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计算机里的运算,最终都会被转换为加法,什么时候舒言能把2-1=1,转换成2+(-1)=1,那么他就能迈入掌控级。
而现在,他甚至还不会将2-1=1,转换为1+1=2。
「宿物」、「晶纹化」、「弱点切割」,舒言细数自己的能力,感觉它们就像一个个写死的算式,如果不是因为有天之痕时的体验,仅凭三个能力,恐怕不足以让他达到精通级。
没事的时候,舒言就用宿物去解析身边能碰到的一切,了解它们的构成和结构,然后再用宿物把物体模拟出来。
没有凭依的宿物最终自然无法闭合,但在这一解析一实用之间,他便能感觉到「决断」的神奇之处。
因为,宿物与凹痕完全没有联系!
哪怕是晶纹化,在构建支架的时候,节点也是建立在骨骼和经脉力度传递的凹痕上的。他一直以为,「决断」的能力就是作用在凹痕上产生不同现象,但是如今有能力与凹痕无关,那就会成为他追溯本源的突破口。
“当初创造这个技巧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凭感觉觉得可以做到,就做到了,也就是说,印在超感官里的记忆是存在的,倒不如说现在导致我难以更进一步的,是我自己的惯性思维,假如把一切逻辑抛开,只看宿物青线本身,那时我还能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什么?”
想着,舒言拿起了一支钢笔,细细感受宿物的起手,这次抛开了固有念想,并未照着记忆中的结构去描画。
刚开始,他对这种不由逻辑引导的方式极其不习惯,要么下意识就出现直角勾绘,要么就是形体逻辑不通,导致青光熄灭,构建失败。
这就像是要一个大师级画家舍弃常用的手法,重新从一个新人的角度,去构思如何临摹一幅画,无论他怎么做,习惯都会影响到他,而若时刻注意手法,又容易让他画崩。
几百次之后,舒言不免感到一阵烦躁,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无用功。
睁开眼,舒言深吸了口气,试图缓解心中的烦躁。他抬起头环视四周,想找一找,还有没有其他没被他解析过的物体。
然而看来看去,舒言连密室里的一切都回忆了几遍,好像已经没有那种一眼可以看到全貌的物体了。难道他要勾绘整个地下室结构不成?这无疑是走路都还没学会,就想奔跑的行为。
微微一叹,就在舒言准备继续无用功下去的时候,忽然,眼角余光被什么东西闪到了,他低头看去,原来是自己脖子上的存储器。
此时储存器早已饱和,天蓝色变成了深蓝色,里头正闪烁着点点星光,似白似蓝。
舒言一愣,随后面露古怪之色。
之前他感觉玻璃珠似的储存器结构太过单纯,几乎没有想过要构建它,可是没想到现在它反而帮了自己。
将储存器握在手里,立刻传来一股奇异的温软之感,仿佛触碰婴儿的肌肤,这是精神力充盈之前没有的感觉。舒言想了想,再度拿起钢笔,闭上眼,尝试用储存器里的精神力构建它。
更生涩的感觉,让他几乎只画出两笔,就立即断掉了。
果然还是想太多……
舒言还以为不是自己的精神力的话,就不会刻意在意起手了,可是他描绘用的是超感官,相当于画笔,精神力就好像画笔上的颜料,更换了颜料,并不能使他的控笔能力产生变化。
不过,经此这么一搞,刚才的烦躁感已经完全消失,当下,舒言便按照最初的想法,开始专心构建储存器。
他的想法很简单,钢笔很可能是因为他构建次数太多,每一个转折他都清楚,想要在此基础之上完全摈弃超感官的记忆,难度太高。倘若换作一件没解析过的物品来,就好比玩格斗游戏换了角色一样,拳脚操作还是那样,但是招数与连招,就需要完全重新认识一遍,顶多需要注意连招起手时的习惯而已。
不构建还不打紧,一旦开始构建,舒言赫然发现,这颗玻璃珠远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普通。
明明内部近乎透明,但他摸索出来的纹路却是密密麻麻,结构简直比一栋摩天大楼还要复杂!他立即开启了二阶,透过网格世界去观察储存器——宿物构建的模型与网格世界是一致的。
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由于二阶堪堪到达门槛,不能细化网格世界,网格世界中的储存器,竟然呈现出一个实心的青球!
要知道,网格世界在没细化之前,构建的都是组成物质形体最基本的线条,换句话来说,那就是组成储存器基本形体的要素,就是这密密麻麻到肉眼看不见缝隙的零件!
它的内部,居然没有一丝多余空间,让人难以相信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而更让舒言感觉到难以置信的是,它的凹痕竟然只有一处!
从崩玉、到肉块巨人、再到储存器,到目前为止,舒言所见过的所有建模里,拥有一处弱点的东西仅有三个。前两者,皆属于毁天灭地的超自然现象,难道说,这小小的储存器,内部蕴含的能量足以与前两者相提并论么?
不,应该不是这样。
舒言很快冷静下来,不过这一次的构建自然是失败了。
没有气馁,他开始新一轮构建。
而这一次,在勾绘的时候,他同时分心去摸索这些纹路。
宿物的解析,就像是在充满迷雾的迷宫里探索,唯一不同的是,探索迷宫只需要找到出口,而解析则需要把迷宫每个角落走遍,并且是一口气走完,中间不能有任何停顿。假如出现岔路,他便得把青线分岔,然后每条线同时作业,直到某条路走到死胡同为止。
这就是为什么他用宿物解析的,全是一眼能看得完整的物体,因为只有物体形状可见,才能让他时刻掌握进度,就像是拥有了一张上帝视角的地图。
不过,现在上帝视角没用了,密集到二阶都看不见空隙的结构,显然是不可能用肉眼估算的。舒言恍若变成了一个盲人,在摸一只大象,又像是把临摹的画放大了无数倍,只看得见存储器的沧海一粟。
解析是一个逐渐理解的过程,越勾绘,越能发现存储器的美感,不多时,舒言便沉迷了进去。
每一次转折,每一个岔路,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看不出任何违和感;又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浑然天成。
储存器远比钢笔构建得更加困难,短短过去一个小时,舒言足足失败了上千次,耗干了他绝大部分的精神力。然而他非但没有像先前那样升出烦躁之感,反而如同魔怔了般,转而使用起储存器里的精神力,不停歇地继续构建起来。
此刻的存储器在他眼中,犹如一幅清明上河图,内部自有一片细节分明的天地,每一步都是新鲜的体验,只会让人不禁升起期待感。
渐渐地,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储存器变成初见时的天蓝色,其内星光不闪,肚子也咕咕叫了半天,舒言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揉了揉太阳穴,舒言撕开外出买来的面包,直接塞进嘴里。然后顾不得其他,刚咀嚼两下,便走到床边,一头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
意识悠悠转醒,嘴里还剩未咽下的面包屑,已经泛酸。
也不嫌弃,舒言将其咽下,然后迫不及待地回到桌前,再度拿起了那支钢笔。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条突破口,终于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闭目沉思片刻,随后,舒言放下钢笔,竟然开始凭空构建起钢笔的建摸。
同样的起手,同样的路径,甚至是同样的收尾,不到两秒,一只钢笔建模就被完整构建了出来。
但是这一次,建摸顺利闭合了。
闭合的瞬间,模型内部有许多复杂的纹路,一闪即逝。
与以往不同,这回的建模栩栩如生,连凹痕每一道都与实物一模一样。
舒言手持这崭新姿态的宿物,面露喜色,他明明没有给出任何指令,宿物却依然能够维持形态不散,他对着实体钢笔轻轻一划,钢笔顿时断为两截。
终于,成功了!!
舒言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住地凌空挥舞着宿物形成的钢笔,兴奋得像个小孩。
真是上天都在帮他,若是没有储存器,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成功。现在,「决断」的真意已经被他完全理解了,就待实践出一个又一个新能力,将掌控级的经验值填满!
事实上,舒言下了很多苦工,因为频繁构建储存器这样两眼一抹黑的复杂结构,他才脱离了原本的习惯,因为构建了如此完美没有死胡同的物品,他才能够发现,原来他还没真正掌握宿物!
一直到最后,整个储存器的构建进度,仍然没能超过五分之一,但是由于越来越习惯储存器的完美,舒言突然意识到了两个问题。
一是为什么之前使用宿物的时候,物品上面的凹痕没有被一起构建出来?
二是为什么储存器没有那么庞大的能量,凹痕弱点却和崩玉以及肉块巨人一样?
这两个问题,随着他爆肝似的全身心投入,慢慢得到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