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出来了!”岳芸看着大街上过往的行人,面露唏嘘。
岳芸还是穿着她那标准的女仆装,白色丝袜、红色蝴蝶结与高跟鞋,戴着山羊面具,头上顶着牛角似的银色头箍——IO器,然而路上的行人似乎对这奇装异服没有产生过多的好奇,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没有瞥上一眼。
这当然是因为岳芸使用了超能力,所以在别人眼里,她所在的位置空无一人。
时刻操控干扰波的消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顺便还能锻炼一下精神力。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成为了军方重点怀疑的对象,活动范围遭到严重限制,不能离开总部。就连想要给舒言生活费,都必须通过内通者之手转交,更别提像打探情报这种显眼的举动了,想都别想。
好在,禁足令终于结束了。
听说任虹裳目前处境不是很好,岳芸打算先把运算器收回来,再劝她从这件事里抽手。
岳芸刚才胡乱逛了一圈,顺利在约定的地方拿到了舒言的字迹,看上头的灰尘,起码放了有七八天的时间了,她也不担心提前通知会弄丢,毕竟上面就写了一句话。
「保管之物,还之。」
古风盎然的一句话,如果不经过她的提醒,想必就算任虹裳在这里,也只会一头雾水而已。
听说今天是任虹裳归来的日子,不过以岳芸对任虹裳的了解,猜她大概不会那么老实地回总部复命,很有可能会先去月德那里商量对策,然后再回总部。
所以岳芸现在来到了悠然咖啡屋,这间她从来没有踏入过的餐饮店。
以往以她能力的娴熟,就算在外面,也能清楚地知道里头发生的事情,所以她还真没进去过,这个象征着月德地盘的自治区。
趁着路人不注意,岳芸在门口显露出身形,随后,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叮铃~!
看上去,咖啡屋今天的主题是cosplay,这使得岳芸这身打扮在进屋后,非但没有惹得多少食客异样的眼光,反而有人开腔调笑起她来。
“欧阳姐,这周出的cos不敬业啊,女仆装可不是今天的主题!”
“就是,你这面具看上去挺吓人的,可是你的本体出卖了你,我们可都是你的忠实球迷,不可能会认错!”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色猪,不许调戏我家欧阳!”
人群中喧哗一阵,然后,岳芸就看见这些食客们,擅自开始攻击起彼此,嘴里说着一些“cnm,是我家的”、“滚粗,欧阳是我媳妇”、“都不要争,欧阳姐不属于任何人”等,貌似是决定某人归属权的话。
岳芸杵着半天,正疑惑为何没有服务员前来接待自己,就在这时,另一道和她拥有同样魔鬼身材的人,从内场走了出来。
这人刚一出现,一声大嗓门便终结了这个无聊的话题。
“我的身体与心灵都是属于月姐的,做梦的客人请晚上回家去做!”
“我草,我的血槽空了,是、是库巴!”一位食客惊呼道。
“咦、咦?欧阳姐?那这位是谁?”另一位食客目光在思欧阳与岳芸身上来回切换。
“看看,还说什么忠实球迷,连人都认错了,我就说欧阳姐刚刚进的内场,怎么会从外边进来。”也有事后诸葛亮跳出来一本正经分析的食客。
思欧阳无视了这群只敢过过嘴瘾的屌丝们,像一阵风一样面容严肃地走到岳芸跟前,抓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绝地说道:“跟我来!”
随后,又像风一般地回到了内场,徒留下一双双直勾勾的目光,和意犹未尽的猜想。
“乖乖,不会是新员工吧,这么大……”
“见异思迁,可以的,那新员工归你,欧阳姐归我好了!”
“别吧,在没见到盛世美颜之前,我还想争一争的。”
众食客翻了翻白眼:“切!”
思欧阳拉着岳芸,径直来到咖啡屋的地下室,月姐的卧房。
月姐早已坐在那儿,此时略显敌意地看着她。
“羊刃,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可别想以此来威胁我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们后勤组有的是手段,可以让你忘掉关于这里发生的一切,现在大家都不能使用超能力,但是我们有两个人,而你却是一个人。”
双方刚一会面,月姐便主动喝问道。
身着奇装异服的人走进了咖啡屋,思欧阳在看到之后就立刻告诉了月姐,而月姐通过思欧阳的描述,很快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暗杀组组长,羊刃。
羊刃在总部里,很少有人见过她,甚至在军中,关于暗杀组是否存在这一点,很多人一直都抱有疑问。也就只有像月姐这样万能的医生,才在治疗的时候,有幸见过她几面。
这位羊刃给她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就是哪怕她受再重的伤,也从未卸下过自己的面具,把神秘贯彻到底。
这些天,月姐偷偷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助任虹裳疏通关节,调查舒言的去向。她有想过自己僭越会被总部发现,但没想到竟然会发现得这么快,甚至连咖啡屋都暴露了!
显然,见面第一眼,月姐认为羊刃是军方派来收拾自己的。
这里是月姐唯一的清闲之地,不容任何人染指,她让思欧阳把人带下来,一方面是为了方便问话,另一方面,其实是不想让羊刃跑掉。
毕竟有思欧阳在,只要制服了她,消除特定记忆根本不是问题。
岳芸用她那属于羊刃的说话方式,一如既往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接孤鸾的,别的事情我没有任何兴趣。”
月姐冷哼一声:“接她?可笑!总部不是要她今天回去吗,她怎么会来我这里?我劝你还是老实点说实话,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吃点苦头。”
岳芸摇摇头,微微叹息。
月姐刚想继续说点什么,突然发现对方的身影竟在飞速隐去,转眼间就从视野里消失不见了。
震惊之余,她连忙四处张望,可不待她找到那道身影,一只玉手便搭在了她的肩上。
随后,耳边传来冷漠的女声:“你对掌控级的实力,一无所知。”
岳芸显出身形,淡然走回原位,盯着月姐那震惊地目光缓缓说道:“记住,没有谁的干扰波能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我等到我想等的人,就走。”
思欧阳在岳芸身后不断地向月姐使眼色,似乎在询问是否动手。
月姐犹豫了片刻,微微摇头。
通过岳芸的行为,月姐联想到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认为她是来找自己的了。
“你等吧,我早该想到,将星的监视者既然无法贴身监视,肯定拥有强大的超能力,我们说到底不过是后勤人员,就算不使用超能力,两个人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毕竟,你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暗杀组组长。”
月姐深深看了一眼岳芸:“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友军,还是敌人?”
岳芸一怔,似乎不太明白月姐的意思,但在面具的遮掩下没能让人看出异常。
友军?军方的友军?任虹裳的友军?舒言的友军?
岳云心想,自己是通过监视舒言才知道任虹裳可能会来这里,对方能根据这一点,反推出自己是监视者并不奇怪,但她既然要问,为什么不说清楚点?是在试探自己?
岳芸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沉默,不然对方要是聪明点,或许能从中猜到些什么,于是自然而然地反问道:“什么友军?什么敌人?”
本以为若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方就会适可而止,可不料月姐竟不按常理出牌,非但没有停止试探的意思,反而还直接摊牌了。
“任虹裳的友军,或者说……言的友军?”月姐淡淡地说,明明说的内容相当于把她推上了绝地,但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月姐的这句话,无疑是她把自己、任虹裳和舒言放在了军方对立面。
倘若岳芸是货真价实的军方人,那么一旦让岳芸顺利回到总部,把这件事情汇报上去,届时别说经营咖啡屋了,连带着思欧阳、任虹裳、包括她自己,所有人往后的日子都将凄惨无比。
有一个词语叫做,劳动改造。
任你有天大的本领,给你套上无数枷锁,该干的活儿照样干,却拿不到一丝应有的待遇,就问你难不难受?就说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可能你的命很值钱,但是想要以死相要挟,恐怕得先问问国家手里的营养液舱答不答应了。
岳芸其实是有点不爽的,她有自己主人交代的任务在身,除了任虹裳和舒言外,她不想把身份暴露给任何人——哪怕是想帮助他们的人。
与聪明人对话,时时刻刻需要小心翼翼,你看对方都直接拿出诚意了,几乎相当于两军大战,敌方大将跑到军营里找你和谈,你若不趁机把他抓起来,岂不是明摆了告诉别人你们是一伙的?
月姐这一手摊牌,不可谓不毒,岳芸有种被逼迫站队的感觉。
“你想死?”岳芸冷冷地说。
随着岳芸吐出明显充满着敌意的三个字,月姐与思欧阳身体顿时紧绷起来。
刹那间,空气凝固,剑拔弩张。
然而,就在岳芸犹豫着是否把她俩抓起来的时候,房间中忽然蓝光大作。同一时间,伴随着蓝光闪烁,任虹裳的身影跌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什么情况?”任虹裳微微张口。
岳芸如蒙大赦,肩膀上的力量一松,不容置疑地抓住任虹裳的手腕道:“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