机灵地没有和他“成为”好朋友。到了直到放学黄昏后,也不知是为了释放心中的忍耐,还是为了发泄对言吐槽的不满,雨便会经常拉着他跑去目的地以外的游乐场“浪费时间”。
什么裘德电视塔、电影院、抓娃娃机和小吃街等等,周六甚至还想约言去新开的游乐园坐过山车?言理所当然地是回答“不行,要工作”了。
不过……就当是补偿她好了。言计划着离开这座城市之前,能带她去玩一次。
当年只是一味固执地想着自己,殊不知一位同伴死在眼前,对年幼的雨来说,是多么巨大的心灵创伤。现在记忆恢复了,加上一年的理论学习,每当言看见雨的超能力,都感觉到愧疚。
无论是想知道别人的想法,还是心理暗示的运用,甚至是共享五感,那就像含羞草一样一碰便蜷缩在一起,如同刺猬般浑身是刺,却是为了保护自己满是伤口的心的武器。
今天,言的心情不错,因为到了明天,他就能亲眼确认任虹裳的身体状况了,但他人休想从他脸上察觉到这点。
他走进教室,发现教室与往常不太一样,没有和外头舆论气氛融为一体,隔开了不止是气氛,还有同班的莘莘学子们。大家围成一个半圈,似乎中心有一男一女正在争吵。
“权大少爷!管好你手下的人,要是让我发现这件事跟你家族有关系,这次任何人都休想保你们!”女声厉声说道。
“哼,别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哪怕是有,你马上就是我的人了,不可能对我出手。”男声傲慢又自信,仿佛只是在宣布一件已成结果的事情。
言对这个声音有印象,毕竟几天前还挨过声音主人的一巴掌。对了,他的牙,还是傻傻用了几次二阶后,发现根本无需用到二阶,白忙活了半个晚上,最后直接用一阶才轻松修补好的。
“呵呵……做你的皇帝梦呢?不好意思,我对霸道总裁这套完全无感。”女声怒笑说,“既然与你无关,请不要再骚扰我,我如何、想救谁跟你毫无关系!”
言透过人群间隙略微一瞥,愣住了。
女声的主人他好像也认识,只是……他有些难以置信。他挤进人堆,露出一只脑袋,前一刻魂牵梦萦的人,此时正与黑道王子在对峙——任虹裳与权辉。
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了。言脸上回归平静,顺势挤出了人堆,与往常一样旁若无人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新同桌班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冲他打招呼说“早安”,言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你不要——”
权辉正想说些大男子主义的话,不料自从言出现,与他争执的人目光便没离开对方。
两道蓝光突然闪现,把任虹裳和言身边的空位进行了一次交换。紧接着,在言始料未及、全班学生目瞪口呆下,一道身影扑入了他的怀中。
“哇哦~!大新闻。”
“这不会是高冷了一年,大组长真正的目的吧?”
“毫无存在感,倒是我们小瞧了他。”
“现充去死!现充去死!”
看见突击组组长任虹裳毫无顾忌地扑入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怀中,整个教室顿时炸锅,叽叽喳喳停不下嘴,甚至短暂忘记了这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盗窃案。
言本想推开任虹裳,可怀里传来少女微弱地呜咽声,硬是让他狠不下心来。
任虹裳的肩头一直在颤抖,嘴中不断重复呢喃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冰凉的手腕,表示她的身体尚未恢复。曾几何时威风凛凛的军人,此刻柔弱得仿佛一推开,便会随风而逝。
言没法回拥她,也没法安慰她,甚至连一句普通的“好久不见”都说不出口。
因为这些行为在他这里,将会代表完全不同的意义。
他唯有顶着全班扎人和权辉阴冷的目光,平淡地提醒:“谢谢你救了我,但我并不记得和你——”
“可我记得!”埋在言胸口的脑袋猛地抬起,几颗晶莹随之飞散。
只见那双直视言的眸子里,充满了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