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欧阳用身体拦在了门口。
岳芸双眼微眯,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房间中的另外三人,只感觉此时面对的不再是名人类女性,而是丛林里的一条毒蛇,毒蛇隐于灌木,伺机而动。
岳芸身形变得不真切起来,仿佛随时都会从众人视线里消失,可是她那冰凉的杀意,却犹如蛇信子发出的咝咝声,又让人强烈感觉到她的存在。
“我说了,我对其他事情不感兴趣,不要把我拉到你们的过家家中,我现在要走,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拦,让开!”
岳芸冷哼一声,无所顾忌地笔直走去,迎面就要撞上思欧阳的身体。
思欧阳面露焦急,不知所措地看向月姐。
刹那间,许多念头从脑海里掠过,月姐叹了口气道:“让她走吧,光凭我们也留不下她。”
自从舒言离开了裘德以后,艾丝也没有回咖啡屋了,本来日渐热闹的咖啡屋如今再度回归以往。每当看到员工们用热切的目光,盯着她问两人什么时候回来,她就忍不住挪开视线,岔开话题。
这让她怎么说?不好说,也不能说。
她唯有将咖啡屋回归原样,就像曾经眼睁睁看着那些流逝的生命一样,时光无情,可日子还是得过。
所以她说这里无法使用超能力,并非是在恐吓对方——因为防护装置打开了。
这里是她的卧室,本来若是装置起效,拳脚交手还不至于闹出什么大动静,但是现在装置对对方无效,就算人家给自己关掉装置的机会,以二对一,最后破坏了咖啡屋,吃亏的还是她。
最关键的是,还不一定打得赢。
以前就听闻王牌组的最低要求便是达到一阶掌控级,但是由于掌控级的超能力者太过于稀少,所以她们几乎快忘了,掌控级是前置条件,而不是全部条件。
像是神秘的羊刃,既然她亲口说了自己是掌控级,又能无视最新科技,那么大致上是实话了。这么一个酷酷的女人,刚才那么好的机会都没有偷袭,何至于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月姐不知道掌控级有多强,只知道一如自己这样的天才,虽然没有努力钻研过,但至今为止解决过这么多疑难杂症,却还只是精通级入门,甚至连掌控级的地板都没碰到,可想而知,掌控级的门槛究竟有多么高了。
在超能力中,困难是和收益呈正比的,这就好比只会一门计算机语言的程序员,和会多门语言的程序员竞争同一岗位,公司会要谁几乎不用想都能知道。
或许超能力上的差异,会让在她同一技能上相较更为优秀,但是既然花的同样精力,那么别人比你多学会了这么多技能,无形之中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优秀是一种习惯,优秀的人往往在任何领域都不会太差,月姐只感觉,哪怕单比格斗术,或许她和思欧阳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不过,月姐从来不是一个甘愿吃亏的主儿,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裳裳~,我的家,就拜托你了。”
月姐变换成军中的御用形象,利用她那酥酥软软地卖萌声,试图融化任虹裳的内心。
因为是朋友,所以可以偶尔依赖,因为是朋友,所以需要尊重对方。月姐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既表达了自己的求助意愿,又不会给任虹裳造成太大的负担。
万一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呢?
刚让开路的思欧阳险些栽倒,一脸幽怨地看着任虹裳,心中嘀咕着,怎么月姐就不肯这样对我……
任虹裳则像个迟钝的男主角一样,摸不着头脑地应了两声,然后任由岳芸拉着她返回地面。
刚回裘德,任虹裳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她起码搞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这戴面具的神秘女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否则月姐不可能不提醒她。
岳芸对可见光波与声波的操控精细程度,完全对得上她掌控级的实力,离开咖啡屋的时候,哪怕多带了一个人,她也能够连同任虹裳一起遮掩得很好。两人匆匆路而过,扬起一阵香风,令一些食客疑惑抬头,四处张望。
自然,是不会发现异常的。
来的时候惊艳四座,走的时候却悄无声息,除了岳芸身上的GPS定位外,恐怕没人会知道,这会儿的她已经离开了咖啡屋。
两人在一处人流较少的马路边停下,岳芸没有解除隐身,而是转过身看着任虹裳。
“谢谢。”任虹裳露齿一笑。
虽然对这么一个着装夸张的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对于对方的细腻,她还是能够感受得出来,狰狞的面具此刻看上去似乎都顺眼了不少。
对方是清楚她不想回总部,所以才这样帮她遮掩的。
“不过,我时间有限,有什么事情,希望您能尽快,”任虹裳礼貌性地脱下军帽,“还不知道,要如何称呼您?”
岳芸仔细观察着任虹裳的军装,顺便着重打量了下她的气色。
片刻,她一边对舒言的做法感到不满,一边又觉得这件事似乎也不能怪他,两家之间的恩怨,这貌似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只好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在任虹裳听来,却像是在对自己感到不满,她反思自己刚才的言行,还真让她找出了不妥的地方。
问别人名字之前,自报姓名才是基本礼仪。
于是,任虹裳再度张口道:“能找到咖啡屋,穿着还如此个性,我想,您应该是总部里的人吧,我是孤鸾,请问……”
“哦、我嘛,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岳芸回过神来,一改先前对月姐的冷漠,此刻语气虽说不上多么活泼,但也和正常姑娘说话方式一致。
她摘下面具,将姣好的面容展露无疑:“以前与你父亲共事的田博士家的女仆长,在华国的名字是岳芸。”
岳芸对任虹裳的解释就显得生硬得多了。
或许在她看来,许多年前关照过的两个小孩子都已经长大了,彼此之间早已没有瓜葛。只是,一个和她有共同的仇敌,一个却成为了她仇敌的女儿,所以无论如何,态度上终归会有一些差异。
岳芸是个开明的人,甚至同为女性,会对凡是总被蒙在鼓里的任虹裳抱有同情感,不过也仅此而已。说到底,她不见得和两人有多深厚的感情,她可以理智地看待任虹裳,却没办法完全忽视站在其身后的那个男人。
任钧辰。
岳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憎恶。
然而任虹裳不是舒言,没有相似的经历,并未察觉到岳芸的异样,看到这张与记忆中几乎一致的脸庞,她满脸惊喜地惊呼道:
“岳芸姐!竟然是你!我怎么在总部从来没有见过你?是了,你应该是在一些隐秘的组里,比如说暗杀组……不说这些了,话说岳芸姐,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田叔叔他可是……”
话语一顿,任虹裳不清楚岳芸到底知不知道田其优的死。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将这件事全部说出来的时候,就见岳芸没所谓地摆摆手,不带半分伤感地说道:“我知道,不过现在不是唠嗑的时候,说正事,既然你已经猜到我在总部里待了这么多年,那么应该想到了,我是还有事要做,有心愿未了,现在我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来见你,正是因为时机到了。”
“长话短说,主人一生中制造的最重要的四件物品,四柱神器,你应该从你父亲那里了解过,我就不多解释了,今天我来这里,主要是想回收运算器,也就是你现在戴着的耳坠。”
任虹裳一怔,面露难色:“我不知道这是田叔叔制造的,但是它是舒言交给我的,他只是暂时放在我这里保管而已……”
“你看看这个。”岳芸把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放进任虹裳手里。
任虹裳将其打开,疑惑看去:“这是?”
“舒言的笔迹,你应该认得出来吧?毕竟这两年,关于他的文件都是经过你手交上去的。”
“他要我把东西还给你?”
“是的。”岳芸点头。
任虹裳忽然震惊地看着她:“岳芸姐,你是不是见过舒言,他在哪里?!”
“……我就是负责监视他的人,他离开的时候我和他提了这件事,他就留下了这个纸条,让我转交给你。”岳芸摸了摸鼻子。
“为什么不拦着他,就让他这么傻地去闯防线?现在编号组三百人集体失踪,上头甚至怀疑是他杀的!我不知道舒言身上有什么秘密,但是以上头对他的重视,不抓到或杀死他恐怕誓不罢休!”
这时,任虹裳再向看岳芸的目光里,除了不解、震惊外,就只剩下陌生了。本来时隔多年偶遇故人的喜悦,这会儿顿时被冲淡了不少,唯有如麻的心绪在她心田里蔓延。
她显然认为,倘若岳芸有半分顾及以往的情面,都不可能对这种显而易见的傻事袖手旁观。
“他都那样对你,你还这么念着他?”岳芸古怪地看了任虹裳一眼。
然而,任虹裳此刻满脑子全是为什么,压根没有听到这句话。
忽然,任虹裳眼眸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激动地抓住岳芸的肩膀问道:“舒言他,是不是回来了?!”
“你、你先冷静一下!”岳芸用力挣脱掉肩上的手,正色道,“他已经离开裘德了,至于你问我为什么不拦着他……虹裳啊,只能说你还小,根本不懂男人,他们是一群一旦有了目标,就会不顾一切的狼,孤傲、凶狠,不把一切放在眼里。如果我拦着他,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视我为敌人,然后抱着必死的觉悟,从我尸体上踏过!”
或许是被岳芸说通了,又或许是认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任虹裳脑袋低垂下来,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个月,真的是把任虹裳找疯了,在城外的线索均被某反侦查的高手抹去了,舒言宛若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各个城市均没找到一条有用的线索。
岳芸看着任虹裳沉默不语的样子,联想到导致这无辜少女如此煎熬的罪魁祸首,心中忽然浮现抑制不住的恶意。
那是源自对任钧辰的憎恨。
岳芸鬼使神差地没忍住,多了一句嘴:“舒言为什么不愿留在你身边,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原因吗?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父亲,当年天之痕,他到底对舒家做了什么。”