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存器结构足够完美，所以解析起来比其他物品更加困难，而正是因为这种完美，让舒言在构建到某一时刻的时候，突然间顿悟了。
或许，他就应该用完美的眼光来看待储存器，因为只论常识的话，一件物品弱点越少，自然代表它越优质。
这换作世界上任意一件事都一样。
真相往往比自己想象中得更朴实、更直接，很多物理现象从简入繁，研究到最后，才恍然发现，其实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它就是如此显而易见的原理。
最经典的例子，便是波粒二象性了。
在波粒二象性理论诞生初期，人类的认知尚停留在非波即粒的观点，当他们发现，基于两套理论，竟然都能在同一物质上得到呈现，这一现象便困惑了全世界的学者。他们反复实验，反复观测，反复论证，最后一切回归到了原点。
那就是，它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地方，就像是水结冰的过程一样，这个过程它既是水，又是冰。
舒言一直认为解析一件物品，自然不能在构建的时候还还原出凹痕，这样要是使用时不小心碰到，岂不是还未伤敌，自己就坏了么？
所以他的「宿物」只能寄托在物体上。
因为这世界上的生灭是一个循环，不存在不会坏的东西，宿物没有体现弱点，物品本身却存在弱点。宿物之所以能在指令未达成的时候保持形体，其实这就和他小时候使用青线攻击一样，是因为舒言只使用了宿物的形。
用青线胡乱画出的形体，在完成单一指令之后，自然会自行消解。
当然，当时他的全身心都放在了构建储存器里，对于这两个颠覆性的猜想暂时压在心底，打算等构建完储存器，再去实验这两个想法。但是，他没料到，这一构建就构建到了精神力耗尽。
也正好是精神力即将耗尽的时候，整个结构在五分之一的地方连续失败了二十几次，但是由于舒言尚未脱离沉浸状态，没能察觉，所以直到睡了一觉清醒了不少，他才打消了继续构建下去的想法。
很显然，他对「决断」的理解，还不足以让他解析完美结构后面五分之四的内容。
挥舞了几下，舒言突然想到了什么，高兴劲儿一止，脸上浮现郁闷之色。
“宿物可以凭空构建，并且以我的解析，甚至可以重组构建，将宿物在保持存在的同时减少凹痕数量，若是还能够把储存器吃透，一旦掌握了完美的构建手法，那么以后我每一个能力都极难被人化解，只能躲，不能硬接，可是……”
想要解析后面的五分之四，就得把自己的超能力至少提升到掌控级，而想要提升到掌控级，据他对「决断」现在的了解，恐怕遥遥无期……
宿物可以解析万物，又能优化构建、凭空造物，加上二阶能看见所有凹痕，又能对凹痕进行破坏……基于此延伸思考，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他做不到？
解析重力，就能够刹那操控重力；解析手枪与子弹，就能凭空使出远程攻击。那是不是在未来，解析量子、超能力、空间移动等不可琢磨的手段，也能够瞬间复制出来？！
科学需要大胆的假设，舒言不确信「决断」一定可以做到那些变态的能力，但是却有一定的把握。毕竟，决断决断，对任何事物做决定，不正是神才能办到的吗？
哪怕是从字面上来看，目前这也是最贴切的解释了。
于是乎，舒言郁闷地想，若是按照这种假设，那么宇宙如此浩瀚，他到底需要解析到什么程度，才能算得上真正掌控了「决断」一阶？
会不会是一场穷极一生，都做不完的美梦？
这一刻，哪怕舒言再迟钝，也发现自己的超能力，和别人性质终究是不太一样的。怎么说，他也是吞下了源石、开启了人类超能力时代的存在，貌似能力变态一点，修炼难度高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算了，太远的事情想太多也没用，我变强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该做的事情依旧没变，脚踏实地，一步步来，最终解析到的知识还是属于我自己，就像宿物一样。”
舒言看着手上的宿物，将它消散，随后换成椅子，再次构建出来。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些青光竟然撑起了他的重量，除了由于受力面积太窄，让他坐得不怎么舒服外，俨然和一个光有支架的实体椅子无二了。
带凹痕稳定结构的青光，竟然可以影响到物理世界了！
“再叫它宿物就好像不太贴切，以后这个能力，就叫它「投影」吧，至于解析的能力，就区分开来，叫做「通晓」。”
至此，舒言的一阶能力变成了四个。
增幅型能力——「晶纹化」。
攻击型能力——「弱点切割」。
成长型能力——「投影」。
辅助型能力——「通晓」。
“投影——方桌！”
“投影——镜子！”
“投影——古董陶瓷！”
然后，舒言左手拿镜，又手持瓶，二者相撞，直到撞到凹痕，两两消失，玩得不亦乐乎……
顺便一提，他的情绪献祭，以二阶的消耗单位来算，已经能够坚持八分钟了。
……
“将星已经失踪一个月了，唉……虹裳啊，不是我不想帮你，真的压不住了，你……另找他法吧。”
华毅少校看着这一个月里日渐憔悴的任虹裳，面露不忍神色。
任虹裳脊梁笔直，身着军装，英气凛然。只不过这一个月的东奔西走无果，不禁令她眉宇间添了一抹倦意。
任虹裳神色一黯，依是脱帽鞠了一躬：“谢谢你，华少校，你的恩情虹裳没齿难忘，之前误会了你我很抱歉，你能帮我争取到一个月时间，我已经很知足了。”
这里是裘德附近的大市，武昌。
离开这一站，就代表裘德附近的城市已经搜遍了，任虹裳将带着遗憾返回裘德复命。
不过这个结果，大概是没可能再出来了。
华少校日理万机，能够为了自己不远万里跑到这里，诚意不必多说，哪怕他的话里还有许多疑点，任虹裳也很感激他。
没有他，自己顶多拿到十五天。
来到增幅精神力的房间中，任虹裳闭上眼睛，心里顿时浮现属于自己的绝对坐标。
再细细感受，设置在裘德总部的坐标标记接连浮现出来。
不过，任虹裳并没有选择这个坐标，而是继续等待第三个坐标浮现。
19374x，711301y，d8z。
第三个坐标浮现，同样在裘德，只不过却坐落在月姐咖啡屋的卧室。
蓝色光华逐渐沾染任虹裳的全身，最终形成瀑布般的光幕，就在光芒大作的一瞬间，房间中徒然一暗。
任虹裳的身影消失了。
不多时，华毅的房门被敲响，秘书走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
“她已经走了。”
华毅紧绷的表情松了下来，叹了口气：“唉，林老那边发话不能帮忙，还好最后效果还算可以，怎么样，她没有起疑吧？”
秘书摇摇头：“走得很干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察觉，倒是少校，您说有其他势力插手，到底是……”
华毅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语。
秘书诚惶诚恐地接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这阵子华毅为了任虹裳的事情忙里忙外，俨然一个担心子女的父亲模样，要换做以前，给秘书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这样和华毅说话。
到了少校这个级别，他的秘书必须闻弦歌而知雅意，许多事情不问也得自行领悟，并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就算实在不能领悟，也不应该当面问出来，因为……
这样会显得她这个秘书非常不专业。
华毅笑了笑，没有责怪。
“算了，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权式财阀的少爷看上了她，而这家伙偏偏在校园武斗上大放光彩，如今在财阀里说得上一些话了，再加上我们这一次让重要人物逃走，给了他们钻漏子的机会。前天，他们公布了财阀在未来全力投资的项目，其中一项，恰巧是任博士想做而国家不想投钱的项目，于是两者一拍即合，然后……你懂得。”
“卖女求荣？”秘书掩嘴惊呼。
“是，也不是，中间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能讲明白的，总而言之，这次是没人能帮她的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想要不被卷入这趟浑水，要么她撒手不管这件事，要么嘛……”
华毅冷笑了一声：“要么那小子自己回来，否则，任家小女孩的后半辈子，估计就毁在这里了，我和……老人家都爱莫能助。”
秘书知道，自己上司并非是冲着那姑娘冷笑的，而是冲着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逃离裘德的某人的。
又或者说，是对无能为力的自己的不满。
沉吟良久，秘书轻声开口：“我去给您泡杯茶，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这回儿先休息一下，差不多了我叫您。”
“嗯，有劳。”华毅点点头，不再去想这件事。
有些事，尽人事，听天命，该劝的都劝了，一名合格的军人，不该让无法左右的事情时刻左右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