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并没昏迷多久，说实话，他是被自己饿醒的。
事情刚过去八分钟，现场还没有其他人来过。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接着走出了厕所，捡起了地上的高跟鞋。
高跟鞋的鞋跟断了，断裂处还有明显的胶水痕迹，言看向整体，整个高跟鞋透着一股年代感，似乎主人已经用了很久。
言把这双高跟鞋拎在手里，断掉的鞋跟则放进了口袋。
想起这个勤俭的女人，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与自己对着厕门拔河、然后又突然攻击自己，言挠了挠头。
“搞什么鬼。”
顺利拿到了任虹裳的位置信息后，言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与她们汇合了。
然而，她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家奶茶店。
“来杯珍珠奶茶，不要奶茶。”
言把十元大钞拍在桌子上。
“喂！”
任虹裳和焕宇昂一人架一边把言拖了下去，连声对一脸懵逼的老板道歉。
“老板，今天比赛，他一天没吃东西有点饿晕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填肚子的？”
过了会儿，任虹裳一个人回来说。
“双皮奶？烧仙草？不是还有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嘛，吃这些东西应该能撑过去吧？话说学校也真是的，怎么比赛期间不让饮食店营业——”
“好！这两个各来一份，麻烦老板快一点。”任虹裳用手机付了款，然后匆匆忙忙地跑掉了。
之前她就吃了亏，被这个爱交谈的老板拉着扯了半个小时，还是焕宇昂过来问怎么还没好，老板才去做的。
吃一垫长一智，这回任虹裳才不给机会呢！
“话说，从刚才起我就想问，这双高跟鞋是怎么回事？”
任虹裳刚回到座位，就听到焕宇昂问出了她也好奇的问题。
言直接把鞋跟都断掉的高跟鞋拎在手里，实在是太扎眼了。总不会他这一分，是靠追一个女同学把人家鞋跟都追断了才拿到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两人在心中疯狂摇头。
“有位女性逃跑时落下的。”言想了想说。
那位神秘女性虽然攻击了他，但明显是不想让他看到相貌，说是逃跑了也不过分。
结果这在两女耳中，正好印证了她们心里那不愿意印证的荒唐想法，如遭雷击地愣在原地。
“言……你这样欺负穿高跟鞋的女孩子，不太好吧。”焕宇昂扭捏地说。
这毕竟是比赛，她也不好说太重的话。她看向旁边的任虹裳，发现对方也是与自己同样的反应，说明这种行为并非只是自己觉得不好。
言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
貌似……被欺负的人是自己吧？对方可是把他打晕了八分钟，现在背部还在隐隐作痛。
“小兄弟，你的双皮奶和烧仙草好了！”老板在店里喊道。
言来不及解释，咽了口口水，连忙跑进店里，接过东西当场大口吃了起来。
“这年头还用现金付款的人好少了，小伙子哪里人啊？”老板打扫着工具台。
“唔唔唔唔。”言专心地吃着东西。
“哎，想必是一个不愿提起的伤心之地吧，我懂！”老板继续说着。
“唔唔唔唔。”言继续吃着。
“这里的学生感觉和普通人不一样，怎么说呢……对了！就好像扑火的蛾子。我看了招学宣传，不是大部分都会死吗，年纪轻轻有啥想不开的，非要往火坑里跳……大部分人可没有那凤凰的命啊，不认清自己是蛾子怎么办？”
“唔唔唔唔。”
“小兄弟你倒是跟我见的人不太一样，不像是在扑火。你眼睛里没有光，难不成是被人逼来裘德的？”
“咳咳咳咳！”言捶打着胸口。
老板赶紧递过一杯水：“第一次见到吃我店里东西被呛到的人，慢点，慢点！”
言“咕隆”地喝下水，老板还想说些什么，只见他把两只空杯子举了起来。
吃得真快！
老板心中惊讶，接过杯子，看着言立即就转身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不过，能有毫不犹豫替自己付钱的朋友在，被逼来也不一定全是坏处。”
他没注意，走在外头的言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会儿，然后看不出差别地继续往远处走去。
言回到座位上，任虹裳于焕宇昂交换了下眼神，点了点头。
想必这会儿时间，她们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教育他了。
“言啊，对待女孩子要温柔点，你不能总这样……”
任虹裳开始语重心长地喋喋不休，有遗漏的地方焕宇昂则负责补充。
跟老妈说得话一样，是因为年纪大了么……
言打了个哈欠，靠在椅子上，头渐渐歪向一旁，擅自睡着了。
言的确是太累了。算上早上四处躲避、研究超能力的新用法、和两次装甲态的使用，他其实已经相当于正常人活动二十多个小时了。之前晕过去的八分钟，也有精神力消耗太多的原因在里头。
虽说还比不上释放一次二阶就是了。
毕竟二阶是一次性抽取大量的精神力，主要还是身体支撑不住这种瞬间操作。
任虹裳说得兴起，似乎要把小时候忍耐过的不快，和这几年的孤单一口气说完。焕宇昂在一旁见任虹裳逐渐偏题，好像在讲自己的经历似的，不由轻咳了一声，提醒她言已经睡着了。
任虹裳不满地撅起了嘴巴，片刻后又展露微笑，眼中尽是温柔地盯着言的睡脸。
焕宇昂心中咯噔一下。她这副样子还真像……
母亲一样。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焕宇昂大概自己都不会承认，她变迟钝了。
日落时分，夕阳染红天边，天空中难得出现火烧云的美景，仿佛一个恋爱中少女的脸庞。
“嘟——”！
沉闷地长鸣声响起，初赛正式结束。
广播里传出学生会长充满磁性的声音：“所有通过本轮武斗的学生，可以在学院官网的校园武斗分类查询自己的分数，密码是你们各自的生日。稍候，官网还会公布全体通过者名单，按分数排行。由于不会显示各自具体的分数，为了明天的比赛，请大家开动脑筋，积极组队。”
学生会长顿了顿：“接下来是令人激动的惩罚环节，请以下被念到名字的违规同学来我这里领‘赏’。”
“三年C班，陈为。”
“二年A班，罗智浩。”
……
激动你妹啊。
被念到名字的学生无不沮丧，不知道自己在弃权的方法上哪里出了问题。
公园的长椅上，言被叫醒了。
任虹裳把手机递给了他，上面是一串名字的排行，还有右上角logo处两个查询栏。查询栏左边分别标注着：姓名、生日。
稀里糊涂还没睡醒的言，把自己的信息输入了进去，点击查询。只见弹出来的对话框显示的分数是。
7分。
言顿时清醒了不少，他坐直了身子，疑惑地看向任虹裳。
“我8分，雨7分，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负责盯梢的学生没能与大部队汇合，求我们帮帮忙……”任虹裳有些不好意思地没有再说下去。
坐在左侧的焕宇昂冷冷地补充说：“于是咱们善心大发的组长大人，为了不超过十分，把分数平均了一下，结果导致不知道哪里残留的想弃权部队冒出来，追了我们几条街。”
“……”
难怪言感觉睡了一觉，浑身都快散架了。
“咳咳！重点不是这个，看排行，看排行啊！”任虹裳连忙把对话框关闭了，切回了之前的画面。
焕宇昂凑过脑袋，言下意识地往右边偏了偏，结果差点撞上任虹裳同样伸过来的脸。
两人目光相触。
任虹裳眼波流转，红霞盎然。
言低下了头，心思却没法集中在手机屏幕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夕阳余晖？好像还挺好看的……
“哇，班长怎么排名这么靠前，第五名？！”焕宇昂一声惊呼将言拉回了手机屏幕前。
他定眼看去，只见排名前四位分别由学生会的四名种子选手占领，学生会长、秘书长、文艺委员、纪检部部长。而第五位，恰恰就是他们的班长——邱霞。
列表再往下一拉，四百多，能明确感受到对方与自己等人的分数差距，彼此相隔十万八千里。不过言在自己后方的一段位置上，看到了王昭的名字。
邱霞：？？+分，任虹裳：8分，焕宇昂：7分，言：7分，王昭：？分。
本来提前组好队伍的五个人，就已经有一个人退出了队伍。
“我们这是……被背叛了？”焕宇昂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我打电话问问她！”
任虹裳抬手阻止了她，犹豫片刻，只是说道：“……随她去吧。”
看样子是知道什么内情。
而不等焕宇昂发问，她又继续说道：“我也只是猜测，以后遇到再说吧。事到如今，还是先想想去哪儿再找一个队友，或者说等最后分配？”
四目相对，焕宇昂放下了手机。
这的确是目前的首要问题，班长随时能见到。倒不如说其实连问的必要都没有，她们之所以聚集起来，不是被邱霞拜托了，而是被这个看不懂想法的言请求了。
“如果分配下来的队友没有斗志，我们大概进擂台赛的机会会小许多，而且，若是恰好只剩下我们四个，那就相当于自动弃权，不仅没有参加小队赛的资格，还要被惩罚。”
任虹裳托起下巴开始分析。
“这个可能性并非没有，还有一小部分的同学因为各种理由没能弃权成功，基本上都聚集在这一区间的分数里，比起想获胜的队伍，他们更可能去找想失败的队伍组队……言，我就想问问你，你还有继续参赛的想法吗？”
言告诉她们的参赛理由是欠了班长一个人情，事到如今这个理由显然不能再用了。
言抬起头，毫不犹豫地说：“有！”
他的眼神一别呆滞，此刻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