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们没想到王昭还能说话，短暂停下了动作，待听清他说了什么，包括领头小弟在内，全都勃然大怒。
“你找死？！”
更激烈的攻击落在王昭身上。
忽然，王昭所处之地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众小弟睁不开眼睛。
王昭拨开一道道停下来的拳脚，缓缓站起身来。淤青和鲜血只能让他动作僵硬，却不能阻止他此刻笔直的脊梁。
“这就是超能力吗……”王昭视线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却能感受到如臂使指的超感官——精神力。
精神力在与粒子沟通，仿佛与生俱来的操作方法，让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形成各色各样的光。
超能力——「光」。
往小里说，他成为了一个优秀的灯光师；往大里说，光的温度能够焚尽一切。
当然，王昭还需要练习和探索。身为超能力者，他还是一个新人，这是他做自己迈出的第一步。
王昭拍拍手，试图把权辉小弟们的视线集中过来。
小弟们逐渐恢复视力，下意识地看向了声音源头。
王昭已经走出了他们的包围圈，阳光照在他的背部，让他身前被一团漆黑的阴影笼罩，看不清表情。
只见王昭像是在自言自语：“唔，这种程度的温度够了么……”
小弟们已经意识到，这个总被他们欺负的男孩有什么不一样了，方才那道光显然不可能是什么魔术。在裘德，超能力就是最精彩的魔术。
不过只要闭上眼睛，那种光就对他们无效。
面子至上的思维模式让小弟们不能在这里退缩，何况，如领头小弟所说的那般，他们的大哥是权辉，掌握庞大经济链巨头的儿子。超能力又怎样，学生会长在权辉面前都得低下高贵的头颅。
他们现在，是在为权辉办事。
小弟们眯着一只眼睛，骂骂咧咧地再度挥拳了上去。
但他们忘了，他们并不是权辉，而超能力者的高贵之处是在于，不惜与世界为敌的夙愿。
“「光辉闪耀」。”王昭轻声念道。
一道一闪即逝的强光炸散开来，将一公里的范围一瞬间覆上白色。阳光照射物体上的阴影统一被驱散，独留下强光在背部产生的幽深黑暗。
这一刹那，以王昭为中心的十米范围内，包括被粒子防护的建筑和没有防护的灌木丛、一众小弟，还有他自己，全部燃烧起来！
“啊啊啊啊！！”
惨叫声伴随着一群人乱舞，他们全在胡乱拍打自己的身体，或是满地打滚，企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一人除外。
王昭仰天倒了下去，任由火焰在身上燃烧，他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救命啊！！”
然后在飞速赶来的侦察机摄像头面前，满足地笑了起来。
……
任虹裳用她的超能力，很轻松地就拿到了两分，此时正端着奶茶，优雅地在与焕宇昂喝着下午茶。
这其中一分，自然给了焕宇昂。
她有些疑惑地望着远方，隐约间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喊救命，不过今天一天到处是这么喊，她还是更惦记言那边的情况。
那个固执地拒绝自己的帮助，被邱霞喊来参加比赛的呆子。
“言的话，大概不用担心，”焕宇昂说，“倒是旁边从刚才起就围着我们的人，不会攻击过来吧……”
焕宇昂只敢偷瞄一圈附近躲藏的学生，生怕明目张胆的举动会激怒他们。
“他们如果没眼瞎的话，应该不会过来找麻烦的。”任虹裳继续喝着奶茶。
此时她们的桌前挂着一副字帘，字帘上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靠近者，进医院。
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在比赛还有几个小时才结束的时候，就选择把任虹裳作为目标。这些躲在一旁盯梢的人，基本全是“弃权蝗虫”们留下的后路，以免大家在最后关头因为找不到目标而“自相残杀”。
“不过雨啊，擅自窃取别人的思维很不礼貌哦？”任虹裳皱了皱眉头。
焕宇昂则委屈地说：“我没有啊，你的担心和不满全写在脸上了，从和言分开起就这样了……”
“……”
任虹裳尴尬地吹起了泡泡。
“话说回来，虹裳知道装甲态是什么吗？”焕宇昂漫不经心地问。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任虹裳抬起了头，有些惊讶。
焕宇昂不由握紧了手里的奶茶：“听……学生会长说的？”
“为什么是疑问句？”
“那个……”焕宇昂眼睛瞥向别处。
她总不可能说，是艾丝叫她问的吧？艾丝只告诉她如果被问起缘由，就往学生会长那里推。
倒不是焕宇昂不擅长撒谎，只是她不喜欢欺骗关系亲近的人。
“嗯~？算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任虹裳也看出了她的难处，没有再追问，“装甲态只是一个研究课题而已，之前听老爹提起过，老爹对这个课题挺不屑的，说是邪道。”
“嗯嗯。”焕宇昂开心地点点头，虹裳，真是善解人意啊。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然而下一句话就让她耷下了脑袋。
“好啦，别那么一副郁闷的样子，”任虹裳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接着掏出手机，“我记得好像有人邀请过我参加这个课题，当时的邮件应该还在……我找找看啊。”
任虹裳拨弄着手机，不一会儿，就把手机递给了焕宇昂。
“找到了。你自己看吧，基本上都是在胡扯。”
焕宇昂接过手机，只见上面写着：“关于精神力的装甲态论”。
她再接着往下看。
「我们都知道，超能力者在使用超能力之前，精神力呈现出一种散漫自由的形态，为了与装甲态有个鲜明的对比，这里我们称它为自然态。超能力在释放之前，需要用精神力与粒子沟通，改变粒子的排列组合，以达到超能力释放的效果。」
「据说一小部分超能力者，在拥有超能力时会听到宇宙的声音，那么我们暂且认为，超能力是宇宙本身赐予人类的能力。」
「这个能力因人而异，火焰能力者就只能产生火焰，而不能产生水。这就是宇宙分配给超能力者改变规则用的特殊钥匙，精神力则是拿起这片钥匙用的力气，而不是能够改变钥匙种类的力量。」
「每当超能力者使用超能力时，就相当于每次都需要拿起钥匙开门。作为擅于使用工具的生物来说，这显然是繁琐没有效率的，装甲态就是由此提出的猜想。」
「如果我们用力气制造了一台机器，替我们自己进行拿起钥匙、开门的重复操作，那么哪怕这个力气花得比较多，也比手动操作要更有效率。一个浅显的假设，力气可以支持我们开门一百次，但用这些力气制造出的机器，却可以让我们开门无限次。」
「我们惊喜的发现，超能力的使用会使精神力从自然态变成特殊的形态，并且这些形态不是固定的，这恰恰说明了精神力拥有可控性。」
「经过我们反复大量的试验与测试，精神力最稳定的结构就是覆盖在人体表面，如同装甲一样。只要事先设置好指令，它们就能自动沟通粒子，发出超能力，并且不会消耗额外的精神力。所以我们把这种精神力形态，取名为装甲态。」
「这里我们真诚地邀请虹裳小姐加入课题的研究，作为三大本源力量之一，您的测试数据尤为重要。装甲态是存在的，我们只差一步，只要解决精神力覆盖人体表面难以持久稳固的问题，所有一阶超能力者，都将提升几倍的战斗力，不需要二阶！」
「试想一下，无限发射火焰的超能力者，永久限制重力的超能力者，是多么的恐怖！您将会为新科学的进步带来不可估量的贡献！为打击犯罪分子带来极大的便利！而课题的后边也会印上您的名字，流传千古！」
看完邮件的焕宇昂，惊讶地合不上嘴。
“这么牛叉的课题，感觉很有成功的可能啊，为什么说它在胡扯？”焕宇昂忍不住问。
任虹裳拿回了手机，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假设装甲态成功了，你觉得以我的超能力会有什么效果？”
“所有物体都碰不到你，岂不是无敌了！”焕宇昂兴奋地叫道。
“那我站在哪里？”任虹裳踩了踩地面，又深吸了口气，“如何呼吸？”
她的传送是整块区域一起转移的，包括空气。
焕宇昂愣住了，她好像有点想当然了。
任虹裳继续说道：“而且，传送活物与死物不一样，如果不把活物的精神力作为一个整体传送，就会失败。”
“那你以前说会缺胳膊少腿的……”
“当然是吓唬你们的。”任虹裳笑了笑。
“……”
焕宇昂想了想，装甲态对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用。
无限思维窃取？她只会觉得烦，而且她现在的思维窃取不需要碰到目标，变成装甲态之后发而效果弱了；无限自我暗示？抱歉，她好像已经决定不再用这个能力了，况且这项能力消耗不了多少精神力；无限多人分享五感？那她岂不是要痛死……
这么看来好像装甲态也不是那么厉害了。
不过，对破坏系超能力增幅挺大的是不争的事实。
似乎是看出了焕宇昂的想法，任虹裳接着说：“刚才说的只是成功的假设。装甲态看上去好像离成功只差一步了，可那不过是没有体验过超能力的人臆想出来的罢了。精神力只会对超能力指令起反应，想让它变成一个自动程序，你首先需要创造一台计算机。”
“什么意思？”焕宇昂迷糊了。
“也就是说，在解决维持装甲态的问题之前，先要解决装甲态的稳定性。”
“这不是一个问题吗？”焕宇昂更迷糊了。
任虹裳扶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讲：“刚才不是说了吗，精神力只会对超能力指令起反应，谁的超能力是‘给我维持装甲态’啊，想要让精神力成为一个自动程序，这套自动化模板哪里来？”
“就好比你画了一个漂亮的房子，再怎么理论可行，想要造出来，也必须掌握建筑学的知识，而他们这些人目前建筑学就是一块空白，我哪有那么多时间……”
任虹裳说到这里忽然哑口了。貌似她的时间，都用来想尽办法接近言了。
以前她没有想过，原来比起名垂千史和对人类进步做贡献来说，她更在乎的是与言相处的时光。
自己还真是奇怪啊。任虹裳不禁感慨。
“原来如此。”焕宇昂点了点头，满足了。
虽然没什么用，但也足够跟艾丝交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