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附近,一群看似混混的人在围殴一名少女。
路人噤声远远绕开,个别不知死活地在偷偷拍照。
灵车驶过,车后跟随着大片车辆,一部分车窗摇下,似乎觉得中央的少女有些眼熟。
随后,车窗又被摇上。
军方自家的事,没人会贸然插手,他们都从配合默契的军体拳中看出了什么,顶多有些好奇为何一个拥有瞬移能力的突击组长会被普通人给围住。
任虹裳在人群中左突右撞,尽量不让自己陷入完全合围的境地,十个人的攻击,每次最多面对两三道。
派来抓捕自己的军人,从流畅的动作和应敌技巧中可以看出是一群精锐,此时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是原计划保持不变,为了给军方制造麻烦,需要突破人群的包围,破坏小队长手里的无效装置。否则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任虹裳,也比拼不过一群成年男性的体力,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制伏。
二是不管原计划,先逃离此地再说。这里又不是西街,如此庞大的人数不可能肆无忌惮追着她跑几条街。
说实话,两者任虹裳都没有确切的把握,她想起自己的遭遇,不知月姐和言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于是来不及深思,她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
事实上任虹裳的选择是对的,过往的经验下意识帮助了她。
破坏无效装置,需要面对的是更多人拼死的阻拦,而小队长可以在人墙后灵活地躲避,不出意外,任虹裳甚至连小队长的面前都到不了。相反,如果选择逃跑,她只需要脱离无效装置的范围就可以了,小队长必须跟着她一直跑。
所以,当任虹裳把目标全力放在突围上后,一群人的铁棍只能落在空地或彼此的武器上。
合围的阵型被拉扯,一时竟有溃散的趋势。
猜到任虹裳无心恋战后,小队长边跑边指挥道:“外圈的人注意!不要再上前支援,若是人往你们方向跑了,就用身体拦住她!小伙子们,是时候展现你们肌肉的作用了!”
哪怕有铁棍增加攻击距离,十个人对付一个人同样是极限,人数再多便会误伤到自己人。外圈的人本是为了填补被拉开的空档,以便始终保持十人的合围,但这无疑会让外围偶尔产生几秒缺口。
听到小队长的命令,外围二十来人立刻退回原位,不再上前,每当任虹裳朝自己方向跑来,几个人便会组成密不透风的肌肉人墙,横跨五米挡住去路。
尽管这样导致任虹裳的压力巨减,内圈十人的拉扯,最终能攻击到她的不到一两人,但好说歹说阻止了包围圈的溃势。
这群精英军人在超能力遍地的裘德,别的自信没有,唯独肌肉和耐力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兵法有正奇一说,计谋一向属于奇类,并非王道,在物善其用的绝对力量面前,不攻自破。
小队长很清楚自己一行人的优势,封印了超能力,任虹裳哪怕再强,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而已。力量比不过成年人,体力亦然,她或许能利用格斗技巧与实战经验战胜很多手持武器的精锐,但在纯粹的力量与体力上客观比不上他们任何一人。
正当小队长以为他将以堂堂正正的姿态完成这次任务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那是比杀猪还痛苦的悲鸣。
“啊啊啊啊!!”
随着内圈逐渐移动,透过人墙合围的缝隙,小队长终于看到了原因。
一名受过耐痛训练的大汉痛苦地捂着裆部跪坐在地上,从很多方面上来说再起不能。
小队长顿时感同身受,胯下一凉,下意识夹紧了双腿,认识到自己犯了极大的错误。
是啊,孤鸾已经不算同伴了,连他们都能毫不顾忌对这样的小女孩挥舞铁棍,就别指望人家还会手下留情。
女性受到痴汉骚扰时踢其裆部脱困,若是对此造成永久性伤害不算防卫过当。
看看自己此刻的打扮,小队长眉头皱得很深。
现在的他们,可不就是一群正意图不轨的痴汉么?
“退什么!是男子汉吗?你们一退外围的压力怎么办?都不准退!给我攻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到现在还没打中一下!”小队长很有混混老大的感觉大吼道,惹得听到的人频频抽动嘴角。
内圈正在边缘划水的其中一人,同样很有代入感地回喊道:“老大不行啊!这娘们太疯了!万一踢出个什么毛病,以后可没姑娘喜欢了,我们的肌肉虽然很坚硬,但那里……可没有肌肉啊!”
“是啊老大!您看能不能先把兄弟送医院,我看着都觉得疼,影响我发挥!”另一人附和道。
“闭嘴!只管放心上,在裘德还怕治不好吗?要是连个娘们都搞不定回去就让你们感受一下更厉害的,听到没有?!”
代号组长面前恭敬,不代表小队长是个温和的人,光靠兄弟情是治不住这群军中精英的。
“是!老大!”效果立竿见影,众人表情严肃了许多。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此时,又一声悲鸣响起,一位壮汉应声倒下,口吐白沫,众人心中一凛,好不容易升起的士气荡然无存。
能够听到交谈的人当然不止他们,任虹裳比这些人更清楚如何进行军心打击,她一直在等这一刻,为此才始终与一名壮汉保持距离的。
她收回脚,在所有人下意识停顿的时候,一个健步,与剩下八人瞬间拉开距离。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内圈的人恰好绕了一个环,靠近了小队长的位置,任虹裳奔跑的前方,是与小队长相反的方向。
八人连忙跟上,却在路途恰巧遇上地面两名打滚的同伴。前者为了不踩到后者降速跳了起来,但信息的传递总不是对等的,到了第二梯队、第三梯队时,起跳减速的时机越来越晚,直到最后完全被遮挡视线的人前胸猛然撞上前人的后背,一群人跌作一团。
侥幸幸免的只有两人,他们仍在追逐任虹裳,他们甚至有意减速,自认为不会成为对方的帮凶,帮其将尽头严阵以待的人墙撞开。当然,具体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先人的教训还未捂热,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断子绝孙的男子汉。
前有完美的人墙,后有理智的帮手,看起来就像是胜券在握的流氓们在放肆调笑小姑娘,期待她撞上自己胸口手足无措的样子。但小队长并没有因此放心,因为他发现任虹裳对时机的把握实在太精确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在心底蔓延。
于是他立刻绕着包围圈跑了起来,高声呼喊:“小心!这娘们儿要使什么诡计!”
指望成天在军队里叠豆腐的家伙,大脑里除了肌肉还会细致思考,压根是在为难他们。事实上人墙也并未仔细琢磨任虹裳的目的,在他们看来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就算有人一不小心中了撩阴脚,其他人也能及时弥补蹲下来的空缺。
而任虹裳在人墙前不出所料地急刹车了,似乎在犹豫是否转身。
一双双结实的肌肉手臂适时探出,不给她犹豫的机会。而后方两人同时在两米外停下脚步,以免干扰到同伴。
守株待兔的两人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任虹裳只能向一个方向跑开,一旦她出现转身动作,他们便能提前拦住去路。到时候前狼后虎,真正形成合围之势,任虹裳一个人同时面对七方攻击,插翅难飞。
插翅难飞?
嗯?
怎么感觉……接下来有什么电视剧般的场面会发生?
大吸了一口气,任虹裳大喊出了一句颇有反派退场风格的话:“满嘴娘们儿的,下次别让老娘撞见,否则非撕烂你们的臭嘴!”
随后就见任虹裳纵身跃起,将人墙的手臂作为踏板,一步一步踩了上去。
急忙关头,人墙右手里的铁棒动了,迅速打向了任虹裳的小腿!
但他们忘了,他们是人墙,彼此隔得是多么的近。
任虹裳在空中一个旋转,躲开首先的两道攻击,“咚咚”两声,又是“咔擦”响声,像是人面部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人墙中心两人仰面而倒。此时任虹裳最后一步已然踏在他们肩上,奋力一跃,真的犹如飞起来了一般。
人墙乱作一团,任虹裳落在地上打了个滚,卸去力道,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去。
脱离了人墙,现在只需要脱离无效装置的干扰范围,这三十多名壮汉便再也没有机会抓到她了!
小队长从人群侧边跑出,紧随任虹裳五米身后。
小队长不由暗自庆幸,还好他反应快,否则不过十米的范围现在就让对方跑掉了。
少校的任务是在今天务必控制孤鸾,他故意找人提醒死者朋友,联系任虹裳过来参加葬礼,这才让他们拥有了足够的布置时间。这次若让对方逃了,不是说下次就找不到了,而是吃一垫长一智,突击组组长不可能在同一件事上栽上两次。
失去限制空间移动的手段,就别指望一天能完成任务了。
“快追!帮手很快就来了!”小队长一挥手,喊道。
他们的准备自然不光是化化妆带个铁棍加上无效装置什么的,既然选择在任虹裳即将离开的时候动手,正是因为一直在等所谓的帮手到来,据说那位是波形干扰的超能力达人,无效装置对其没用,并且有着非常强大的战斗力,能一拳把人打成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